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靛藍色的光芒瞬間充滿了整個議事廳的每一個角落,穿透了每一道縫隙,甚至穿透了門窗,讓外麵的街道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藍光。


    張天涯閉上眼睛,卻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穿透一切的光。


    他的身體開始發熱。


    不是難受的灼熱,而是一種溫和的、仿佛浸泡在溫泉中的暖意。


    那種暖意從身體深處升起,緩緩向外擴散,所過之處,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每一條經脈都在舒展,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大地。


    “開始了。”李薇薇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和期待。


    她雙手緊握在胸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雙一向冷靜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張天涯,瞳孔深處有擔憂,有期待,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羨慕。


    張天涯想回答,卻發現說不出話。


    不是不能說話,是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體內的變化吸引了。


    他的意識不斷下沉,下沉,穿過血肉,穿過骨骼,一直沉入到身體最深處——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的天賦本源。


    那是一個由無數金色光點構成的複雜結構,懸浮在一片虛無之中。


    那些光點彼此連接,構成了一個精密的、複雜的、如同機械鍾表般的立體裝置。


    每一個齒輪都在緩緩轉動,每一條鏈條都在無聲運行,每一個部件都在履行著自己的職責——那是他覺醒至今的根基,是他無數次生死戰鬥中最信賴的夥伴。


    s品階天賦【磐石之禦】。


    而此刻,正有無數新的光點從外界湧入。


    那些新光點帶著淡淡的金色,每一顆都比原有的光點更加明亮、更加純粹。


    它們如同歸巢的鳥群,爭先恐後地湧入那個精密的結構之中,與原有的光點融合、重組。


    舊的齒輪開始加速轉動,越轉越快,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新的部件在光點凝聚中緩緩生成,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可見,每一處連接都嚴絲合縫。


    整個結構在膨脹。


    在進化。


    在向著更高層次蛻變。


    【升華進度:10%......25%......40%......】


    係統提示音持續響起,每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張天涯心口。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天賦正在變得越來越“厚重”。


    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形容——如果說原來的【磐石之禦】是一堵牆,堅固但有限;


    那現在正在成型的,是一座山,巍峨而厚重;


    不,不是山,是一片大地,遼闊無垠,承載萬物。


    【升華進度:55%......70%......85%......】


    光芒越來越亮。


    張天涯咬緊牙關,承受著那股越來越強烈的能量衝擊。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卻在半空中就被蒸發了。


    他的身體表麵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如同古老的符文,在皮膚下若隱若現,蜿蜒流轉。


    那些紋路仿佛有生命,隨著他的呼吸而明暗變化,每一次閃爍,都有新的光點融入他的身體。


    李薇薇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


    她的手心全是汗,指甲幾乎掐進了肉裏,卻渾然不覺。


    她看著張天涯身上那些越來越密集的金色紋路,看著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膚下遊走,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天大佬,”她小聲問,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這......正常嗎?”


    林天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如水。


    他看著渾身被金色光芒籠罩的張天涯,目光深邃而沉靜,仿佛早就預見到了這一切。


    “正常。”他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天賦升華就是這樣。越是高階,動靜越大。s升sss,本就是脫胎換骨的過程,這點動靜,算小的了。”


    李薇薇鬆了口氣,但眼睛依然緊緊盯著張天涯,一刻也不敢移開。


    【升華進度:90%......95%......99%......】


    光芒開始收斂。


    那些充斥整個空間的光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緩緩向張天涯體內收縮。


    他身上的金色紋路也漸漸隱去,如同潮水退潮,重新沒入皮膚之下。


    張天涯的身體不再顫抖,緊咬的牙關也鬆開了,表情變得平靜而放鬆。


    【升華進度:100%。】


    【天賦升華完成!】


    係統提示音響起的那一刻,所有光芒都消失了。


    議事廳恢複了正常的光線。


    陽光依舊從窗外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暖黃色的光斑。


    那些光斑和升華前沒有任何區別,可此刻落在李薇薇眼裏,卻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不一樣了。


    茶杯裏的茶已經徹底涼了,幾片茶葉沉在杯底,一動不動。


    但沒有人去管那些。


    張天涯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瞳孔深處,隱約有一絲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那光芒極淡、極快,快到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李薇薇看到了,林天也看到了。


    李薇薇緊張地看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怎麽樣?”她問,聲音輕得仿佛怕驚擾到什麽,“成功了嗎?”


    張天涯沒有說話。


    他隻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仿佛在看什麽新奇的東西。


    那雙手和升華前一模一樣——同樣的手掌,同樣的手指,同樣的掌紋——可落在張天涯眼裏,卻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他能感覺到,這雙手裏蘊藏的力量,比之前強大了何止十倍。


    然後他抬起手,五指緩緩握拳。


    哢。


    一聲輕響。


    不是骨頭的聲音,是空氣被他握拳的動作擠壓發出的爆鳴。


    那一拳握下,掌心的空氣被瞬間壓縮到極致,發出一聲清脆的氣爆聲。


    李薇薇愣住了。


    “你......”


    張天涯抬起頭,看向她。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是那種大大咧咧的、沒心沒肺的笑,而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沉穩、更加自信的笑。


    仿佛一夜之間,他整個人都變了——變得更加厚重,更加堅實,更加讓人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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