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瘋狂衝向最近的一隻怪,匕首刺出。


    怪物的血條,還剩最後一絲。


    倒計時——


    3秒。


    2秒。


    1秒。


    他的匕首,刺入怪物的心髒。


    但係統提示沒有響起。


    【全域公告:倒計時結束。】


    他愣住了。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化作白光。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隻殘血的怪物。


    “就差......一秒......”


    他的聲音,飄散在夜風中。


    時間不會等任何人。


    ......


    【全域公告:倒計時結束。】


    【萬界爭霸·第二輪“雙刃戰場”正式關閉。】


    【正在統計積分排名......】


    【正在發放獎勵......】


    【正在傳送玩家返回新手大陸......】


    所有人眼前一花。


    下一秒。


    那些還在奔跑的玩家,那些還在揮刀的玩家,那些還在逃命的玩家——


    全部消失在原地。


    戰場上,隻剩下一片寂靜。


    和那些還沒來得及刷新的野怪屍體。


    夜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在空曠的地麵上打著旋。


    月光灑落,照亮了那片屍橫遍野的土地。


    有人留下的裝備碎片還在發光,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有人喝了一半的藥劑瓶還在地上滾動,瓶口還有殘留的液體。


    有人臨死前劃出的那道刀痕,還留在石板上,刀痕邊緣整齊如削。


    但人,已經沒了。


    全部沒了。


    隻剩下風。


    和那輪清冷的月。


    ......


    落霞城。


    張天涯隻覺得眼前一花,腳下已經踩到了熟悉的土地。


    那種空間傳送帶來的眩暈感還沒散去,他整個人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


    眼前的光影從扭曲到清晰,像一幅被揉皺的畫慢慢展開——青石板鋪成的廣場,熟悉的公會旗幟在夜風中飄揚,


    旗麵上繡著的那把戰斧徽章圖案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


    他回來了。


    “媽的......”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完全不聽使喚。


    大腿肌肉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那是長時間保持緊張狀態後的生理反應。


    他用僅剩的力氣把盾牌往旁邊一扔,盾牌“當啷”一聲砸在地上,滾了兩圈,正麵朝上。


    盾麵上布滿裂紋,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有幾處甚至能看到後麵的襯墊——


    那是被精英怪的巨錘砸出來的。


    邊角的金屬已經卷刃,中間的漆麵被燒得焦黑,還有幾道深深的爪痕和暗紅色的汙漬,分不清是怪物的血還是他自己的。


    他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響。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水漬,很快又被幹燥的石板吸收。


    “終於結束了......”


    李薇薇出現在他旁邊。


    她的身形剛一凝實,腿就軟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剛好靠在張天涯肩膀上。


    她手裏的法杖“當啷”一聲掉在旁邊,杖身上還殘留著戰鬥時燒灼過的痕跡——


    幾處焦黑的印記,頂端的水晶已經黯淡無光,像一塊普通的石頭,連一絲魔法波動都感覺不到。


    她的法力值早在三個小時前就空了。


    最後那段時間,她完全是靠藥劑硬撐——


    一瓶接一瓶往嘴裏灌,喝到最後舌頭都麻了,嚐不出任何味道。


    有幾瓶還是從張天涯背包裏搶的,因為她的早就喝光了。


    此刻一放鬆,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靠在張天涯肩膀上,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她閉著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又輕又淺,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昏過去了。


    張天涯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眼窩深陷,像是三天三夜沒睡覺。


    鬢角的頭發被汗水打濕,一縷一縷貼在臉頰上,額頭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劃痕——


    不知道是被哪隻怪的技能擦到的。


    “辛苦了。”他輕聲說。


    李薇薇眼皮都沒抬,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然後,她艱難地抬起一隻手,往張天涯腰上掐了一把。


    張天涯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臥槽,你幹嘛?!”


    “別……別說話……”李薇薇的聲音像蚊子哼哼,輕得幾乎聽不見,“讓我緩緩……再說話我就掐死你……”


    張天涯嘿嘿一笑,也不說話了。


    兩人就這麽癱著。


    月光灑落,夜風輕拂,吹動李薇薇的衣角和發絲,帶起一陣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那是屬於戰場的味道。


    周圍開始出現白光。


    一道,兩道,十道,百道——


    白光在廣場上接連閃爍,像無數顆流星墜落在同一個地方。


    每一次閃爍,就有一個渾身狼狽的玩家出現在原地。


    有人一落地就直接躺在地上,四肢攤開,望著天空傻笑,嘴裏喃喃自語:


    “活著回來了……活著回來了……”


    有人一落地就打開背包,手抖得連界麵都點不準,點了幾次才成功,


    然後瘋狂翻看自己的積分排名,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數字,一遍又一遍地確認。


    有人一落地就和旁邊的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兩個人抱成一團在地上打滾。


    “兄弟!我還以為你死了!”


    “我也以為你死了!最後一波衝擊的時候我親眼看見你被撞飛!”


    “我血條掉到3%,差點就交代了!幸好有個牧師路過拉了我一把!”


    “牛逼!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一個戰盟的戰士跑過來,滿臉興奮:“會長!會長!你第幾?”


    張天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耷拉下去:“等會兒再說……讓我緩口氣……”


    戰士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會長你這是被榨幹了?”


    “滾犢子!”張天涯笑罵,抬起腳虛踢了一下,“等會兒收拾你!”


    戰士嘿嘿笑著跑開了,去找其他人慶祝。


    張天涯和李薇薇癱在原地,看著這群人鬧騰。


    張天涯咧嘴笑。


    李薇薇懶得睜眼,隻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


    落霞城廣場上,白光如雨般落下。


    密密麻麻的人影出現在廣場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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