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又噴了一口。


    第二發。


    巨獸這次連看都沒看,隻是抬起一隻前爪,像拍蒼蠅一樣朝小白拍去。


    小白側身閃避,爪尖擦著它的尾巴劃過,幾片鱗片被刮落,在空中閃爍著冰藍色的光。


    趙昊躲在那塊冰岩後麵,手指死死摳著岩石的縫隙,指節白得像骨頭。


    他的目光從巨獸身上移到林天身上。


    林天站在巨獸前方大約五十米的位置。


    他沒有動。


    就那麽站著,雙手垂在身側,微微仰頭看著那頭十米高的龐然大物。


    那個畫麵在趙昊的眼睛裏定格了——一個渺小的人類身影,和一頭遮天蔽日的巨獸,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形成了一種近乎不真實的對比。


    但林天的身上沒有任何恐懼的氣息。


    他的呼吸平穩,心跳平穩,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看。


    觀察巨獸的每一個動作——抬腳的幅度、甩尾的速度、擺頭的角度;觀察鱗甲的排列——哪裏最密,哪裏最疏,哪裏是覆蓋最薄弱的地方;觀察巨獸的戰鬥習慣——它習慣先抬哪隻腳,尾巴往哪邊甩的頻率更高,攻擊後的僵直有多長。


    這些都是信息。


    在戰鬥中,信息就是時間,時間就是命。


    西莉亞的第二輪攻擊到了。


    她沒有再浪費技能在控製上——既然控製無效,那就換一種方式。她從巨獸的背後接近,暗影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漆黑的短刃,刃口薄得近乎透明。


    她無聲地躍起,黑袍在空中展開,短刃刺入巨獸後腿膝蓋後方的一處鱗甲縫隙。


    那是一處關節。


    鱗甲覆蓋不到的地方,隻有一層薄薄的皮膚。


    短刃沒入,暗影能量順著傷口灌入。


    巨獸的後腿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有效。


    西莉亞沒有貪刀,一擊即退,身形融入暗影,消失在巨獸身側的陰影中。


    巨獸回頭看了一眼,沒有找到攻擊者。


    它發出了第一聲咆哮。


    那不是憤怒,更像是在確認:“有東西在咬我。”


    趙昊聽到那聲咆哮的時候,整個人差點從冰岩後麵彈出去。那聲音太大了,像有人在他耳邊放了一個炸彈,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眼前一陣發花。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才重新看清眼前的畫麵。


    林天還在那裏站著。


    但他動了。


    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的星辰之力開始凝聚。


    光芒從暗到亮,從冰藍色到刺目的白色,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裏完成了蓄力。


    巨獸的熾白雙瞳鎖定了林天。


    它認出了這個人——站在它麵前、沒有逃跑、沒有顫抖的那個——是這群螻蟻中最有威脅的一個。


    它張開嘴。


    滿口鋒利的獠牙層層疊疊,每一顆都有匕首那麽長。從它喉嚨深處湧出一股白色的霧氣,那是它體內儲存的極寒能量在凝聚的前兆。


    趙昊認出了這個動作。


    這是怪物釋放技能前的標準前搖。


    林天沒有躲。


    【星辰躍遷】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瞬息流光,在原地消失。


    巨獸的吐息噴了個空。一道水桶粗細的極寒能量柱從它口中射出,擊中林天剛才站立的位置,冰麵瞬間炸裂,碎石和冰屑飛濺到幾十米的高空,落下來的時候像下了一場冰雹。


    那些冰雹砸在趙昊的頭上,砸得他抱著腦袋蹲了下去。


    等他再抬起頭的時候,林天已經出現在巨獸的頭頂上方。


    流光凝結成人形。


    林天懸停在半空中,低頭看著巨獸寬闊的頭顱。


    那條從眉心延伸到後腦的疤痕,在鱗甲之間顯得格外突兀。疤痕兩側的鱗甲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力量從中間撕開的。


    那裏是鱗甲覆蓋最薄弱的地方。


    那裏是巨獸的弱點。


    林天舉起右手,掌心朝下。


    星辰之力在掌心凝聚,光芒在他指尖跳躍,像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星星。


    巨獸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猛地抬頭。


    熾白的雙瞳與林天平靜的眼睛對視。


    巨獸的瞳孔微微收縮。


    它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什麽。


    不是恐懼。


    不是戰意。


    是獵人的眼神。


    林天嘴角微微上揚。


    ......


    林天懸停在巨獸頭頂上方約十米的位置。


    這個距離不算近,但也不算遠。他能看清巨獸頭頂鱗甲上的每一道紋路,能看清那條疤痕邊緣參差不齊的鱗片,甚至能看清疤痕深處那條裸露皮膚的紋理。


    右手凝聚的星辰之力已經達到臨界點。


    他沒有猶豫。


    【星辰射線】


    一道極致凝練的星辰光束從他指尖迸發,從十米的高空垂直落下,精準地貫入巨獸頭頂的那條疤痕。


    不是胡亂射擊。


    從第一發開始,他就鎖定了那一個點——疤痕的中點,鱗甲覆蓋最薄、皮膚最裸露的位置。


    光束貫穿的瞬間,巨獸頭頂的疤痕處炸開一團金色的光焰。


    鱗甲碎片四散飛濺,有幾片大的飛到了十幾米外,落在冰麵上彈跳了幾下。


    巨獸的血條猛掉了一截。


    趙昊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那一口涼氣吸得太深,凍得他嗓子眼發疼,但疼也顧不上,整個人趴在冰岩的縫隙裏,眼睛瞪得像銅鈴。


    巨獸發出了一聲咆哮。


    這一次和之前那聲不一樣。


    之前那聲是確認,這一聲是痛苦。


    真正的、劇烈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痛苦。


    它的身體猛地一抖,四隻巨爪同時在地麵上刨了一下,冰層被刨出四道深深的溝痕。然後它瘋狂地甩頭,想把頭頂上那個該死的東西甩下來。


    林天在它甩頭的瞬間,左手探出,五指用力扣進它頭頂鱗甲邊緣的一道裂縫中。


    巨獸的鱗甲邊緣非常鋒利,像刀片一樣,林天的虎口被割開一道口子,鮮血湧出來,順著鱗甲的紋路往下淌。


    他沒有鬆手。


    他在等——等巨獸甩頭的幅度找到規律,等自己的身體適應這種劇烈的晃動。


    第一下,向左。


    第二下,向右。


    第三下,向前。


    第四下,向後。


    第五下——


    第五下還是向左。


    規律找到了。


    林天的身體在巨獸頭頂隨著它的甩動而擺動,但他的右手始終沒有離開攻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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