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鍾後，通道右側的山頂。
板垣征四郎拿著望遠鏡，四處眺望。
片刻之後，他放下望遠鏡，有節奏地拍著大腿，滿意地笑了兩聲。
這樣的絕地，真叫一個絕。
山下的這條路，是連接碼頭與城區唯一的通道。
兩邊的山並不高，一百米都沒有，腳下這處不過八九十米，對麵還要更低，不過六十多米。
然而，很陡。
就像是專門開辟出來工事。
更絕的是，這工事光禿禿的，連植被都少得可憐，居高臨下，一隻兔子都難以藏身。
“板垣閣下，這樣的地形，目標真是自蹈死地啊！”一塊石頭突然說話了，眼睛一花，石頭成了服部扶。
他看著這樣的地形，很是慶幸，“還以為他就這樣龜縮不動，沒想到機會就這樣從天而降了。”
板垣征四郎眯縫著眼睛，看著忙碌的士兵，目光冷冽如刀鋒，“服部君，人的命運，就像是你手中的刀，什麽時候生鏽，什麽時候折斷，並非取決於刀，而是取決於對手！”
服部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自從目標自不量力，被帝國盯上了之後，就決定了他必然折斷的命運。
哪怕他沒有下船，他的命運也不會有所改變。
現在目標能夠這麽配合地自蹈絕境，也隻是錦上添花，足見帝國武運昌隆。
板垣征四郎的嘴慢慢咧開，森冷的牙齒曆曆可見，猶如嗜血的野獸，“我為此刀準備了四步殺招，服部君不妨猜一猜，此刀之刃，會斷在哪一步呢？”
“四殺？”
服部扶看向城區，有些替目標惋惜，“千葉憲次郎那一刀，已經養了五年之久，目標能不能過那第一殺，都難說得很啊！”
千葉憲次郎不是他們的人，而是北辰一刀流的當代宗主。
此人是倭國當今武道巨擘，在十年之前便已稱雄東瀛四島，這五年以來，更是無人能讓他拔刀。
他的關門弟子宇北辰死在津門，死相還相當難看，被人串了串串，像隻烤全羊。
對著弟子的屍體，千葉憲次郎隻說了一句，“汝之神念，在彼北辰，我之刀鋒，在彼仇讎。”
這次板垣征四郎製定計劃，就將訊息帶給了千葉憲次郎。
這位北辰一刀流的宗主得訊之後，二話不說，便帶著他的刀，逐仇而來。
以他之必殺之刀，挾必報之仇，這是第一殺。
服部扶的目光收了回來，看向山下。
兩個土著扔在通道拐角的凹陷處，脖子上開了條口子，像是咧來嘴的皮鞋，將黑紅的山石又塗上一層顏色。
這兩人太倒黴了，好好的待在碼頭不行麽，非要亂轉，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是會長雞眼的。
通道中有人正在忙碌，沿著山勢地形，將三十枚反步兵地雷，布設在通道的中段，有的埋在地下，有的埋在山體，中間用細細的電線串聯起來。
通道的距離並不長，不過裏許，埋雷之處就在中段，不過百米。
屆時，千葉憲次郎一刀封路，山頂上的板垣征四郎隻需要輕輕一按，三十枚地雷在這個狹小的區域內同時引爆，別說那袁凡隻是肉體凡胎，就算他是金身羅漢，也要被撕成碎片。
這是第二殺。
通道兩側的山頂，幾名士兵手腳飛快，配合默契，有的在組裝槍械，有的在布設陣地。
很快，四挺重機槍露出了猙獰的麵目，在山頂上鳥瞰通道，四道火力如同死神之眸，在那二百多米的通道交叉。
這是大正三年式重機槍，是三八式重機槍的升級版，十年前開始服役，不但射擊精度高，高平射的轉換速度尤其快。
地雷引爆的那一刻，四挺重機槍灑下重重彈幕，即便是佛陀降臨，被這金屬的盛宴上下交征，也要奔赴西天佛國。
這是第三殺。
三步殺招，雷霆萬鈞，那袁凡再是有些神通，談笑間也得灰飛煙滅。
千葉憲次郎？
那袁凡畢竟是英吉利的爵士，總要有人與他結伴西行，這才體麵。
送上一個帝國的武道宗主，也算是全了武士之禮了。
半個多鍾頭之後，四個機槍陣地全都布設完成，上頭蓋上偽裝帆布，枕戈待旦。
一個鍾頭之後，通道中的士兵上來，將機關按鈕固定在旁邊不遠處。
“服部君，去將那千葉憲次郎請來吧，我們的目標也快到了！”
板垣征四郎又拿起望遠鏡，聲音莫名地有些緊張，“等下你自己預設陣地，就不用到我這裏來了！”
