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簾子掀開一條縫,伊蓮娜那張極其漂亮的臉露了出來。


    “兩個月!”


    蘇璃站在村口,抬手揮了揮。


    車簾子合上了,馬車極其迅速地消失在官道盡頭。


    賽娜從背後抱住蘇璃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


    “她真的會回來嗎?”


    “會。”


    “那她要是帶回來一大堆兵把你抓走怎麽辦?”


    蘇璃笑了。“她不會。”


    “你怎麽知道?”


    “因為上輩子她為了等我,一個人在那張大床上躺了四十年。”


    賽娜沉默了。


    她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那種酸澀裏摻著說不出的複雜。


    她討厭這個搶男人的女人,但沒辦法,前世是自己把這個女人推向蘇璃的。


    “走吧,回家吃飯。”蘇璃拉著她往回走。


    村口那幾個看熱鬧的漢子,見蘇璃走過來,齊刷刷地讓出了路。


    有個膽大的老漢還彎了彎腰,臉上堆著討好。


    二十個全副武裝的精銳騎士進村,鳶尾花家族的徽章在陽光下閃得刺眼,那個渾身上下寫滿了“有錢”二字的貴族大小姐,跟這個鐵匠說話的語氣裏帶著撒嬌。


    瓦丁村的人雖然沒讀過書,但眼睛不瞎。


    當天晚上,老巴克家的門檻差點被踩爛。


    隔壁的寡婦嬸子端著半隻臘雞,前院的老獵戶抱著兩壇自釀的果酒,連村長都親自登門,噓寒問暖,話裏話外都在打聽蘇璃到底什麽來頭。


    瑪莎嬸子從來沒享受過這種待遇,樂得合不攏嘴,整晚都在院子裏招呼客人。


    老巴克蹲在鐵砧旁邊抽旱煙,看著那些笑得極其殷勤的鄉親們,心裏五味雜陳。


    這些人,去年自己閨女被人笑話長得醜的時候,可沒一個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第二天。


    蘇璃把伊蓮娜買的那間屋子裏裏外外收拾了一遍。


    牆縫用黃泥糊實,地麵鋪了幹草再壓上一層粗麻布,窗戶釘了塊厚木板擋風。


    破木床扔了,他從空間戒指裏掏出一整套帶棉被和墊褥,鋪得極其舒服。


    賽娜站在門口看他忙活,臉紅得跟燒了的鐵塊。


    “你……你弄這個幹嘛?”


    “住的地方。”蘇璃頭也不抬。


    “我爹媽那邊還有我的房間……”


    “隔音不好。”


    賽娜直接不說話了,兩隻手絞著衣角,恨不得把腦袋埋進領口裏。


    這間屋子離鐵匠鋪有段距離,周圍是一片菜地,最近的鄰居也隔了兩百多步遠。


    極其私密。


    從這天起,蘇璃白天在鐵匠鋪幹活,晚上就帶著賽娜去那間小屋。


    老巴克對此極其不滿,但又沒理由反對。


    瑪莎嬸子倒是樂見其成,每天變著花樣給蘇璃加菜,生怕女婿虧了身子。


    蘇璃的日子過得極其規律。


    白天打鐵,順便用劍靈根瘋狂吸收以太。


    瓦丁村的靈氣濃度雖然比不上賽寧城,但也完全夠用。


    劍靈根就像一台開足馬力的抽水機,周圍空氣中那些遊離的以太順著毛孔鑽進經脈,不斷衝刷著他的五髒六腑。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感覺到體內的以太在增長。


    經脈裏原本那層薄薄的壁壘,正在一點一點鬆動。


    晚上。


    那間小屋的木板門關上之後,裏麵的動靜持續到後半夜。


    賽娜現在的體質跟蘇璃同步,扛得住折騰,也不怕累著。


    兩人在被窩裏翻來覆去,把那張新鋪的厚墊褥都擠出了褶子。


    事後,賽娜趴在蘇璃胸口,大片大片極其白嫩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家庭組把她的身體改造得極其離譜,原本粗糙幹癟的皮肉變得緊致滑溜,那兩團原本還算普通的規模,如今也在以太的滋養下日漸豐腴,顫巍巍地壓在蘇璃的胸膛上。


    “你說……那些藥真能讓我們變得更厲害?”


    “嗯。”


    “比現在還厲害?”


    “現在隻是剛入門。”蘇璃伸手在那片雪白上揉了一把,“等突破了一階,我一拳能把院子裏那塊磨盤拍成粉。”


    “那我呢?”


