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族的進攻被頂住了。他們的步兵死傷超過三分之一,剩下的開始後撤。後方投石車也停止了射擊——它們的彈藥打光了。


    城牆上,到處都是血跡和碎裂的瓦礫。傷兵的呻吟和隊長們整頓隊伍的吼聲混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方平把雙刀收進刀鞘,走到林天身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你這……你一個人打的傷害,比我們整隊人加起來都多。”


    “配合得好。”林天說。這不是客套——如果不是戰士在前麵扛住,弓箭手在旁邊策應,他確實沒法無後顧之憂地輸出。


    方平擺了擺手,意思是不用謙虛。他從腰間摸出一個水壺猛灌了幾口,才繼續說,“等會兒我就去找柯林匯報。你這個戰績,不報上去天理難容。”


    話沒說完,城牆下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傳令兵跑上了城牆,在方平麵前停下。


    “方平隊長,副隊的命令。”傳令兵喘著氣,“獸族撤退了,城牆防線沒有大礙。副隊說讓你把新兵的擊殺數據報到指揮部,他要親自看。”


    方平咧嘴笑了,笑的時候牽動了手臂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去告訴副隊,新兵林天的擊殺數據太多了,我數不過來,讓他自己過來數。”


    傳令兵愣在原地。方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衝傳令兵揮了揮手,讓他回去複命。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林天,眼神裏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試探和打量,換上了一副老兵對強者的認可。


    “以後咱們巡邏隊有你在,心裏踏實。”


    林天看了一眼遠處撤退的獸族殘部,沒有說話。


    城牆上的警報沒有完全解除,遠處的獸族營地裏,仍然有黑煙在升騰。


    這隻是第一波。


    ......


    獸族的第一波進攻被打退之後,城牆上隻安靜了不到半個小時。


    林天靠在垛口邊閉目養神,感知卻始終覆蓋著城牆外圍的整片區域。


    城牆外側還能隱約聽到零星的火起聲,是後勤隊在焚燒獸人屍體。


    下午時分,警報再次響起,比上一次更尖銳、更急促。


    方平猛地站起來,抓起雙刀衝到了垛口邊。當他看清外麵的景象時,整張臉都白了。


    “五百……至少五百。”


    這一次,獸族幾乎是傾巢而出。


    荒原上湧動的灰潮比第一波更密集、更寬闊。五百多個獸人分成三個方陣——正中間是持斧的步兵,左手邊是投石手,右手邊居然出現了狼騎兵。那些騎在灰狼背上的獸人身穿皮甲,手持彎刀,狼的嘴角還掛著涎水。


    而最後方,有三根巨大的骨柱正在被推上來。每根骨柱都有兩人合抱那麽粗,頂端鑲嵌著一顆綠色的晶核,在硝煙中發出幽幽的光。


    薩滿祭司的圖騰柱。


    方平罵了一句髒話。“薩滿也來了。”


    城牆上的氣氛驟變。所有老兵都知道薩滿意味著什麽——那些圖騰柱可以給獸族步兵瘋狂加buff,還能往城牆上扔法術。


    指揮官的聲音在整麵城牆上回蕩:“全員就位——弓箭手覆蓋中軍,弩炮優先打投石手和薩滿圖騰,法師開啟防禦結界,所有戰士——”


    他頓了頓,嗓音更大了些:“守住自己的位置,誰退誰死。”


    號角聲再次響起,震得城牆上的磚石都微微發顫。


    不是一聲,是三聲齊鳴。


    接著敵軍開始推進。


    中軍方陣的獸族步兵發出一聲齊吼,邁開四條短粗的腿朝城門方向衝來;左翼的投石手也同時開火,數十顆石彈在空中劃過弧線砸向城牆;右翼的狼騎兵則開始加速,沿著城牆外圍包抄,試圖從側翼尋找突破口。


    城牆上的弩炮率先開火,十幾根弩箭帶著尖嘯射向敵群。


    兩根弩箭命中了一根薩滿圖騰柱,圖騰柱猛地一震,柱子表麵炸開幾道裂紋,但沒倒。弩箭的箭頭嵌進了骨柱裏,綠色的晶核還在發光。


    緊接著,弓箭手的箭雨傾瀉而下,密密麻麻的黑影在空中織成了一張網。箭矢落在中軍方陣裏,最前排的獸人中箭倒地,但後方的獸人毫不停頓地踩過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投石手的石彈砸在城牆上,每一次命中都會讓符文閃爍,有些地方符文已經碎裂。


    薩滿出手了。


    三根圖騰柱同時亮起綠光,三道綠色的光環從中軍擴散開來,覆蓋了整個獸族方陣。被光環籠罩的獸族步兵,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雙眼變成了血紅色,奔跑的速度暴漲了將近一倍。


    “薩滿的血怒術!”方平一刀砍飛一隻剛爬上垛口的獸人,回頭吼道,“法師呢?給我把那個圖騰炸了!”


    法師們正要出手,但薩滿的動作更快。第二波法術發動了——不是加持己方,而是攻擊。


    三顆綠色的火球從圖騰柱頂端射出,拖著尾焰直直地朝城牆上飛來。第一顆砸在了城牆中段的一處防禦符文上,符文瞬間炸裂,衝擊波將周圍幾個弓箭手震飛了出去。第二顆砸中了一座弩炮,弩炮的木架被炸碎,炮手被彈片擊倒。第三顆則徑直砸向了林天所在的城牆中段。


    林天抬起右手。


    神羅天征。


    一股恐怖的斥力從他掌心爆發,那顆綠色火球在半空中就被斥力震散,化作無數細碎的火苗四散落下。幾個火苗落在城牆上,燒出幾個拳頭大小的坑。


    他站在垛口邊緣往下看了一眼,獸族的攻城梯已經架起了十幾架,獸人正順著梯子瘋狂往上爬。它們的眼睛都是血紅色的,薩滿的血怒術讓它們變得悍不畏死。


    方平在他的側翼,雙刀舞成一片刀幕,同時朝林天喊了一聲:“城牆東側需要增援!缺口太大,兄弟們頂不住了!”


    “你們去。”林天說,“我守這裏。”


    方平咬了咬牙,留了一個戰士和一個弓箭手給林天,自己帶著剩下的人往東側衝去。


    林天轉過身,麵向垛口外正在湧上來的獸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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