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子過得那是真快,跟那驢車下坡似的,刹都刹不住。


    這一晃,就是十年。


    瓦丁村那棵老槐樹看著又粗了一圈,葉子黃了又綠,綠了又落。


    村東頭王大媽那要命的大嗓門終於消停了,聽說是上個月去鎮上看孫子,結果把腰給閃了,現在隻能躺在床上哼哼。


    鐵匠鋪還是那個鐵匠鋪。


    隻不過門口那塊招牌換新的了,上麵的“巴克鐵匠鋪”五個大字,是蘇璃親手刻的。


    字跡工整,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勁道,跟那打鐵的錘印似的。


    院子裏,爐火燒得正旺。


    “當——當——當——”


    極有韻律的敲擊聲在晨風裏蕩漾。


    但這動靜聽著跟十年前不太一樣。


    以前是那種悶響,現在這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一股子穿透力,那是力道和火候都拿捏到了極致的表現。


    蘇璃站在鐵砧前。


    三十歲的男人,正是熟透了的時候。


    以前那種少年人的單薄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厚實得像牆一樣的肌肉。


    那不是健身房裏練出來的死肉,是每一塊都那是實打實幹活磨出來的,線條流暢得跟那剛鍛打出來的鋼條似的。


    他蓄了點胡茬。


    本來那張臉就精致得過分,也就是靠著這兩撇胡子和那一身常年不散的煤煙味,才勉強把那股子“小白臉”的氣質給壓下去,多了幾分糙漢子的野性。


    即便這樣,每次他光著膀子在院子裏掄大錘,路過的大姑娘小媳婦還是忍不住放慢腳步,那眼珠子恨不得粘在他那淌著汗的脊梁溝上。


    “爹,還要敲多久啊?”


    一個稚嫩卻帶著點老氣橫秋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爐子邊上,蹲著個看著有十歲的小男孩。


    長得跟蘇璃那是七分像,眉眼間那股子機靈勁兒藏都藏不住。


    這會兒正苦著一張臉,手裏拿著把小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風箱口。


    這是蘇璃的大兒子,蘇小錘。


    名字俗是俗了點,但這年頭,賤名好養活。


    “敲到這塊鐵聽話為止。”蘇璃頭也沒回,手裏的錘子穩穩落下,火星子濺得到處都是,“還有,那叫鍛打,不叫敲。沒看見這裏麵的雜質都被擠出來了嗎?”


    蘇小錘翻了個白眼,把手裏的扇子一扔,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說爹,咱能不能講點科學?”


    小家夥指著那塊紅通通的鐵料,嘴裏蹦出來的全是蘇璃平時瞎念叨的新詞,“根據熱脹冷縮原理,你再這麽打下去,這鐵的內部結構都要被你打散了。到時候做出來的鋤頭不耐用,那是砸咱家招牌。”


    蘇璃手裏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自家這個大兒子。


    這小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誰。才十歲,那腦瓜子轉得比鎮上的商人還快。


    自從蘇璃閑著沒事教了他點那個世界的物理常識,這小子就整天神神叨叨的,看啥都要分析個一二三出來。


    “少廢話。”蘇璃用鐵鉗指了指旁邊的水桶,“再去提兩桶水來。今天這批農具要是趕不出來,你娘做的紅燒肉你就別想吃了。”


    一聽紅燒肉,蘇小錘那點科學精神瞬間喂了狗。


    “得嘞!”


    小家夥答應得那叫一個幹脆,拎起兩個比他腿還高的木桶就往井邊跑,那動作麻利得跟隻猴子似的。


    看著兒子的背影,蘇璃嘴角勾了勾。


    “蘇璃。”


    一聲軟糯的呼喚從身後傳來。


    蘇璃回頭。


    隻見賽娜端著一個大托盤從廚房裏走出來。托盤上放著一大壺涼茶,還有切好的鹹肉和白麵包。


    十年過去了。


    那個曾經滿臉雀斑、幹癟瘦弱的小姑娘,如今徹底長開了。


    大概是蘇璃養得太好,又不用再去地裏幹重活,賽娜現在的皮膚白得發光。


    尤其是那身材。


    如果不看臉,光看那走起路來顫巍巍的曲線,就可見一斑。


    那腰身雖然不如少女時期那麽細,但那種成熟婦人特有的豐腴,卻更加要命。


    就像是一顆熟透了的水蜜桃,稍微一碰就能掐出水來。


    “歇會兒吧。”


    賽娜走到蘇璃身邊,拿出別在腰間的手帕,踮起腳尖給他擦汗。


    那股子混著皂角和奶香味的氣息直往蘇璃鼻子裏鑽。


    蘇璃很自然地低下頭,讓她夠得著。


    “我不累。”蘇璃接過涼茶灌了一大口,“這點活算什麽。”


    “那是你不累。”賽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裏卻全是心疼,“我看你這後背都濕透了。趕緊去換件衣裳,別讓風給吹著了。”


    說著,她的手不老實地在蘇璃那結實的胸肌上摸了一把。


    “全是汗,也不知道去洗洗。”


    嘴上嫌棄,那身子卻很誠實地往蘇璃身上靠。那兩團軟肉貼在蘇璃的手臂上,隨著呼吸起伏,帶來一陣陣驚人的彈性。


    蘇璃心裏那把火稍微冒了個頭。


    這娘們。


    都快三十的人了,還是這麽黏糊。


    在外麵那是精明的家庭主婦,跟那些來買工具的村民討價還價都不帶眨眼的。


    可隻要一回到家,立馬就變成了個沒骨頭的軟腳蝦,恨不得掛在他身上。


    “行了行了,孩子還在呢。”蘇璃把空杯子放回托盤,順手在她那豐滿的臀部拍了一下,“晚上再說。”


    賽娜臉一紅,卻沒躲。


    反而還得寸進尺地在他胳膊上蹭了蹭,這才端著托盤扭著腰走了。


    那背影,搖曳生姿。


    這十年,他的“繁衍後代”這一項指標雖然隻完成了一個,但這過程……那是相當充實。


    也就是這時候,老巴克背著手從外麵溜達回來了。


    老頭子老了。


    頭發胡子全白了,背也有點佝僂。


    常年打鐵留下的風濕病,一到陰雨天就疼得齜牙咧嘴。


    現在這鐵匠鋪的大梁早就是蘇璃在挑了,老巴克也就是每天去村口跟那幫老頭吹吹牛,順便視察一下自家女婿的工作。


    “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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