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刀,還在手裏,但握刀的手,還在微微顫抖,怎麽也止不住。


    小林光走過來,目光落在佐藤健一嘴角的血跡上,眉頭微皺。


    “失敗了?”


    佐藤健一點頭。


    千島凜咬緊嘴唇,眼眶有些發紅:“他傷了你?我們回去叫人——暗鴉組所有人一起上,我就不信——”


    “沒有。”


    佐藤健一打斷她。


    千島凜愣住了。


    佐藤健一看著遠處的山崖,目光複雜。


    “他沒傷我。”


    千島凜:“???”


    小林光:“???”


    兩人麵麵相覷,滿腦子問號。


    佐藤健一嘴角的血跡還在,衣襟上的塵土還在,手還在抖,走路都走不穩——


    這叫沒傷?


    佐藤健一沉默了兩秒。


    “這血,是我自己摔的。”


    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他......隻是彈開了我的刀。”


    千島凜張大嘴巴,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彈開?


    用刀彈開?


    還是用手?


    佐藤健一繼續說:“他用兩根手指,夾住了我的雙刀。然後輕輕一彈,我就飛出去了。”


    千島凜:“......”


    小林光:“......”


    兩根手指?


    夾住雙刀?


    輕輕一彈?


    飛出去三十米?


    千島凜的腦子裏一片混亂。


    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會長全力出手,瞬閃加螺旋斬,然後被人家用兩根手指夾住,輕輕一彈,就像彈走一隻蒼蠅。


    這是什麽概念?


    這已經不是“強”能形容的了。


    佐藤健一又說:“他說......我合格了。”


    千島凜:“......”


    小林光:“......”


    合格?


    偷襲別人,被別人用手指夾住雙刀,彈飛三十米,摔得吐血——


    然後說“你合格了”?


    這是什麽操作?


    千島凜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評價。


    小林光推了推眼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會長,那個人......有多強?”


    佐藤健一看著遠處的山崖。


    月光下,那裏一片寂靜。


    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不知道。”他說。


    小林光皺眉。


    佐藤健一繼續說:“我隻知道,他如果想殺我,我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剛才那一指,如果點下去,我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小林光沉默了。


    千島凜也沉默了。


    他們跟了佐藤健一這麽久,知道他有多強。


    殺人,殺boss,從未失手。


    一對一,從未敗過。


    但今天——


    連讓人家站起來都沒做到。


    連讓人家認真看一眼都沒做到。


    過了很久。


    久到夜風吹幹了佐藤健一嘴角的血跡。


    久到月光偏移了幾寸。


    久到遠處傳來幾聲夜鳥的鳴叫。


    佐藤健一笑了。


    那是千島凜今天第二次看到他笑。


    不是興奮。


    不是瘋狂。


    而是......釋然。


    像是找到了答案。


    “走吧。”佐藤健一轉身。


    千島凜跟上。


    小林光也跟上。


    走出很遠。


    夜風吹過。


    千島凜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處山崖。


    月光下,那裏什麽也看不清。


    隻有一片黑暗。


    和黑暗裏,那個坐在青石上的人。


    她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跟上佐藤健一。


    三人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


    ......


    山崖下。


    西莉亞伸了個懶腰。


    “天哥,那個人......有點意思。”


    林天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小白纏在他手腕上,又睡著了,小小的腦袋搭在拇指上,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西莉亞歪著頭,看著佐藤健一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神,和大多數人不一樣。”


    夜風吹過。


    林天睜開眼睛。


    他看著夜空,嘴角微微上揚。


    “我知道。”


    然後,他重新閉上眼睛。


    夜風繼續吹。


    山崖下,一片寂靜。


    隻有月光灑落,照在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上,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銀邊。


    ......


    佐藤三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黑暗盡頭。


    山崖下,林天依然坐在青石上,閉目養神。


    西莉亞百無聊賴,一雙腳地麵上劃來劃去,畫出一道道淺淺的痕跡。


    小白纏在林天手腕上,小小的蛟龍頭埋進鱗片裏,睡得正香,偶爾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一切都很安靜。


    安靜得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隻有夜風偶爾吹過,卷起幾片枯葉,在山崖下打著旋。


    ......


    突然。


    天空亮了一下。


    不是閃電。


    是那種......整個天空都在發光的感覺。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在天幕上點亮了無數盞燈。


    林天睜開眼睛。


    西莉亞也抬起頭,嫵媚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尾巴停止了擺動。


    “這是......”


    話音未落。


    係統提示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全域公告:重疊期結束。】


    【全域公告:萬界爭霸·第二輪“雙刃戰場”剩餘時間:12小時。】


    【全域公告:12小時後,第二輪結束。積分排名前10萬的玩家,將獲得參加第三輪資格。】


    【請各位玩家抓緊時間,擊殺野怪獲取積分。】


    三遍公告。


    所有人耳邊回蕩著同樣的聲音。


    那聲音機械而冰冷,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波瀾。


    林天站在山崖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重疊帶正在消散。


    那些扭曲的空間、重疊的虛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一點點抹平。


    原本錯亂交織的天幕,正在恢複正常的夜色。


    “12小時。”


    他輕聲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西莉亞歪著頭,尾巴繞到身前:“天哥,要刷積分嗎?”


    林天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了一眼自己的積分麵板。


    第一。


    數值是第二名的一百多倍。


    第二名到第一百名加起來,還沒他一半多。


    刷積分???


    浪費時間。


    “走吧。”他轉身,衣角在夜風中輕輕揚起,“找點有意思的東西。”


    ......


    同一時間。


    東西境交界處。


    地麵劇烈震動。


    那些還在擊殺融合怪的玩家們隻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秒,所有人被強行傳送離開。


    再睜開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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