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天沒有躲。


    他站在風暴的中心,任由冰晶砸在身上。


    血條在掉,但掉得很慢。


    他的輸出沒有停。


    【星辰射線】——連續釋放。


    沒有冷卻的限製,讓他的攻擊像機關槍一樣密集。一發接一發,每一發都精準地灌入巨獸頭頂的同一個傷口。


    光束在空氣中連成了一條不間斷的光柱,像一把金色的激光劍,從林天的手掌一直延伸到巨獸的頭顱深處。


    傷口越來越大。


    從一開始的拳頭大小,變成碗口大小,變成盆口大小。鱗甲碎片、碎骨、髓液、血肉——一切都被光束的高溫瞬間碳化、氣化、蒸發。


    巨獸的血條從28%掉到20%,再掉到15%,再掉到10%。


    巨獸的掙紮越來越無力。


    它的爪子還在刨,但刨出的坑越來越淺;尾巴還在甩,但甩動的幅度越來越小;咆哮聲從震耳欲聾變成了低沉的呻吟。


    5%。


    林天抬起右手。


    最後一發。


    【星辰射線】。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他掌心噴薄而出,直徑超過一米,貫穿了巨獸的頭顱,貫穿了脖頸,貫穿了胸腔,從巨獸的腹部穿出,擊中了冰麵。


    “轟——!!!”


    冰麵炸裂。


    碎石和冰屑被氣浪拋向高空,形成一個巨大的蘑菇雲。


    巨獸的血條歸零。


    它的身體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時間定格的石像。眼睛裏的熾白色火焰在這一刻徹底熄滅,變成兩塊灰白色的石頭,空洞地望著天空。


    然後,它倒下了。


    膝蓋彎曲,身體前傾,十米高的龐然大物重重地砸在冰麵上。


    “轟隆——!!!”


    整個冰原都在顫抖。


    冰層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裂紋從凹陷的邊緣向四周輻射,延伸到了冰壁的根部才停下來。


    煙塵、冰屑、碎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灰白色的霧,籠罩了祭壇周圍百米的範圍。


    林天從煙塵中走出來。


    他的衣袍上沾滿了髓液和血跡,左手的虎口裂開了,血順著手指往下滴。但他的步伐很穩,呼吸很平穩,臉上沒有任何疲憊的表情。


    身後,巨獸的屍體靜靜地躺在冰麵上,像一座崩塌的山。


    【係統提示:恭喜您擊殺了80級首領·冰原巨獸·霜骨。】


    【獲得經驗值。】


    【獲得金幣:2,500。】


    【獲得道具:冰霜鱗片x15,巨獸核心x1,冰晶精華x3,霜骨之血x1。】


    【星月城聲望+500。】


    【北風結界聲望係統已解鎖,當前聲望:友善。】


    趙昊從冰岩後麵探出頭。


    煙塵散去的過程很慢,但他等不及了。他眯著眼睛,用手扇著麵前的空氣,試圖看清煙塵後麵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具巨獸的屍體。


    冰藍色的鱗甲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已經失去了光澤,像褪色的舊衣服。巨獸的眼睛空洞地睜著,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一排排鋒利的獠牙。


    它在幾分鍾前還是一頭活著的、咆哮的、不可一世的80級首領。


    現在是一堆肉。


    趙昊慢慢地從冰岩後麵走了出來。


    他的腿還在抖,但不是因為冷——是因為腎上腺素退去後的生理反應。他走到巨獸屍體旁邊,伸手摸了摸那片比他整個人還大的鱗甲。


    鱗甲還是冰涼的,但已經沒有那種活的、帶著生命力的涼了,而是死的、冷的、石頭一樣的涼。


    趙昊轉過頭,看向林天。


    林天站在祭壇旁邊,正在看係統提示麵板。


    他的側臉沾著一點髓液,那是冰藍色的,在光線下一閃一閃的。


    趙昊張了張嘴。


    他想說“你怎麽做到的”,想說“你這個傷害也太離譜了”,想說“你是不是開了掛”。


    但最後他隻憋出了兩個字。


    “牛逼。”


    這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很重,像是他在用盡全力地表達一個他自己都覺得不夠用的形容詞。


    林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看係統提示。


    趙昊站在那裏,搓了搓手,跺了跺腳,然後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的腳不冷了。


    不是因為溫度變暖了,而是因為他的注意力全都被林天和那頭巨獸吸引走了,根本沒有心思去感受腳冷。


    他把那隻光著的腳踩在冰麵上,跺了幾下。


    啪。啪。啪。


    冰麵傳來的涼意還在,但他已經不那麽在意了。


    ......


    林天收起係統麵板,轉過身。


    巨獸的屍體還躺在冰麵上,冰藍色的鱗甲在結界內部的天光下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像一件褪了色的舊鎧甲。冷風吹過,掀起的冰屑打在鱗甲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祭壇上的光芒恢複了穩定,冰晶緩緩旋轉,符文有節奏地明滅著,整座結界像是從一個長久的病痛中痊愈了。


    趙昊還站在巨獸屍體旁邊,仰著頭,嘴巴微微張開,不知道在想什麽。他的側臉在冰晶的光芒中忽明忽暗,那雙一直帶著惶恐和閃躲的眼睛,此刻難得地有了一絲平靜。


    林天看著他,問了一句:“你打算怎麽辦?”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冰原凹地裏聽得很清楚。


    趙昊愣了一下,轉過頭,視線從巨獸的屍體移到林天臉上。


    他以為林天會說“走吧”或者“別跟著了”,但林天問的是“你打算怎麽辦”。不是驅趕,不是命令,而是詢問。


    趙昊垂下眼睛,看著自己光著的那隻腳。腳趾凍得發紫,腳背上還有一道被碎冰劃破的口子,血跡已經幹涸了,結成一層暗紅色的薄痂。


    “我能怎麽辦。”


    他苦笑了一下,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亡靈天災那件事之後,全服的人都認識我這張臉了。不是認識我的名字,是真的認識我這個人——當時係統公告把事件和我的身份綁定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捅破安息壁壘的人,長什麽樣。”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


    “三級主城我不敢去。上次路過灰岩城,剛走到城門口,就有人喊——‘趙昊來了,亡靈天災那個趙昊’。不到半刻鍾,城門口圍了上百號人,有人扔石頭,有人扔爛菜葉子,還有人直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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