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空間阻隔,看到了那個自以為逃出生天、正在某個角落驚魂未定又暗自得意的身影。


    “你忘了,印記本身,就是最好的路標。”


    “而且,誰告訴你......沒有空間波動,我就追不上了?”


    話音落下的刹那,林天動了。


    他沒有使用【閃爍】,也沒有使用【星辰躍遷】。


    而是直接溝通了【空間印記】的第二個效果——追獵!


    心念鎖定那遙遠彼方的印記坐標,磅礴的法力與星辰之力如同決堤洪流,轟然注入技能符文之中!


    “追獵,啟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林天和他身旁的幽影分身,身影在同一瞬間,如同被橡皮擦從畫紙上抹去一般,由實轉虛,由濃轉淡,悄然變得透明,然後......


    徹底消失在原地。


    沒有空間裂縫,沒有星光通道,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外泄。


    就像是他們從未站在那裏。


    隻有原地微微扭曲、隨即迅速平複的空氣漣漪。


    焦黑的戰場上,隻剩下西莉亞,以及盤旋低吟的小白。


    風,卷過環形坑,帶起些許灰燼。


    西莉亞望著林天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語,心中唯有對主人那深不可測實力的無盡敬畏。


    她知道,凱爾薩斯......完了。


    ......


    距離暗蝕城直線距離約一千一百公裏,一處位於巨大骸骨山脈背陰麵的、被濃鬱死寂迷霧籠罩的隱秘山穀之中。


    空間微微一陣難以察覺的、仿佛錯覺般的漣漪蕩開。


    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如同被無形之手吐出,踉蹌著從虛無中跌出,“噗通”一聲摔倒在冰冷潮濕、布滿黑色苔蘚的地麵上。


    “咳咳......咳咳咳......”凱爾薩斯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都仿佛要把肺葉咳出來。


    他趴在地上,掙紮了好幾下,才勉強用手臂支撐起上半身。


    此刻的他,比之前在林天麵前時還要淒慘十倍。


    身上那件早已破爛的衣袍徹底成了碎布條,勉強蔽體。


    強行融合又強行剝離【千魂之壁】本源帶來的反噬,此刻全麵爆發。


    皮膚表麵那些暗紅色的能量紋路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如同燒紅的烙鐵般凸起、扭曲,散發出高溫,灼燒著他的血肉,帶來鑽心刺骨的劇痛。


    左肩到胸腹那道被【星穹風暴】留下的恐怖灼傷,更是已經潰爛流膿,散發著惡臭。


    他體內的魔力近乎枯竭,經脈多處受損,靈魂也因為過度消耗和反噬而黯淡無光,傳來陣陣虛弱和撕裂感。


    但是!


    他活下來了!


    他從那個怪物的手底下,逃出來了!


    “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凱爾薩斯先是壓抑著聲音低笑,隨即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暢快,盡管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和痛苦的表情,但那笑聲中的狂喜和劫後餘生的慶幸,卻無比真實。


    “活了!我活下來了!!”他嘶啞地笑著,不顧形象地用手拍打著地麵,震起一片黑色的苔蘚碎屑,


    “那個該死的人類!任你實力通天,任你防禦無雙!終究還是嫩了點!!沒想到吧?沒想到我凱爾薩斯,根本不是要跟你拚命,而是要跑吧?!哈哈哈!!”


    他笑得眼淚都幾乎要流出來,那是極度緊張恐懼後徹底釋放的癲狂。


    “演技!老子的演技怎麽樣?!聲淚俱下,歇斯底裏,同歸於盡!連能量漩渦都模擬得那麽像!連你這個怪物都被我騙過去了!哈哈哈!!”


    凱爾薩斯得意地回想著自己剛才那番“精彩”的表演,越想越覺得妙到毫巔,


    “你是不是還在原地傻等著我的‘萬物歸墟’?是不是還在琢磨我的大招怎麽是個啞炮?等你反應過來,老子早就到了千裏之外!氣不氣?就問你氣不氣?!哈哈哈!!”


    他笑了好一陣,才漸漸平息下來,但臉上的得意之色卻絲毫未減。


    喘息了片刻,凱爾薩斯費力地挪動身體,靠在一塊冰冷的骸骨岩石上。


    他小心地從自己幾乎破碎的儲物空間角落,取出了一個已經徹底黯淡無光、布滿裂紋的暗紫色骨片。


    這正是那枚珍貴無比的【無間幻影符】使用後的殘骸。


    看著這枚徹底報廢的骨片,凱爾薩斯臉上得意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濃的心疼和肉痛。


    “唉......【無間幻影符】啊......就這麽用了。”


    他摩挲著骨片上的裂紋,語氣充滿了惋惜,


    “這可是當年從‘哀嚎回廊’最深處,用了一整支親衛隊的命才換來的......唯一的一枚啊!”


    “無空間波動隨機傳送,還能製造完美幻影拖延時間......簡直就是第二條命!”


    凱爾薩斯咬牙切齒,“都怪那個該死的人類!逼得我用掉了這最後的保命底牌!簡直虧到深淵裏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報廢的骨片收好,哪怕沒了用,這也是一件頂級材料的殘骸,或許以後還能有點研究價值。


    收好骨片,凱爾薩斯臉上的表情又恢複了之前的慶幸和一絲後怕的陰沉。


    “不過......用掉了也用掉了,能活下來,就是值得的。”


    他喃喃自語,開始檢查自身的傷勢,越看臉色越難看,


    “傷得太重了......本源受損,靈魂受創,【千魂之壁】被我強行抽取,暗蝕城現在恐怕防禦力十不存一,甚至可能結構都出了問題......沒有幾十上百年,別想恢複元氣。”


    “還有西莉亞......那個賤人!【深淵血核】還在她手裏!”


    想到這個,凱爾薩斯眼中就爆發出極致的怨毒和不甘,


    “這次不僅血核沒拿到,還賠上了所有大將,差點連自己都搭進去!暗蝕城也半廢了......簡直血虧!”


    但很快,他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活著,就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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