“哈伊！”服部扶躬身應了一聲，轉身下山而去。
服部扶，這位伊賀流的中忍，就是板垣征四郎的第四殺。
***
亞丁城與其說是個城，不如說是個小鎮。
這兒就是東印度公司的補給站，空氣中都是煤灰味兒。
烏漆嘛黑的煤垢，像是一身厚厚的棉袍，將這個小城緊緊包裹起來，不放過哪怕一個微小的角落。
這個小城有點像臨城，這裏的人大多都是靠著碼頭為生，表麵上看起來像是人，剝開外衣，其實就是一窩一窩的螞蟻。
哪天有人在上頭撒泡尿，這些螞蟻就會被衝得七零八落。
袁凡信步走來，麵前兩條道。
他腳下微微一頓，一把雲簽乍放即收，手上隻留下一根。
“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適為容！”
袁凡眉頭一皺，往東？
孫用震大事不妙了。
腳下的路，一條往東北，一條往西南。
《周易》有雲，“君子有攸往，先迷後得主。利西南得朋，東北喪朋。”
孫用震這是讓什麽東西給迷了，還丟了小命？
沿著東北向的街道前行，遠遠地能看到一棟三層的大樓。
雖然不過三層，在這亞丁小城，卻是鶴立雞群，那些黑乎乎的土著，隔著老遠就避開，不敢靠近。
那裏就是東印度公司。
“哈嘍，袁先生？”
袁凡回頭，一人從街角過來，有些驚訝地跟他打著招呼。
這人三十多歲的年紀，整齊的鬢角，高峻的鷹鉤鼻，一身黑色的西服，手上拄著根棍。
那股子英倫紳士的風範，行走在這灰暗的街道上，就像一顆夜明珠晃蕩在茅房裏，無比的顯眼。
這顆夜明珠袁凡是認識的，也是郵輪頭等艙的旅客，曾經在餐廳與孫用震討論金錢的若幹種用途。
不過他們並沒有過交往，僅限於禮節性的招呼。
袁凡展顏一笑，“原來是喬治爵士，你怎麽會在這裏？”
喬治聳聳肩，指了指前頭的大樓，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我也不想在這裏，可我那該死的辦公桌在這裏。”
他是東印度公司的雇員，他到地頭了。
板垣征四郎拿著望遠鏡，四處眺望。
片刻之後，他放下望遠鏡，有節奏地拍著大腿，滿意地笑了兩聲。
這樣的絕地，真叫一個絕。
山下的這條路，是連接碼頭與城區唯一的通道。
兩邊的山並不高，一百米都沒有，腳下這處不過八九十米，對麵還要更低，不過六十多米。
然而，很陡。
就像是專門開辟出來工事。
更絕的是，這工事光禿禿的，連植被都少得可憐，居高臨下，一隻兔子都難以藏身。
“板垣閣下，這樣的地形，目標真是自蹈死地啊！”一塊石頭突然說話了，眼睛一花，石頭成了服部扶。
他看著這樣的地形，很是慶幸，“還以為他就這樣龜縮不動，沒想到機會就這樣從天而降了。”
板垣征四郎眯縫著眼睛，看著忙碌的士兵，目光冷冽如刀鋒，“服部君，人的命運，就像是你手中的刀，什麽時候生鏽，什麽時候折斷，並非取決於刀，而是取決於對手！”
服部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自從目標自不量力，被帝國盯上了之後，就決定了他必然折斷的命運。
哪怕他沒有下船，他的命運也不會有所改變。
現在目標能夠這麽配合地自蹈絕境，也隻是錦上添花，足見帝國武運昌隆。
板垣征四郎的嘴慢慢咧開，森冷的牙齒曆曆可見，猶如嗜血的野獸，“我為此刀準備了四步殺招，服部君不妨猜一猜，此刀之刃，會斷在哪一步呢？”
“四殺？”
服部扶看向城區，有些替目標惋惜，“千葉憲次郎那一刀，已經養了五年之久，目標能不能過那第一殺，都難說得很啊！”
千葉憲次郎不是他們的人，而是北辰一刀流的當代宗主。
此人是倭國當今武道巨擘，在十年之前便已稱雄東瀛四島，這五年以來，更是無人能讓他拔刀。
他的關門弟子宇北辰死在津門，死相還相當難看，被人串了串串，像隻烤全羊。
對著弟子的屍體，千葉憲次郎隻說了一句，“汝之神念，在彼北辰，我之刀鋒，在彼仇讎。”
這次板垣征四郎製定計劃，就將訊息帶給了千葉憲次郎。
這位北辰一刀流的宗主得訊之後，二話不說，便帶著他的刀，逐仇而來。
