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今日之局,袁凡給自己布下了三重防護。


    第一重就是玉符。


    從上海到海上,隻要是空閑時間,袁凡就在製符。


    尤其是在郵輪上這一個月,幾乎就是兩件事。


    讀書之餘就是製符,製符之餘就是讀書。


    就這個金剛符,他足足幹出來一大包,全背身上了,跟甲殼蟲似的。


    第二重防護,是雲簽。


    袁凡早就讓紫姑給自己縫了一件馬甲,上頭有三十六個小袋,可以將雲簽插在上頭,可分可聚。


    紫虛當時以這副雲簽,扛下過大煙花,還扛下過袁凡的飛劍一擊。


    袁凡也曾以這件馬甲,在大富貴扛下過步槍近距離一擊。


    要是還有意外,最後還有飛劍能頂一波,這是第三重。


    玉符,雲簽,飛劍。


    有這三重防護,隻要不挨著大炮這樣的真理,一般的槍子兒,是搞不定他的。


    袁凡被一刀送上了半空,地雷的威脅並不大,主要是重機槍。


    今天的重機槍已經很厲害了,比小汽車厲害,比千葉憲次郎的刀也厲害,四挺集火,玉符都有些防不住。


    零星幾顆子彈,在突破金剛符的白光之後,也是強弩之末,被雲簽拒之門外。


    千葉憲次郎在廟算,袁凡也在廟算。


    袁凡手演八卦,算出來的就是姑射仙人,借刀上山。


    到底是袁凡勝了一籌。


    千葉憲次郎的腦子有坑,跟算命先生比刀沒毛病,跟人家比算?


    是欺負人家專業不精麽?


    “他……他是殺不死的麽?”


    “這是神跡!”


    “天照大神在上!”


    “倭皇陛下!”


    “……”


    哪怕機槍還在轟鳴,兩邊的山頂都有人驚叫起來。


    驚叫聲中,袁凡雙臂一合,猶如白鶴斂翅,投向山腰。


    “砰!”


    袁凡還沒落地,一聲槍響,打得身上玉符一震,卻是沒碎。


    這是手槍子彈,威力不行。


    伏殺的四挺重機槍,驟然一停。


    在兩邊布設的四個陣地,這座山頭的完全夠不著了,算是廢了。


    對麵山頭的倒是能夠著,但一時之間,卻跟不上袁凡的速度,調整不過來。


    這個短暫的空隙,倒是挨了一記手槍。


    袁凡一抬頭,山頂上一個倭奴,跪姿持槍,毫不猶豫地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


    又是連中兩槍,玉符一聲輕響,這下算是碎了。


    袁凡伏下低身子,打量了一下。


    亞丁的山地,不過是一些熔岩噴射形成的山包包,腳下這一座,不過八十來米。


    他這兒距離山頂不近,還有三四十米,上頭那個倭奴拿的是手槍,居然能百發百中,還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就是這貨在搞小爺麽?


    袁凡揉了揉身上,雖然沒受傷,但是,被重機槍這麽招呼,是真疼啊!


    再有,小爺的衣裳被打出這麽多洞洞,這可是紅幫裁縫的手藝,很貴的好不好!


    袁凡緊了緊手中的騰蛟劍,蟲沙猿鶴,君子為猿鶴,小人為蟲沙,那就送你們這些蟲沙西行吧!


    “砰砰!”


    山頂的倭奴再發兩槍,子彈打空了,卻沒有半點逃跑的意思,扔下手槍,“傖啷”一聲,拔出自己的佩刀,陰冷地盯著袁凡。


    旁邊一陣窸窸窣窣,幾個士兵鐵青著臉,在調整自己的機槍位。


    一百多斤的重機槍,想要調整過來,也不是一兩分鍾的事情。


    即便可能來不及,即便可能來得及也沒有作用,他們也沒有慌亂,依舊有條不紊。


    武士道麽?


    袁凡冷然一笑。


    他腳下一跺,長身而起,拔腿向山頂奔去。


    剛跑出兩步,卻陡然一個急停,身子微仰,如同投擲鉛球一樣,手中的騰蛟劍猛地擲出!


    白猿擊劍圖,窮猿投林!


    “咻!”


    長劍所向,竟然是前方的一塊岩石!


    岩石並不大,不過搪瓷臉盆大小,灰暗的顏色,像是一塊淬火的生鐵。


    “錚!”


    石頭上突兀的長出一隻角,那是一柄短劍,短劍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麽材質,被騰蛟一斬,火光炸開。


    刺耳的交擊聲中,一截劍尖“當啷”墜地。


    恍惚之間,石頭一晃,一個矮小的倭奴現出身來,雙手抖動如篩,嘴角和虎口同時鮮血長流,臉色煞白如紙。


    這一劍突如其來,讓他受創不輕。


    山頂的板垣征四郎臉色大變,握刀的手顫抖起來,“八嘎!”


