靳母麵色蒼白,不禁沉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恍惚間,在寂靜的黑夜裏,她仿佛聽到了耳旁傳來的,已經死去的兩個女兒的嚶嚶哭聲。


    但很快,一道刺耳的警笛鳴聲響起,以及那閃爍的紅藍燈光,照亮了大半個後山。


    靳父臉色瞬間慘白,不可置信地瞪了一眼,臉上剛才還有一絲愧意,但此刻已經挺直了腰板,傲慢地看著他的靳耀祖。


    他粗俗的罵了句。


    “狗日的畜生孫子,親爹都敢送局子裏,你不得好死!還有你那個賠錢貨,一起不得好死!”


    罵完,靳父什麽都顧不得了,一把甩開靳母拽著他的手,轉身就快速的朝後山另一邊跑去。


    靳耀祖臉色鐵青,下意識想上去追,卻被懷裏柔軟的小崽子給絆住了腳。


    他低頭看著小崽子已經被逼的,可憐兮兮瞪著黑黝黝的眼睛,朝他砸巴砸吧小嘴,做出嘬嘴巴的小動作時,難得沉默了,卻也冷靜了下來。


    他現在不是孤家寡人了。


    從前父母不是他的牽掛,也攔不住他的步子。


    但現在,一個他親生的嗷嗷待哺的孩子,是他的牽掛,是他的期待。


    更是他的後路。


    靳耀祖看著小崽子圓圓的眼睛。


    稚嫩的清澈的,沒有一絲雜質,完完整整全是他的身影。


    “同誌,是誰報的警?”


    靳耀祖正陷入糾結中的時候,恰好幾位警察麵容嚴肅的從山腳爬了上來,姿態有些狼狽,但神情卻警惕堅韌。


    幾名警察視線落在靳耀祖懷裏的嬰兒時,表情齊齊鬆懈了些,唇角微揚,忍住想捏捏小孩小肉臉的衝動,輕咳兩聲,對著在場的兩人再次詢問。


    “有人說這裏出現殺嬰事件,請問是哪位報的警?”


    靳母這時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詫異的回頭看著靳耀祖,表情震撼,腦子像是陷入了什麽邏輯混亂,完全無法用語言來敘述,顛三倒四的道。


    “你,你可是兒子啊,他是老子啊,你爸他……即便這樣,那你也不應該報警啊?家醜不可外揚,你總不能……兒子送老子進監獄吧?”


    靳耀祖對著警察應聲,表明了自己是報警人之後,剛想再把事情詳細說一遍,卻在聽到靳母的混亂發言時,徹底憋不住怒氣了。


    “你說什麽屁話呢?他想殺我女兒,還不允許我報警抓他了?這是什麽傻帽邏輯?”


    “媽,你女兒死你不想計較我讚你一聲大度,算你懦弱。”


    “但還請麻煩你,別攔著我!敢動我女兒,我沒當場殺死他,就已經算我孝順了!”


    幾名警察神情瞬間嚴肅,但是靳母腦子卻轉不過來這個彎。


    即便被靳耀祖幾乎是指著鼻子罵,她也有些茫然地念叨著。


    “可是你爸那麽愛你,你怎麽能背叛他呢?從小到大,什麽吃的喝的玩的,家裏大大小小的錢,不都是緊著你嗎?”


    靳耀祖已經徹底無力了,隻是本能的厭惡的瞪了一眼靳母,便抱著靳安表情冷靜的對著警察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並且把幾十年前,靳父殺害雙生子的事情也完全坦誠的說出。


    幾位警察表情嚴肅,確認事情真實性後,便不再理會還想著試圖拉住他們靳母,留下一人後,就迅速分散,轉身便朝著另一邊山下快速跑去。


    同時還不忘用對講機呼叫增援。


    ……


    天蒙蒙亮的時候,在家給孩子喂奶的靳耀祖,才聽到了警察對講機傳來了抓捕成功的消息。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靳耀祖在得知消息的當天,就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帶著才三天的靳安,輾轉買好票,便迅速回了學校。


    至於靳母,靳耀祖隻猶豫了片刻,就毫不留情的選擇將她留在了村子裏。


    靳耀祖有自己的考量。


    靳母被腐蝕的太深了,又被重男輕女醃入了味,哪怕靳耀祖知道靳母愛他,他也不敢保證,靳母不會對靳安下手。


    被高高捧起的獨苗苗耀祖,如此冷漠的想著。


    但回來的比較倉促的靳耀祖,在抱著哇哇哭的孩子踏入學校的前一秒,迎來了全體學生的注目禮。


    “哇!是個小人兒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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