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沒有眼睛,頭部的正麵隻有一張長滿利齒的口器,口器周圍長著六根感知觸須,不斷在空中擺動,捕捉著獵物的氣味和震動。


    四千多名玩家,在無光之地的黑色岩石上擺開了龐大的陣型。


    暗鴉組占據了大半的兵力,山本龍野的怒濤公會也帶了三百多個精英過來助陣,加上其他幾個依附於暗鴉組的小公會,雜七雜八湊了四千多人。


    “山本桑,你的人往左翼收縮一下,那邊蜘蛛太多,快要被撕開口子了。”小林光又補了一句。


    山本龍野站在左翼最前方,光頭上全是汗,滿臉橫肉因為憤怒而扭曲。


    手裏拎著一把比人還高的巨型狼牙棒,棒身上的鐵刺沾滿了灰黑色的蛛血。


    “收縮個屁!”山本龍野的嗓門大得像打雷,“老子頂得住!”


    話雖這麽說,他周圍的怒濤成員已經明顯吃力了。


    三個普通成員被一隻無眼鬼蛛的蛛絲纏住,眼看著就要被拖進蜘蛛堆裏。


    “救他們!”山本龍野吼了一聲,掄起狼牙棒就朝那隻無眼鬼蛛砸了過去。


    狼牙棒砸在蜘蛛背甲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蜘蛛背甲裂開了一條縫,灰黑色的體液從裂縫裏噴出來,濺了山本龍野一臉。


    他抹了一把臉,把體液甩在地上,又是一棒。


    這一棒砸在蜘蛛的一條腿上,長腿應聲折斷,蜘蛛失去平衡歪倒在地。


    山本龍野雙手舉棒,從上往下狠狠地砸在蜘蛛頭部,口器碎裂,蜘蛛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會長牛逼!”旁邊的怒濤成員喊道。


    “牛逼個屁,快救人!”山本龍野朝那幾個被蛛絲纏住的成員一甩頭。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用匕首割開蛛絲,把那三個成員從蜘蛛嘴邊拖了回來。


    但山本龍野的後背,同時被另一隻無眼鬼蛛的蛛絲擊中了。


    蛛絲黏在他的浴衣上,蜘蛛開始往後拖。


    山本龍野的身體晃了晃,但那雙粗短的腿像釘在了地上一樣,紋絲不動。


    他轉過身,抓住蛛絲,猛地一扯。


    那隻無眼鬼蛛被拽得飛了起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砸在了山本龍野腳邊。


    他一腳踩在蜘蛛腹部,狼牙棒捅進蜘蛛的口器裏,攪了兩下。


    蜘蛛不動了。


    “還有誰!”山本龍野吼道,聲音在無光之地空曠的空間裏回蕩。


    沒有誰回答他,因為更多的無眼鬼蛛正在湧出來。


    小林光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在戰場上掃了一圈,心裏估算著兵力消耗的速度。


    已經死了兩百多人了。


    大部分是普通成員,裝備和等級都不夠看,被無眼鬼蛛一個衝鋒就秒了。


    好在這些人本來就是他計劃中的消耗品。


    “千島桑。”小林光的聲音很輕。


    “嗯。”千島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冷淡而簡練。


    她站在小林光身後三步遠的位置,黑紗遮麵,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確實嫵媚,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很長,但裏麵的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看誰都像是在看死人。


    她穿著一身貼身的黑色皮甲,皮甲的每一處縫隙裏都藏著暗器——匕首、飛鏢、毒針、手裏劍。


    腰帶上掛著十多個小皮囊,裏麵裝著不同種類的毒藥。


    “右後方三十米,有一隻46級的落單蜘蛛,它在往我們的後排靠近。”小林光說,“別讓它幹擾治療。”


    千島凜沒有回答。


    她的身影在原地淡了一下,然後就消失了。


    不是隱身,是速度太快。


    三秒後,那隻46級的無眼鬼蛛從腹部開始抽搐,八條腿無力地蜷縮起來,口器裏流出黑色的泡沫。


    它的身體上多了七個細小的傷口,每一個傷口都不致命,但傷口周圍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腐爛、溶解。


    毒。


    千島凜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小林光身旁,手裏多了一把還在滴血的匕首。


    她在蜘蛛的絲囊上擦幹淨匕首上的血,然後插回腰間的皮鞘。


    “毒效慢了。”千島凜說,“這種蜘蛛抗毒性不低,下次用雙倍劑量。”


    小林光笑了笑:“你自己控製就行,我相信你的判斷。”


    千島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那雙眼睛裏沒有感激,也沒有被信任的欣慰,隻有一種冰冷的審視——她在衡量小林光這句話是真心還是客套。


    但這是佐藤健一最信任的副手,她不會真的去試探。


    至少在表麵上不會。


    ……


    戰場中央,佐藤健一的身影如同一把黑色的剪刀,在蜘蛛群中裁剪著生命。


    他沒有使用任何團隊配合,也沒有跟任何人組隊。


    他一個人。


    雙手各持一把刀,長刀正握,短刀反握,兩把刀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不斷在空中劃出冷冽的弧線。


    一隻無眼鬼蛛從正麵撲來,八條腿張開,口器大張,露出層層疊疊的利齒。


    佐藤健一不退反進,身體猛地前傾。


    長刀從下往上撩,刀鋒切開蜘蛛的腹部,灰黑色的體液嘩啦啦地澆在地上。


    短刀緊隨其後,從蜘蛛頭部下方刺入,穿過口器,從頭頂貫穿。


    兩刀。


    一隻45級的無眼鬼蛛,死。


    他的身法詭異到了極點——不是那種大開大合的剛猛路線,而是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飄忽。


    他的殘影。


    明明上一秒還在原地,下一秒已經出現在三米外的另一隻蜘蛛身後。


    長刀橫斬,斬斷了蜘蛛的四條腿,蜘蛛身體傾斜。


    短刀從背後刺入口器,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串灰黑色的漿液。


    又是兩刀。


    服部半次沉默地跟在他身後十米遠的位置。


    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


    不是因為他隱身了,而是因為他實在太不起眼了——矮小的身材、普通到沒有任何特征的黑色忍者裝、連氣息都刻意壓製到了最低。


    他就是一塊石頭,一片影子,一團空氣。


    他手裏握著一把短太刀,刀刃上塗著深綠色的毒藥,在無光之地的微光下泛著詭異的熒光。


    一隻漏網的無眼鬼蛛從側翼衝向佐藤健一的後背。


    服部半次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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