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雲笑了笑,沒有客氣,直接把木盒收了起來。


    吃過早飯後,李長雲坐在院子裏,拿出一把鋒利的刻刀,直接把那截價值連城的星辰木給劈成了幾塊。


    林子軒和沈清秋看得直心疼。


    “先生,這可是寶貝啊!您就這麽給劈了?”


    林子軒咽了口唾沫。


    “木頭就是拿來用的,放著生鏽嗎?”


    李長雲手腳麻利地把星辰木雕刻成了幾塊方方正正的鎮紙。


    他扔給林子軒和沈清秋一人一塊。


    “放書案上壓紙用,能凝神靜氣。”


    剩下的幾塊,李長雲直接拿到了門外,扔給了那些正在滿頭大汗劈柴的學子們。


    “王山嶽,把這個放進你們喝水的大缸裏泡著,大家劈完柴喝點水,去去乏。”


    王山嶽現在已經不是那個細皮嫩肉的公子哥了,他穿著粗布短褐,雙手全是老繭,但眼神卻比以前明亮了無數倍。


    他接過星辰木,雖然不認識這是什麽寶貝,但還是乖乖地扔進了水缸裏。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普通的井水在泡了星辰木之後,竟然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學子們幹完活,一人舀了一瓢水喝下去,隻覺得一股清涼之氣直衝腦門,原本酸痛的肌肉瞬間恢複了活力,連腦子都變得無比清醒。


    “我的天!先生這給咱們喝的是仙水嗎?”


    “我感覺我現在能一口氣背下整本《孟子》!”


    學子們精神大振,坐在院牆外聽李長雲講課時,效率簡直高得離譜。


    李長雲看著這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教書育人,因材施教。


    這平江縣的煙火氣,越來越濃了……


    春雨貴如油,但下多了也是個麻煩。


    平江縣連著下了半個月的暴雨。


    平江河的水位暴漲,水流湍急得像是一頭發瘋的野獸。


    這天一大早,縣令趙文華就頂著個鬥笠,踩著滿腳的泥巴,急匆匆地跑進了藏書閣。


    “李先生!”


    趙文華連臉上的雨水都顧不上擦,急得直拍大腿。


    “城外那座老木橋被春汛給衝毀了!那可是連接南北兩岸的唯一通道啊!”


    “現在兩岸的百姓全被堵在河邊,南岸的糧食運不過來,北岸的藥材送不過去,這可如何是好啊!”


    趙文華眼巴巴地看著李長雲。


    他現在遇到麻煩,第一反應就是來找這位活祖宗。


    在他看來,李長雲隻要隨便寫首詩,或者畫個符,肯定能把這河水給鎮住。


    李長雲坐在屋簷下,看著外麵連綿的春雨,眉頭微微皺起。


    他當然可以動用三品巔峰的浩然正氣一字截斷江流,但這治標不治本。


    水流被強行壓製,一旦爆發,隻會造成更大的災難。


    儒家修的是理,理要順應天時地利,而不是一味地用強。


    “子軒,去外麵傳話。”


    李長雲站起身,眼神變得深邃。


    “讓所有學子停下一天的課,帶上斧頭、繩索和鐵鍬,跟我出城。”


    趙文華愣住了:“先生,您這是要……”


    “修橋。”


    李長雲言簡意賅。


    很快,浩浩蕩蕩的幾百名學子在李長雲的帶領下,頂著大雨來到了平江河畔。


    河水渾濁不堪,夾雜著上遊衝下來的枯木和泥沙,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原本的老木橋已經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了,隻剩下兩岸孤零零的幾個石墩子。


    看著這狂暴的河水,不少嬌生慣養的富家子弟都打起了退堂鼓。


    “先生,這水太急了,下去會死人的吧?”


    王山嶽咽了口唾沫,雙腿有些發軟。


    李長雲沒有說話。


    他走到泥濘的河岸邊,當著所有人的麵,脫下了腳上的布鞋,挽起灰布棉袍的褲腿,直接踩進了冰冷刺骨的泥水裏。


    “先生不可!”


    “先生千金之軀,怎麽能幹這種粗活!”


    學子們大驚失色,紛紛驚呼。


    李長雲轉過頭,看著岸上這群穿著儒衫的讀書人,聲音穿透了雨幕。


    “千金之軀?這世上哪有什麽千金之軀,書上教你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如果連一座家門口的橋都不敢修,你們拿什麽去治國?”


    “想學真理的,就給我滾下來幹活!怕死的,現在就回客棧去抱你們的暖爐!”


    說罷,李長雲走到旁邊堆放的木材前,單手扛起一根足有大腿粗細的圓木,大步走進了淺水區。


    先生都下水了,學生哪裏還有臉站著看?


    “幹了!大不了一死,總不能讓先生看扁了!”


    王山嶽一咬牙,把心一橫,脫了鞋襪就跳進了泥水裏。


    有了帶頭的,剩下的學子們也紛紛被激起了血性。


    不管是寒門子弟還是世家公子,全都不顧形象地衝進雨裏,扛木頭的扛木頭,拉繩索的拉繩索。


    人群中,一個戴著寬大鬥笠、穿著蓑衣的嬌小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白星落。


    她白天不能暴露妖族的身份,便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混進了人群。


    這小丫頭雖然看起來柔弱,但妖族的體魄何等強悍。


    她一個人扛著兩根巨大的圓木,在泥地裏健步如飛,連大氣都不喘一口。


    “哎喲我去,這位小兄弟力氣真大啊!”


    旁邊幾個累得氣喘籲籲的學子看得目瞪口呆。


    白星落壓低了帽簷,偷偷吐了吐舌頭,幹得更起勁了。


    修橋的過程並不順利。


    水流太急,打下去的木樁根本穩不住,剛插進河床就被水流衝歪了。


    “先生,不行啊!水勢太猛,樁子吃不住力!”


    林子軒站在齊腰深的水裏,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大喊。


    李長雲站在岸邊,仔細觀察著水流的走向。


    他沒有動用浩然正氣去強壓河水,而是大聲指揮起來。


    “子軒,你帶十個氣血旺盛的武夫去上遊二十丈的地方,拉起三道橫索,不要硬擋水流,用斜角把水勢往兩邊分流!”


    “山嶽,你帶人把木樁的一頭削尖,不要垂直往下打,順著水流的方向,傾斜三寸打進去!”


    “其他人,把石頭裝進竹筐裏,等木樁一打穩,立刻填石頭壓底!”


    李長雲將古籍中記載的水利知識,結合當下的實際情況,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


    學子們按照他的方法,分工合作。


    上遊的繩索成功減緩了水勢,傾斜的木樁順著水流的阻力,死死地紮進了河床裏,再加上石筐的重壓,終於穩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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