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旗上的紅光徹底滅了。


    萬象天引。


    第五發技能不是星辰射線,而是萬象天引。無形的能量波動在精英獸人體內炸開,那道能量不是從外麵打進去的,而是在它的胸腔內部直接引爆。


    內髒破裂的聲音從傷口內部傳出來,悶悶的,像踩碎了一顆水果。精英獸人的嘴裏湧出大量暗紅色的血,血裏還混著碎肉和骨茬。


    它的身體僵住了。戰錘從手中滑落,砸在腳邊,發出沉悶的回響。然後它的膝蓋彎曲,身體緩緩前傾,最後跪倒在地上。


    它還沒死。精英獸人的血條還剩最後一絲,麵板上的血量已經低到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數字。它跪在地上,用僅剩的力氣抬起頭,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天。


    它想說什麽,但喉嚨裏隻有血泡翻湧的聲音。


    林天抬手,握住了它頭盔上那根染血的戰旗,猛地一拔。旗杆是鐵鑄的,插在頭盔頂部的卡槽裏,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了一串火星和幾根斷裂的毛發。


    然後他轉過身,握著戰旗朝城牆上高高舉起。


    一道金光從戰旗頂端射向天空,刺穿了晨霧,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炸開一道醒目的信號。所有的守軍都看到了那道光。


    方平站在城牆垛口邊,憋了三秒,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戰旗奪下來了!黑石部落的戰旗被林天奪下來了!”


    整個城牆防線安靜了一秒。然後所有還能行動的守軍都舉起了武器。戰士們舉起劍盾拚命磕在一起的,弓箭手拉開了弓朝天空射箭,法師把自己的法杖高高舉起,連那些剛才還在包紮的傷員都從地上爬了起來。


    歡呼聲在城牆上炸開,聲浪一波接一波。


    城牆外,獸族中軍方陣正在潰散。


    戰旗被奪對獸族軍隊的士氣打擊是致命的——不僅因為戰旗是進攻方士氣的象征,更是因為戰旗附帶的薩滿增益效果同時消失了。


    之前被buff加持的獸族步兵瞬間被打回原形,血怒術的效果消退,速度和力量驟降,身上的綠光像斷了電一樣熄滅。


    狼騎兵第一個掉頭跑了。它們的狼騎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猛地朝北方狂奔,騎在狼背上的獸人根本拉都拉不住。接著是投石手——它們本來就躲在最後麵,看到前麵的步兵開始潰退,二話不說直接扔掉石彈就跑。


    方平帶著巡邏隊從城牆東側殺出來,一刀砍翻了兩個跑得慢的獸族潰兵,抬頭看到林天還站在城門前的廣場上。他的身後是那扇被打爛的城門,身前是密密麻麻的獸人屍體,手裏握著那麵染血的戰旗。


    方平把雙刀扛在肩上,遠遠衝他喊:“你這人,是不是不知道什麽叫低調?”


    林天沒有回答。他把戰旗收進背包,轉頭看了一眼地上那顆獸族精英的頭顱。


    那東西還跪在地上,已經沒有聲息了。82級的精英,從交手到倒地,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小白從城牆上飛下來,落在林天的肩上,冰藍色的鱗片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光。它用頭頂分叉的角蹭了蹭林天的脖子,發出了一聲得意的鳴叫。西莉亞從林天的影子中走出來,無聲地站在他身後,黑袍無風自動,暗影能量在指尖微微跳動。


    半個時辰後,柯林把這場戰鬥的完整報告遞進了城主府。


    城主坐在長桌後麵,低頭看著晶石板上的內容。報告不長,隻列了幾條關鍵數據:單人擊殺戰旗手,奪旗,導致獸族士氣崩潰全線撤退。附帶方平的證詞和城門守軍的聯名推薦。


    城主看完報告,抬起手把那份晶石板往桌麵上敲了兩下。


    “他昨天打的那些數據你還沒處理完,今天的又來了。”她的聲音沙啞平靜,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傳我的令——第三守備隊新兵林天,即日調入中軍直屬序列,軍職破格提升一級。另外,把奪旗戰報抄送聯軍指揮部,這份功勞算在巨峽城的賬上。”


    傳令兵領命退出去的時候,城主又補了一句。


    “對了——告訴他,明天來城主府,我親自給他授勳。”


    柯林站在城主麵前,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動了一下。他很清楚,一個新兵在到任第二天就被城主親自授勳,在巨峽城近十年的曆史上,從未發生過。


    ......


    上午。


    巨峽城的天空還是那片灰蒙蒙的顏色,遠處隱約傳來炮擊的悶響——那是北線例行火力壓製,這兩天獸族退兵後炮擊頻率已經降了不少,但從來沒有完全停過。


    林天站在城主府門口。


    鐵木大門上的銅釘在晨光下泛著冷光,門楣上那塊“巨峽城主府”的匾額缺了個角——不是年久失修,是上次獸族攻城時被石彈碎片崩掉的。城主沒讓人修,說留著當個念想。


    “來了。”柯林從門內走出來,還是那身銀白色板甲,臉上的疤痕在晨光下格外顯眼,“城主在等你。”


    林天跟著柯林穿過門廊。


    和星月城城主府的噴泉錦鯉不一樣,巨峽城的城主府院子中央隻有一棵枯死的樹,樹幹上嵌著幾塊獸族攻城錘的碎片,也不知道是故意留的還是沒空清理。


    幾個文職npc抱著晶石板匆匆走過回廊,連看都沒看林天一眼——不是不重視,是太忙了。


    議事廳的門開著。


    秦芷坐在長桌後麵,和上次一樣的位置。她麵前攤著一張北境防線的兵力部署圖,上麵密密麻麻標注著各守備隊的番號和當前狀態。她抬頭看見林天,把部署圖往旁邊一推。


    “來了。”秦芷的聲音還是那麽沙啞,像含著一口沙子。


    “城主。”林天站定。


    秦芷打量了他一眼。


    她伸手從桌上拿起一枚徽章,鐵質,正麵是展翅雄鷹,背麵刻著“中軍直屬·林天”幾個字。


    “第三守備隊新兵林天,即日起調入中軍直屬序列。”秦芷的語氣很正式,像是在宣讀一份軍令,“軍職破格提升一級,獨立行動權限暫不開放,具體任務由柯林直接下達。”


    她頓了頓,把徽章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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