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做了惡客,打攪了諸位的雅興,您多多包涵!”


    袁凡見自己一來,屋內的嬉笑為之一靜,便拱手施了個羅圈揖,算是賠罪。


    轉身扔了兩個銀元給劉大羅鍋,“勞你了,去忙你的吧!”


    屋內的女人交換了個眼色,兩個從人群中出來,婷婷嫋嫋地迎了上來。


    “這位爺眼生得很,怎麽稱呼?”


    “這位小少爺,長得真俊……”


    這兩人跟個小火爐似的,咕咕冒著熱氣,袁凡趕緊撥開兩人的手,不敢讓她們招惹嚴仁博。


    他也怕嚴修那老頭兒拿著拐棍來敲他。


    “兩位,咱找個清淨的地兒,說上幾句話兒吧。”袁凡左右看了看,挑眉吩咐道。


    在這屋內打茶圍的還不少,還混著一股子大煙味兒,烏七八糟的,跟這幫東西混一塊兒,回去沒半個鍾頭,他怕洗不幹淨。


    倆姐兒對視一眼,婷婷嫋嫋地將袁凡領了出去。


    她們閱人無數,袁凡這樣兒的,不擺譜那是爺,一擺上譜就是大爺,她們哪敢忤逆。


    袁凡一走,這屋內才又喧騰起來。


    在座的都是有眼力見的,就袁凡那模樣,把臉一垮,跟他們家祠堂的牌位似的,誰都不想上去觸黴頭。


    “王三兒,那誰啊?”


    有人捅了捅王三兒,嘿嘿賊笑,“怎麽著,你們……有過一段兒?”


    王三兒的目光從門口收回來,摸了把虛汗,“一段兒?”


    他“嘁”了一口,“想知道小爺那一段兒,行啊,你唐老六先喝三個,小爺再跟你白話!”


    王三兒嘴上說著話,心裏還在打鼓。


    這位爺以前沒這樣啊,現在瞧見他,怎麽跟見著自家老子似的?


    他卻是不知道,現在袁凡出入交遊,都是公卿巨室,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要比王占元份量重。


    居移氣,養移體,袁凡的氣象自然就多了一份威勢。


    尤其是袁凡剛剛送走了活神仙紫虛老道,一身的煞氣還有殘餘,麵皮一板,這些個毛孩子都是打溫室出來的,那小肩膀哪扛得住?


    這中院正麵的北屋是客堂,東西兩側還有廂房,是用來喝花酒吃席的。


    別以為青樓隻賣皮肉,花酒更是她們收入的大頭。


    同樣的一桌席,登瀛樓賣五塊錢,這兒收您二十,那算是情深義重。


    “吱呀!”


    兩姐兒帶袁凡走到旁邊廂房,再張羅著點燈沏茶,擺上五色幹果點心。


    袁凡看著她們忙活,伸手抓了一把崩豆兒,也沒有跟她們說話的意思,不是一路人,能聊點兒嘛?


    藝術人生?


    再整得兩人哭哭啼啼?


    窯姐兒是該哭哭啼啼,那是她們的職業,但不應該在這兒。


    嚴仁博蔫不拉幾地耷拉著腦袋,也是傻坐著,就是個鋸了嘴的葫蘆娃。


    房中一時間極為詭異。


    “咯嘣!”


    “咯嘣!”


    偌大的房中,隻有崩豆磨牙的聲音。


    那倆姐兒排排坐好,跟小學生似的,麵麵相覷,一身的絕學,愣是不敢使出來。


    今兒這是活久見了,跑窯子來嗑藥都成,嗑崩豆?


    “謝謝大姑!”


    李德鍚的聲音在外頭響起,跟著房門一動,大茶壺躬身進來,“爺,您叫的那倆玩意兒來了!”


    一個佝僂的身子從後邊兒出來,先對倆姐兒哈腰道,“見過大姑!”


    他再準備給這房裏的爺請安,一抬頭,便見著了袁凡,和他身邊的嚴仁博。


    李德鍚一愣,拉著馬桂元彎下身子,腦袋都快到地板了,“小的李德鍚,和徒弟馬桂元,給爺請安,給小少爺請安!”


    今兒在卞家跟嚴家的小少爺同台,當時就知道會出事兒,現在事兒果真來了。


    嚴仁博咬著嘴唇,眼眶紅通通的,看著他倆,眼睛都不眨一下。


    過了良久,袁凡才開口說道,“起來吧,自己找地兒坐,咱們隨便說幾句話。”


    “欸欸!”李德鍚鬆了口氣,找了張椅子,斜著屁股坐下。


    袁凡掏出一封銀元,從中一劃,對兩位姐兒道,“兩位姐姐辛苦了,這算請二位喝杯茶。”


    兩位姐兒眼睛一亮,飛快地收起銀元,雙雙起身給袁凡道萬福。


    剛才還在心裏陰陽著這位,隻會在窯子裏嗑崩豆,現在一瞧,真不愧是能在窯子裏嗑崩豆的主,嗑得那叫敞亮!


    在津門逛窯子,打賞也是不同的。


    之前袁凡給劉大羅鍋的,那叫“打賞”,一般也就幾角銀元。


    給姐兒的賞,叫“官鬥”,這是姐兒的主要收入。


    一般來說,陪著聊天兒,幹聊半個鍾頭,也就是一塊銀元,唱個小曲兒,再多兩塊銀元。


    今兒倒好,幹坐了一刻鍾,倒得了二十五塊。


    兩人有心多坐會兒,又不敢造次,隻得謝了賞,給袁凡拋了個媚眼,扭著胯出去了。


    她們出門兒,李德鍚師徒還趕緊起身,不敢坐著。


    袁凡冷眼瞧著,等他們重新坐下,淡淡地道,“萬人迷,我這位世侄,不想念書了,想跟著你說相聲,你來說說這事兒,是好,還是不好?”


    “什麽?”


    李德鍚一陣天旋地轉,翻身從椅子上滾下來,正要磕頭,卻磕不下去。


    袁凡一抬腿,橫在李德鍚的跟前,“有話說話,別來這個。”


    李德鍚滿頭大汗,眼中滿是驚恐,他哪有什麽話說,哪知道該說點兒嘛?


    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跪下磕頭,求人饒他一條賤命。


    津門最大的書香門第,翰林家的孫少爺,廳長家的長公子,居然要跟他說相聲?


    他一頭磕死在這兒得了。


    ***


    年前收到私信,是一位叫蛋拌鼻屎加個飯的老兄催更。


    收到他的催更,我更加確定了一點,我的讀者圈裏,蹲的全是教授。


    不隻是教授,還是中文係的博導。


    他居然給我發來一封檄文!


    自古以來,能有這個待遇的,男有曹阿瞞,女有武則天,我又何德何能?


    哈哈,來,共賞奇文。


    催更檄文。


    夫作者輟筆,如帥止戈;讀者翹首,似卒待令。蓋文事如戰事,連載如攻城,一日輟則壁壘懈,三日停則軍心散。


    昔孫子雲:"兵聞拙速,未睹巧之久也。"今章回懸而未決,伏筆隱而不發,如圍而不攻,屯而不進,非智者所為。讀者如勁卒,追更如銜枚,日夜盼更新之令,若待雷霆之擊。


    且"兵貴勝,不貴久",文貴續,不貴滯。望作者執筆如操劍,續篇如破陣,速決懸念,以慰讀者之望。否則,如鈍兵挫銳,徒費鋒芒,豈不惜哉?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民國,卦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集虛齋小學士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集虛齋小學士並收藏民國,卦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