以他之必殺之刀，挾必報之仇，這是第一殺。
服部扶的目光收了回來，看向山下。
兩個土著扔在通道拐角的凹陷處，脖子上開了條口子，像是咧來嘴的皮鞋，將黑紅的山石又塗上一層顏色。
這兩人太倒黴了，好好的待在碼頭不行麽，非要亂轉，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是會長雞眼的。
通道中有人正在忙碌，沿著山勢地形，將三十枚反步兵地雷，布設在通道的中段，有的埋在地下，有的埋在山體，中間用細細的電線串聯起來。
通道的距離並不長，不過裏許，埋雷之處就在中段，不過百米。
屆時，千葉憲次郎一刀封路，山頂上的板垣征四郎隻需要輕輕一按，三十枚地雷在這個狹小的區域內同時引爆，別說那袁凡隻是肉體凡胎，就算他是金身羅漢，也要被撕成碎片。
這是第二殺。
通道兩側的山頂，幾名士兵手腳飛快，配合默契，有的在組裝槍械，有的在布設陣地。
很快，四挺重機槍露出了猙獰的麵目，在山頂上鳥瞰通道，四道火力如同死神之眸，在那二百多米的通道交叉。
這是大正三年式重機槍，是三八式重機槍的升級版，十年前開始服役，不但射擊精度高，高平射的轉換速度尤其快。
地雷引爆的那一刻，四挺重機槍灑下重重彈幕，即便是佛陀降臨，被這金屬的盛宴上下交征，也要奔赴西天佛國。
這是第三殺。
三步殺招，雷霆萬鈞，那袁凡再是有些神通，談笑間也得灰飛煙滅。
千葉憲次郎？
那袁凡畢竟是英吉利的爵士，總要有人與他結伴西行，這才體麵。
送上一個帝國的武道宗主，也算是全了武士之禮了。
半個多鍾頭之後，四個機槍陣地全都布設完成，上頭蓋上偽裝帆布，枕戈待旦。
一個鍾頭之後，通道中的士兵上來，將機關按鈕固定在旁邊不遠處。
“服部君，去將那千葉憲次郎請來吧，我們的目標也快到了！”
板垣征四郎又拿起望遠鏡，聲音莫名地有些緊張，“等下你自己預設陣地，就不用到我這裏來了！”
“哈伊！”服部扶躬身應了一聲，轉身下山而去。
服部扶，這位伊賀流的中忍，就是板垣征四郎的第四殺。
***
亞丁城與其說是個城，不如說是個小鎮。
這兒就是東印度公司的補給站，空氣中都是煤灰味兒。
烏漆嘛黑的煤垢，像是一身厚厚的棉袍，將這個小城緊緊包裹起來，不放過哪怕一個微小的角落。
這個小城有點像臨城，這裏的人大多都是靠著碼頭為生，表麵上看起來像是人，剝開外衣，其實就是一窩一窩的螞蟻。
哪天有人在上頭撒泡尿，這些螞蟻就會被衝得七零八落。
袁凡信步走來，麵前兩條道。
他腳下微微一頓，一把雲簽乍放即收，手上隻留下一根。
“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適為容！”
袁凡眉頭一皺，往東？
孫用震大事不妙了。
腳下的路，一條往東北，一條往西南。
《周易》有雲，“君子有攸往，先迷後得主。利西南得朋，東北喪朋。”
孫用震這是讓什麽東西給迷了，還丟了小命？
沿著東北向的街道前行，遠遠地能看到一棟三層的大樓。
雖然不過三層，在這亞丁小城，卻是鶴立雞群，那些黑乎乎的土著，隔著老遠就避開，不敢靠近。
那裏就是東印度公司。
“哈嘍，袁先生？”
袁凡回頭，一人從街角過來，有些驚訝地跟他打著招呼。
這人三十多歲的年紀，整齊的鬢角，高峻的鷹鉤鼻，一身黑色的西服，手上拄著根棍。
那股子英倫紳士的風範，行走在這灰暗的街道上，就像一顆夜明珠晃蕩在茅房裏，無比的顯眼。
這顆夜明珠袁凡是認識的，也是郵輪頭等艙的旅客，曾經在餐廳與孫用震討論金錢的若幹種用途。
不過他們並沒有過交往，僅限於禮節性的招呼。
袁凡展顏一笑，“原來是喬治爵士，你怎麽會在這裏？”
喬治聳聳肩，指了指前頭的大樓，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我也不想在這裏，可我那該死的辦公桌在這裏。”
他是東印度公司的雇員，他到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