    他在山頂,隔著幾十米開槍誘敵,就是想以身為餌,讓服部扶中途隱殺。


    服部扶是伊賀流的中忍。


    伊賀流與甲賀流最大的不同之處,便是甲賀流更擅長軍陣之法,而伊賀流更擅長遁殺之術。


    服部扶,是板垣征四郎的第四殺,也是他最為得心應手的殺招。


    憑借這一招,他在關外不知道陰死了多少好手。


    沒想到,居然被袁凡一眼瞧破了。


    袁凡嘿嘿一笑,在他跟前玩這個,那真是在津門人麵前說相聲,玩笑開大了。


    人氣物氣就是一眼的事兒,石頭又不是狗不理包子,哪裏會騰騰地冒熱氣了?


    袁凡再不停留,拔腿便朝山頂而來。


    趕緊打完收工,要是誤了點,他還得在這兒蹲上半個月,才能蹭到下一班船。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服部扶雙手結印,暴喝一聲,“躺下!”


    嗯?


    袁凡有些驚異,他的精神居然動搖了一刹那,那一刹那,還真有想躺下睡一會的欲望。


    這倭奴還有點東西!


    雖然九字真言不過九個字,他還能念錯兩個,但靠這個還能讓他迷糊那麽一刹那,那就有點門道!


    “噠噠噠!”


    “噠噠噠!”


    就這麽一會兒,對麵的重機槍又追過來了。


    “去!”


    袁凡懶得跟人糾纏,飛劍如光,從服部扶的眉心穿過。


    袁凡從服部扶身邊跑過,順帶著拾起騰蛟,衣帶當風,將服部扶刮倒在地。


    幾個起落,袁凡便到了山頭。


    “倭皇陛……嗬嗬!”


    板垣征四郎一聲狂呼,迎麵一刀劈下。


    “什麽狗屁玩意兒,嗚嗚渣渣的!”


    板垣征四郎隻叫出來三個字兒,刀還頂在腦門兒,像根避雷針似的,就被一個拳頭打在心髒上,眼睛一凸,人就倒了下去。


    這也是一刀,不過這一刀比起千葉憲次郎那一刀來,可就差得太遠了。


    要說千葉憲次郎那一刀是殺人的刀,他這一刀連雞都殺不死。


    袁凡也不知道自己一拳打死的是誰,兔起鶻落之間,那幾個士兵也成了劍下亡魂。


    本來想砍腦袋來著,倭奴最適合這個,但袁凡還是留了一手,他現在的胃口本來就不好,搞得太血腥了,更加犯惡心。


    這會兒,對麵的槍聲也停了。


    袁凡抬眼一望,幾個倭奴死盯著盯著這邊,倒也沒有歇斯底裏,隻是滿臉的怨毒。


    呦嗬,小爺就喜歡看這個表情。


    幾個倭奴摘下軍帽,朝著這邊深鞠躬,接著拆解著那兩挺重機槍。


    袁凡相了相距離。


    下邊的通道,本就是從山穀間開出來的,兩座山頭距離並不遠,也就二百來米。


    這個距離,飛劍是夠不著了。


    山上光禿禿的,難見綠色,遠處倒是有幾棵營養不良的灌木。


    袁凡跑了過去,斬下兩根粗枝。


    劍光閃動,削成了兩根標槍。


    袖子一垂,鉛筆唰唰飛動,五雷符成。


    袁凡往後退了兩步,一個衝刺,走你!


    “咻!”


    “咻!”


    那幾個倭奴在地上撿起石頭,更咣咣地砸著機槍,兩根標槍從天而降。


    不待他們反應過來,“轟隆!”


    夕陽西下,黑哥們在天涯。


    看著那幾人變成焦炭,袁凡滿意地拍拍手,“要是爺們兒去參加奧運會……嘖嘖,有點費體育場啊!”


    兩道五雷符,換那麽幾頭爛蒜,這算是虧本買賣。


    就那幾位,別說兩道五雷符,就是兩張黃紙都不值。


    但有時候,虧本買賣也得做。


    “一,二……十二!”


    袁凡數了一下戰果,拎起那個為首的倭奴,上下拍了一下。


    也沒帶什麽雞零狗碎,倒是掏出來一張照片。


    照片有時日了,邊緣有些泛黃。


    一家五口,齊齊整整的,手上這個死鬼坐在中間,旁邊是小媳婦兒和三個小倭奴,一個比一個矮矬,像一窩土撥鼠。


    這窩土撥鼠的背麵,寫著一行字兒。


    “板垣征四郎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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