    “你也行。”


    賽娜興奮地在他身上蹭了蹭,那驚人的彈力讓蘇璃心裏又開始冒火。


    “別鬧了,睡覺。”


    “不嘛……”


    蘇璃翻身壓了上去。


    日子一天天過。


    村裏人對蘇璃一家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老巴克去鎮上買鐵礦石,老板居然主動給他打了八折。


    村長的兒子跑前跑後地幫忙卸貨,連哼都沒哼一聲。


    瑪莎嬸子走在路上,碰到誰都能聊上半天,人家還得陪著笑。


    老巴克私底下問過蘇璃一次。


    “那個貴族大小姐,到底什麽來頭?”


    “挺大的。”蘇璃敷衍了一句。


    老巴克嘴裏嘟囔了幾聲,沒再追問。


    他現在看這個女婿的眼神極其複雜。既有當初看走眼的心虛,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一個月過去了。


    蘇璃體內的以太積攢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經脈裏那層壁壘已經薄得跟蟬翼一樣,隻需要再加一把勁,就能撞碎。


    但他不著急。


    上一世的經驗告訴他,急於求成容易出岔子。


    那些靠呼吸法硬衝階位的騎士,十個裏有三個當場爆血管。


    他有劍靈根,不需要那種粗暴的方式。


    慢慢來,水到渠成。


    第二個月。


    某天清晨,蘇璃照常在鐵匠鋪拉風箱。


    火爐裏的鐵塊燒得通紅。


    他舉起大鐵錘,狠狠砸下去。


    鐺!


    鐵錘砸在鐵塊上的那個瞬間,他體內積蓄了兩個月的以太,忽然自發地朝著那層壁壘衝了過去。


    沒有征兆。


    沒有劇痛。


    就像河水漲滿之後,自然而然地漫過了堤壩。


    那層壁壘碎了。


    蘇璃握著鐵錘的手穩得很,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頭。


    一股極其充沛的力量在筋脈裏奔湧。


    跟之前完全是兩個層麵的東西。


    一階騎士。


    蘇璃放下鐵錘,活動了一下手腕。


    鐵砧上那塊被他一錘子砸下去的鐵塊,整個陷進了鐵砧裏麵,砧麵直接裂開了一條縫。


    賽娜正端著一碗涼水往這邊走,看到那個裂開的鐵砧,碗差點沒端住。


    “你……你突破了?”


    蘇璃朝她勾了勾手指。


    賽娜小跑過來,蘇璃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壓了壓。


    “感受一下。”


    賽娜閉上眼睛。


    家庭組的同步效應幾乎是同時生效的。那股力量像燒開的熱水一樣灌滿了她的四肢百骸,經脈裏傳來極其舒爽的酥麻感。


    她猛地睜開眼。


    “我也……?”


    蘇璃點頭。


    賽娜激動得直接蹦了起來,這一蹦,整個人竄出去一米多高,腦袋差點撞上鐵匠鋪的房梁。


    “小點聲!”蘇璃趕緊把她拽下來。


    賽娜捂著嘴,眼睛亮得嚇人。


    兩個月,整整兩個月。


    蘇璃掐著日子算了一下。


    伊蓮娜走的時候說的是兩個月後回來。


    從現在算起,最多還有三天。


    他走到院子裏,朝著村口通往官道的方向看了一眼。


    遠處的路上,空空蕩蕩。


    還沒來。


    蘇璃轉身回屋,從空間戒指裏掏出那件賽娜洗得極其幹淨的亞麻布衫換上。


    第三天。


    傍晚時分,賽娜正在小屋裏收拾被褥。


    蘇璃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手裏啃著一個黑麥麵包。


    遠處官道上,揚起了一片極其濃重的煙塵。


    馬蹄聲。


    很密集。


    比上次還密集。


    蘇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麵包渣。


    煙塵裏,率先衝出來的是一麵旗幟。


    鳶尾花家族的徽章。


    緊跟著,不是四匹白馬,是八匹。


    拉的也不是上次那輛紫檀木馬車,而是兩輛。


    第二輛馬車後麵,還拖著一個極其巨大的、用油布嚴嚴實實蓋住的鐵箱子。


    蘇璃的眼睛眯了起來。


    頭車的簾子被掀開。


    一條極其修長的腿邁了出來。


    伊蓮娜跳下馬車,一頭火紅的長發在夕陽下燒得跟火焰一樣。


    她徑直朝蘇璃走過來,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像是憋了兩個月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裏。


    走到蘇璃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她停住了。


    “蘇璃。”


    “嗯。”


    “我把我爹的密室……搬空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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