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師要見她!


    為了師父這句話,他們這些沁玉閣弟子,這些天幾乎傾巢出動,通過各種渠道,各種關係打探那些人的消息。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他們打探到沈姑娘來了益州。


    西南那麽大,他們竟然來了益州,氓城山腳下的益州。


    這算不算是一種緣份?冥冥中天注定的緣份?


    師父得了消息,為了見她,竟然還親自下了山。


    終歸,師父這些年的等待沒有白等。


    作為師父最先收養的弟子,他對師父的事知道得雖然不多,但隱約聽當年陪同師父來此的老仆說過,師父是娶過妻的,也有自己親身骨肉,然而終此一生,恐怕都不能相見相認……


    個中隱情,那位老仆不願多說,隻歎息著讓他們要好好孝敬師父,多為師父分擔門中事務,不要惹師父生氣等等。


    而師父這些年的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前些日子病得更是厲害,幾次陷入昏迷。


    當時他帶著師弟們在外辦事,聽到消息忙星夜兼程地往回趕。


    也是那一次,在路上偶遇了沈姑娘,雙方還有過衝突。


    沒曾想,原來,竟然真的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識自家人了。


    小師妹,你好!


    汪仲豪心內不由得百感交集。


    先前對她的那絲不滿,也在這種情緒中被衝得淡了。


    沈聞薑默默地跟在他身後,來到先前下馬的地方。


    已經有弟子牽了馬在此等候。


    沈聞薑接過韁繩,翻身上馬,在打馬即走的那一刻,她終是回了頭,對汪仲豪道:“好好照顧他,若有事,可到客棧來尋我。”


    汪仲豪點點頭,心情更是輕鬆了不少。


    這便意味著,小師妹對師父雖有怨恨,但那份血脈親情,到底是割舍不了的。


    汪仲豪想送她回城,卻被沈聞薑拒絕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就行。”


    此時天已漸漸放亮。


    她可以騎馬慢慢回去,在城外等一小會兒,到時城門開了,隨在第一撥進城的民眾中入城。


    即便世子問起來,也可以說起得早了些,去街上溜達了一圈。


    所以,當沈聞薑提著兩大盒點心,笑盈盈地出現在他麵前時,紀南城隻有欣喜,眼裏滿滿的感動,半點沒有懷疑。


    “快趁熱吃吧。”沈聞薑把點心盒塞到他手裏,拍拍手笑著回了自己屋子。


    屋裏,花落也是一夜未睡,見到自家姑娘才總算鬆了口氣,忙迎上前小聲問道:“姑娘,怎麽樣?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沈聞薑坐下來,長長呼了口氣,眉頭卻是皺著的。


    那個男人,看起來病得有些厲害呢,也不知得的什麽病?還能熬多久?


    他真的能替自己解決身世的麻煩嗎?


    當時她隻是臨時起的意,把這個麻煩甩給他。


    現在想想,他一個常年住在山上病歪歪的廢人,連自己門下的弟子都管不好,又哪有能力替她洗白,不過隨口應下罷了。


    算了,不指望他了,還是靠自己吧。


    沈聞薑甩甩頭,努力想將這種情緒從腦子裏揮去。


    看她一副神情焉焉的模樣,花落隻道她困了,便勸著她上榻歇著。


    期間紀南城來了幾次,看她睡得正香,便也沒打擾。


    太子又被四皇子拐帶著出了客棧,看戲去了。


    益州這邊的戲與京城裏的大不相同,是由昆腔、皮黃、梆子、燈戲還有高腔組成,高低音混淆著、揉雜著,極具地方特色。


    這裏的戲還有一個絕活,那就是——變臉。


    隨著劇情的進展,戲曲大家們在舞蹈動作和道具的掩護下,像耍雜技一般,將臉上的臉譜一層層揭下,一口氣可以接連變化出綠、紅、白、黑等七、八種不同的臉。


    聽說,特別精彩。


    四皇子哪裏忍得住,當即就慫恿了太子去看。


    因此,沈聞薑這一睡,便踏踏實實地睡到了下晌。


    醒來時,花落正坐在榻旁怔怔地望著她,似乎有什麽心事。


    猝不及防對上沈聞薑的眼眸,忙慌亂地撇開眼,勉強笑道:“姑娘,你醒啦!餓不餓?我去給你拿些吃的……”


    說著就要走開,卻被沈聞薑拉住,“出什麽事了?”


    花落向來不擅掩藏情緒,她這副表情一定有事。


    “沒事…你別瞎想。”


    “花落,你根本不會騙人,你瞞不了我的。”沈聞薑歎了口氣。


    花落低著頭,不敢抬眼去看她,嘴裏依舊執拗地說道:“真的沒事,姑娘,你別問啦。”


    就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情,沈聞薑信她才有鬼,忍不住板了臉,“花落,你若再不說實話,那就回登州吧。我這邊留你也沒用了。”


    “不,姑娘,我不回去,我要跟著你。”


    “那你說啊。”


    花落見瞞不住,終於哭著道:“是,是王爺,他知道你的事了,讓人傳話,讓你即刻返回登州。”


    聞言,沈聞薑並不如何驚訝。


    毅王的人既然能打探到王如鬆與屹聖部落的人在做交易,更知道雙方交易的具體時間和地點,那他們當然也能查到沁玉閣。


    說不定早就知道沁玉閣的存在,更清楚沁玉閣的底細。


    看來,毅王很樂意她與親生父親相認。不然,早就想法子阻撓了。


    難怪他這次破天荒地願意幫她去對付王如鬆。


    想必是覺得,她知道了自己的真正身世,便會對世子死心,從而會一心一意地為他效勞了吧。


    畢竟,她身上流的,是平國皇族的血;她最應該效忠的,也隻能是平國。


    可惜,他萬萬不知的是,此沈聞薑已非彼沈聞薑。


    她能為上一世的沈聞薑鳴不平,也能為這一世的自己爭取最想要的一切。


    就算這具身體裏流著平國皇室的血又能怎樣,她大可抵死不認。


    當年平國皇室既然沒將這樁醜聞公開,那今日便也不會。


    所以,毅王若要對付她,也隻能暗地裏使手段。


    反正他已經使過一次手段了,再使也就接著便是。


    花落沒想到姑娘會這般淡定,她都要急死了好罷。


    以姑娘的意,定是不會聽王爺的令回登州的,那到時王爺肯定會用別的法子來懲罰姑娘。


    想想上次王爺在姑娘身上下的毒,花落不由得一陣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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