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


    一聲輕響,大甲眼睛一花,不見袁凡作勢,他便站到了四尺高的書桌上。


    大甲心中一聲喝彩,又見袁凡腳下一點,手往窗台一搭,身子如同一支利箭,被強弓勁弩暴射而出。


    袁凡的這一下,使出了渾身氣力,足足竄出兩丈遠,已經出了走廊,到了院子當中。


    袁凡站在水缸外,招手讓馬鐵頭出去,“見過郭總鏢頭的身手嗎?”


    馬鐵頭凝神一想,“還要遠三尺。”


    袁凡點點頭,對自己這一下很是滿意,郭漢章是成名已久的暗勁高手,比自己也就遠了三尺。


    馬鐵頭板著臉道,“老把式之間,差一線就是生死,差了三尺……”


    他的話沒說完,袁凡也不希得聽,他也就是有些心虛,做個心理建設而已。


    他退後三尺,接著問道,“見過李書文的玩意兒嗎?”


    “這個真沒有。”馬鐵頭琢磨了一下,“不過,見過李存義和張占魁,他們……再遠三寸吧!”


    這位不錯,難怪郭漢章將他塞了過來。


    袁凡這下有底了。


    單刀李存義享譽武林,就算比不過李書文孫祿堂,那差距也十分有限。


    既然李存義也隻是比郭漢章遠了三寸,那就是說,人力有時而窮。


    就如郭漢章所說,再怎麽暗勁化勁,都隻是一種勁的用法而已,並不能改變身體的絕對力量和絕對速度。


    袁凡想想紫虛的樣子,保守一點,再往後兩尺,這兒距離書房的官帽椅,已經是二丈六尺,差不多是八米六的距離。


    八米六,那老道總不是雷震子,長了倆翅膀吧?


    袁凡走回書房,對大甲道,“老合,你的活兒來了!”


    大甲精神一震,就聽袁凡吩咐道,“你幫我掏兩個洞,以這張書桌為中心,一大一小兩個圈兒。”


    迎著大甲的目光,袁凡伸手一畫,“一個小的,就在這書桌下邊,直徑五尺,深三尺,明白?”


    大甲點點頭,這活兒輕巧。


    “一個大的,距書桌兩丈六尺,以此為半徑,掏出一個圓洞,同樣深三尺,明白?”


    大甲再點點頭,就這點活兒,一個時辰就夠。


    “你的洞口不能在這中院,要從後花園開洞,挖出的土要全都倒入運河。”


    袁凡看著大甲,又掏出一封銀元,擱書桌上,“這兩個洞掏完,你就拿著銀元走人,明白?”


    “明白,您就擎好吧!”大甲看著那簇新的銀元,眼睛一亮,一伸手,銀元就不見了蹤影。


    大甲蹲在地上,麻利地解開自己的包袱,露出一堆雞零狗碎。


    他飛快地組裝起來,不多時,就扛著一根洛陽鏟往後院去了。


    馬鐵頭看著大甲的背影,撓撓頭道,“袁爺,有必要這麽小心麽?”


    袁凡歎了口氣,沒回他的話,搖頭問道,“轟天子都備好了?”


    馬鐵頭終於不再板著個臉了,詭異的笑容又回到臉上,“放心吧,鞏縣的高價貨,帶了二十斤,甭管哪兒的天子都能把他轟了。”


    “轟天子”便是炸藥,他帶的還是從鞏縣兵工廠搞的tnt。


    如今華國有三大兵工廠,北有沈陽,南有漢口,中有鞏縣。


    後來的中正式步槍,就是鞏縣兵工廠造的。


    馬鐵頭眼底流出一抹興奮之色,“袁爺,您要放手讓我來埋,我能將這方圓五裏夷為平……”


    “打住!”袁凡一身寒毛倒豎,“這朵煙花,威力要大,但隻能在咱這四合院裏,不能禍害到周邊人家,能不能做到?”


    袁凡盯著馬鐵頭,眼中滿是戒懼之色。


    按照這位的搞法,他擔的因果就太大了,以後指定是五弊三缺。


    要是馬鐵頭不能幹,他寧願退走,重新找轍。


    “這個……”馬鐵頭有些為難,眼底的興奮慢慢冷卻,“要達到您說的威力,還要對周邊秋毫無犯……這是炸藥,多少都會有點兒的……”


    袁凡想想也是,退了一步,“不能塌房,不能傷人。”


    這兒是胡同,不是野外,要在這院子裏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還要周邊完全沒有影響,那是玄幻修真。


    這兒算是楊柳青的富人區,隻要房子沒塌,人沒事兒,牆上裂幾道縫,窗戶上掉兩塊玻璃,那也就對不住了,就當是誰家熊孩子手欠,扔了塊石頭。


    沒錯,袁凡這次對付紫虛,動的心思,就是炸死他!


    那老道太厲害,明著幹不過,那就一煙花把他送上天,讓那老道立地飛升!


    郭漢章這幾天沒閑著,除了跟張勳一家商量去龍虎山的路程,就是跟袁凡合計著怎麽放這朵煙花。


    他給袁凡獻了上中下三策。


    上策是在中州會館,他的那所偏院。


    中策是在楊柳青,就是從安三爺手上轉來的這處院子。


    下策是在楊村西沽,他在那兒有個義莊。


    袁凡選了中策。


    中州會館地形最熟,成算最高,但那兒人流太密集,無法控製,一動手必然傷及無辜。


    袁凡想都沒想就給否了,他是英雄與俠義的化身,可不是恐怖與死神的化身。


    西沽義莊那兒太特殊,是個人過去都是萬分警覺,小心翼翼。


    再說,西沽太冷清,氣機太顯,紫虛善卜,太容易被他抓著尾巴,揪到錯漏。


    這中策的楊柳青倒是不錯,人氣夠旺夠雜,距離津門還有三十裏,也算是以逸待勞。


    計議既定,既然要將這院子毀了,袁凡想出錢將這處院子買下來,郭漢章卻死活不受。


    他從張勳這兒接了活兒,嘴都笑咧了,不也沒給袁凡好處麽?


    這錢要是算得太分明了,兩人之間也就隻剩下錢了,他可是不樂意。


    這次袁凡與紫虛對決,郭漢章礙於誓言,不能親自動手,就派來了一個馬鐵頭。


    馬鐵頭是郭記鐵鋪的鐵匠,可不是周口鏢局的鏢師,他過來幫把手,跟他郭漢章可扯不上幹係!


    為了對付紫虛,袁凡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就埋炸藥這活兒,馬鐵頭不是不行,他也是老手了,不知轟過多少人。


    但袁凡還是召喚了一個土夫子,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


    袁凡現在的五感就十分驚人,稍有風吹草動,他就能有所感應。


    那紫虛修道百多年,誰知道他的五感能到什麽地步?


    真是說他到了金風未動蟬先覺的地步,袁凡都不會意外。


    故而他不但叫來土夫子掏洞,還將炸藥深埋到了地下三尺。


    這要還能被那老道發現端倪,那他也就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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