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煎熬的等待。


    偌大的石壁圍成的空間,在陳文錦和張起靈離開後便安靜了下來。


    胖子支起了無煙爐,從遠處的蓄水池裏舀了些水來燒。


    拖把他們也自己吃著東西,離得很遠,互不幹涉。


    無邪和解雨臣在聊著什麽,沈靜宜聽到了些隻言片語,大概就是解雨臣在問無邪他這段時間的經曆,他要知道更多的情報,無邪並沒有隱瞞。


    沈靜宜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拒絕他們的跟隨,獨自坐在地上,居高臨下,看著坑洞裏的人骨。


    發呆。


    安靜地發呆。


    從張起靈進入隕玉開始,沈靜宜便感覺到自己隨時隨地爆發的躁動期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心俱疲。


    她終於可以安安靜靜地思考自己的行動了。


    思考的結果是,她不想思考了。


    好亂。


    沒有腦子時做的事就是麻煩。


    親了無邪倒不算什麽大事,畢竟哪怕是腦子衝動下做的選擇,也是符合她當時利益的。


    身體不好,體力耗盡,手傷疼痛,消除那些負麵狀態是絕對有利的,不然傷口感染,體力不支,她之後能不能好好出去都不一定。


    隻是在那種情況下,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做這事,讓她現在想起來都隻想閉眼,恨不得這段記憶直接消失才好。


    尷尬。


    尷尬到一想起來腳趾就忍不住想搞點大工程。


    而且……似乎讓解雨臣也變得更……


    沈靜宜想不出用什麽詞去形容。


    想到塔木陀初見時她和解雨臣的交流,那時的他似乎就已經不想掩飾了,而她也察覺到了他對她似乎和她預估的並不一樣,不過被黑瞎子打斷了,之後她也沒心思想這事。


    此時想起,再想到懸空爐上解雨臣和無邪暗流湧動的氛圍,沈靜宜感到頭疼。


    愛情,果然是麻煩的,不受控的東西。


    沈靜宜抱著雙膝,目光沒有焦點地看向遠方,手下不自覺用力掐了掐手臂的軟肉。


    有腳步聲靠近。


    衣服布料摩擦。


    來人坐在了她旁邊。


    熟悉的,好聞的味道。


    是解雨臣。


    沈靜宜緩緩眨了下眼,想把自己團起來。


    解雨臣似乎知道沈靜宜現在不想有人靠近的心態,他並沒有貼著她坐下,而是隔了一截小臂的距離,親近,卻不壓迫。


    他微微側首,看了眼沈靜宜烏黑的發頂,隨即抬起目光,也看向遠處的人骨。


    從和沈靜宜重逢起,他就一直在克製著自己,克製著把她抱起來的衝動,克製著對無邪的惡意,克製著追根究底的渴望。


    他對她了解太少了。


    解雨臣知道這一點。


    他用了最大的自製力,不讓自己做出過多幹擾越界的舉動。


    可在看到她親上無邪的那一刻,他就意識到,他錯了。


    他藏得太久了,溫水煮青蛙的計策還沒來得及收網,就被搶了先。


    他一定是錯過了什麽。


    他不相信沈靜宜有什麽是非無邪不可的,無論是陪伴、關愛、還是金錢,張起靈、黑瞎子、和他,都絕對給足了她。


    還有什麽是非無邪不可的呢?


    除非……


    “靜宜,你喜歡無邪嗎?”


    安靜而微妙的氣氛被打斷,解雨臣的聲音傳到沈靜宜耳朵裏。


    也讓身後不遠處的無邪看了過來。


    啊,來了。


    沈靜宜想過他們會和她聊聊,隻是沒想到這麽快,也沒想到解雨臣問得這麽直接。


    她繞著一縷發絲,感受著手指被纏住的觸感,平靜回道:


    “不討厭。”


    “不、討、厭……”解雨臣咀嚼著這個回複,唇角不由自主勾了起來。


    無邪抿著嘴,偏過了腦袋。


    隻是耳朵仍對著這邊的方向。


    解雨臣沒有就著這個話題問下去,反而換了個問題,


    “我看到啞巴張檢查你的手了,是傷口裂開了嗎?可以給我看看嗎?”


    沈靜宜:“……”


    她抬頭看向解雨臣。


    那雙總是含情含笑的眼,此時卻深邃如幽穀。


    她沒有說話。


    解雨臣試探著來牽她的手。


    腦中飛速權衡利弊,卻得不出結果,沈靜宜看著他牽起自己的手,看著他翻開手心,撥開髒汙的布條。


    他的指腹在她光滑的手心碾了碾。


    很癢。


    手指不禁彎曲,想要合攏。


    卻被解雨臣按著,強行打開。


    片刻,他抬起眼眸。


    震驚、疑惑、恍然。


    他們對視著。


    沈靜宜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像一尊木偶。


    沒有顯露出任何情緒。


    解雨臣是給沈靜宜擦過手的,他知道之前那裏有多深的傷口,然而此時,傷口不見了,連痂都沒結,仿佛之前的記憶是他的錯覺。


    “這就是你親……的原因嗎?”解雨臣喃喃。


    沈靜宜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解雨臣也不需要她做出回答了。


    他垂著腦袋,細細的,像對待豆腐一樣輕輕捏著她手掌的每一寸。


    癢到沈靜宜忍不住要皺眉的時候,解雨臣動了。


    他抬起她的手掌,垂首。


    輕如鴻毛的吻落在她手心。


    沈靜宜睜大眼睛,錯愕又呆愣地看著他。


    解雨臣牽著她的指尖繼續向上,手指輕動,攥住她四指,停在自己耳畔。


    手心傳來微涼的溫度。


    指尖似乎摸到了他的耳垂,略硬的下頜骨抵在她掌側。


    他靠近,半跪在她麵前,一手攥著她的手,一手撐在地上,俯身望著她,


    “我想,這應該不是隻有無邪才能做到的,對吧?”


    “如果他可以…我是不是也可以?”


    解雨臣平日是連殺氣都很難掩飾的,可此時,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深情地望著她,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滾燙的手掌攥著她的手,側臉貼著她的手心,像是要親手把他交到她手裏一樣。


    拚盡全力勾引。


    努力裝乖。


    但即便他如此裝乖了,他的陰影還是籠罩著沈靜宜,讓本就昏暗的光線更暗了下去。


    “你……小花哥哥,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沈靜宜猶豫著開口,她仰頭看著解雨臣,語氣裏是解不開的疑惑,“朋友的關係才是更穩定的,不是嗎?”


    愛情變動太大了,一旦破裂,連朋友都沒得做。


    更穩定的朋友關係不好嗎?


    為什麽非要攤開來說,讓她無論怎麽回答,都回不到當初的關係呢?


    沈靜宜下意識蜷起手指,指尖卻因此夾住了對方的耳垂。


    軟軟的。


    沈靜宜突然想到一句話,耳根子軟的男人更聽老婆話。


    這短暫搭錯的神經讓沈靜宜不由僵硬了一瞬。


    解雨臣卻笑了一聲。


    “怪我太貪心。”


    “我不想隻做你的朋友了。”


    “靜宜,”他偏了一些腦袋,碎發撓著沈靜宜的手指,他誘哄著,“給我個機會吧,好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盜墓:不隻是脆皮大學生而已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孤月霰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孤月霰並收藏盜墓:不隻是脆皮大學生而已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