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接過來,掂了掂分量,隨手扔進空間戒指。


    第一筆買賣,成了。


    男人拿著匕首,極其寶貝地塞進靴筒裏,轉身擠出人群跑了。


    圍觀的人更多了。


    攤布上還剩兩把匕首。


    “我要一把!”一個胖子擠進來,直接把錢拍在地上。


    “剩下的這把歸我!”另一個穿黑袍的人跟著掏錢。


    不到十分鍾。


    三把匕首銷售一空,一百五十金幣到手。


    廢鐵是不要錢的,以太是他自己吸的。


    全是淨利潤。


    這次隻是試試水,打出名氣,後麵就可以開始接單定製武器了,那才是大頭。


    伊蓮娜在後麵戳了戳他的後背,壓低聲音。


    “收攤,今天別賣了,出貨太快容易被人盯上。”


    蘇璃懂這個道理。


    他彎腰把地上的黑布扯起來,團成一團塞進懷裏。


    圍觀的人見沒貨了,紛紛散開,但還是有幾道極其隱晦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


    蘇璃轉身,準備跟伊蓮娜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擋在了他們麵前。


    這人穿著一身寬大的灰袍,兜帽拉得極低,整張臉藏在陰影裏。


    但蘇璃的二階感知極其敏銳。


    他聞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味道,海腥味,混著劣質煙草的味道。


    灰袍人抬起頭,露出一隻渾濁的眼睛,以及半張滿是燒傷疤痕的臉。


    蘇璃的腳步停住了。


    老傑克?


    不可能。


    老傑克在第一世的暗巷裏,


    蘇璃眯起眼睛,劍靈根迅速運轉。


    對麵這人身上沒有任何以太波動,完全是個普通人。


    灰袍人看著蘇璃,咧開幹癟的嘴唇,笑了笑。


    “朋友,你這附魔手藝不錯。”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怎麽,精靈商會的人現在也來逛黑市了?”


    蘇璃心裏一驚。


    他沒說話,伊蓮娜往前走了一步,擋在蘇璃身前。


    “讓開,我們沒貨了。”


    灰袍人沒動,那隻獨眼死死盯著蘇璃鬥篷下的下巴。


    “貨沒了沒關係。我這裏有一筆大買賣,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興趣接?”


    灰袍人從袖子裏伸出一隻手。


    手裏捏著一張極其陳舊的羊皮紙卷,上麵蓋著一個極其眼熟的紅色印泥。


    鳶尾花家族的徽記,伊蓮娜一愣。


    蘇璃的眉頭也擰了起來。


    這老頭是誰?


    怎麽手裏會有鳶尾花家族的東西?難道是老福特派來的人?


    不應該啊,老福特現在還在王都穩坐釣魚台呢。


    “你到底是誰?”伊蓮娜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鬥篷下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短刀。


    灰袍人把羊皮紙卷往前遞了遞。


    “別緊張。我隻是個跑腿的,有人托我把這個交給你。”


    他看著伊蓮娜。


    “大小姐。”


    蘇璃和伊蓮娜對視一眼。


    蘇璃沒接那張羊皮紙。


    他手腕一翻,一把泛著藍光的附魔短刀滑入掌心。


    “你認錯人了。”蘇璃盯著灰袍人。


    灰袍人極其無所謂地把羊皮紙扔在蘇璃腳下。


    “認沒認錯,看看就知道了。我話帶到了,告辭。”


    說完,灰袍人轉身擠進人群,眨眼間消失得幹幹淨淨。


    地下黑市的長廊裏,人聲嘈雜,氣味依舊悶臭。


    灰袍人走得極快,很快沒入人群。


    蘇璃盯著那人消失的方向,沒去追。那股海腥味,那半張燒傷的臉,除了老傑克還能有誰?第一世在暗巷裏辦假證的黑中介,居然還沒死。而且跟鳶尾花家族搭上了線。


    伊蓮娜低頭看著腳邊那張羊皮紙卷,紅色印泥上的鳶尾花徽記極其紮眼。


    她彎腰撿起來,指尖挑開封蠟,羊皮紙卷展開。


    這是老福特的字跡。那個精明了一輩子的世襲伯爵,她的父親。


    借著周圍昏暗的光線,伊蓮娜看清了紙上的內容。


    “乖女兒,王都的紅葉莊園有點冷清,你帶走了家族寶庫裏的東西,我沒攔著。”


    第一句話就讓伊蓮娜的手指捏緊了羊皮紙的邊緣。


    蘇璃側過頭,掃了一眼信上的內容。


    “我能感覺到,你體內的以太波動極其活躍。二階了?速度快得離譜,我不知道你遇上了什麽機緣,也不知道是誰在幫你,我不會過問。”


    “換作是我,有這種一日千裏的機緣,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走。”


    “外麵的世界隨便你折騰,隻有一點。”


    “等你到了四階的時候,回來幫家族一把。到那時,鳶尾花就不再是伯爵家族了。”


    信的內容極其簡短,最後連個落款都沒留下。


    伊蓮娜把羊皮紙卷起來,捏在手裏。她轉頭看向蘇璃。


    “你怎麽說?”伊蓮娜的語氣裏帶著幾分拿捏不準。


    她知道蘇璃極其討厭被貴族掌控,這輩子一心隻想苟著發育。


    老福特這封信,明擺著是在跟她,或者說跟她背後的蘇璃做交易。


    蘇璃靠在石牆上,手插在鬥篷口袋裏。


    他極其幹脆地開口:“答應唄。”


    “你答應了?”伊蓮娜盯著他。


    “為什麽不答應?”蘇璃兩手一攤,“四階?那還早得很,我連三階的門檻還沒跨過去,再說了,你爹是個講究利益最大化的人。他不要你現在回去,說明他知道你現在的實力幫不上什麽大忙,反而留在我身邊能長得更快。”


    更關鍵的是,蘇璃心裏門清自己現在晉升的魔藥是從誰手裏弄來的。


    而且,上輩子老福特極其護短。


    他雖然唯利是圖,但最後把整個鳶尾花家族完完整整地交到了伊蓮娜手上。


    這老頭雖然可能有心計,但對女兒是真的沒話說。


    “先不說他是不是你爹,就衝他沒派騎士團來抓你,還默許了你帶走那一箱紫金幣和魔藥,這份情也得承。”蘇璃拍了拍伊蓮娜的肩膀。


    伊蓮娜哼了一聲。“他那是沒空抓我。巴裏斯帝國的軍隊都快打到城下了,他現在忙著跟王室扯皮呢。”


    話雖這麽說,伊蓮娜緊繃的肩膀還是放鬆下來,她把那張羊皮紙塞進鬥篷的內兜裏。


    蘇璃看著她那件極其繃緊的黑鬥篷,因為塞東西的動作,胸前勒出極其誇張的弧度。


    “走吧,今天不賣了。”蘇璃轉身往回走。


    伊蓮娜跟上去,貼在蘇璃旁邊。“蘇璃,我爹說他要的不是伯爵,他想幹嘛?”


    “不清楚,到時候再看。”蘇璃極其隨意地回了一句,“奧倫達王室腐朽成那個鬼樣子,早晚要完。你爹估計是想趁火打劫。”


    同一時間。


    奧倫達王國,王都賽寧城。


    紅葉莊園。


    地下極深處的隱秘石室裏,空氣極其陰冷。


    老福特穿著極其考究的絲絨長袍,站在那個存放著數百個水晶瓶的石台前。


    他手裏握著一塊血紅色的晶石,晶石表麵閃爍著極其微弱的光芒。


    這塊晶石連接著鳶尾花家族嫡係成員的血脈印記。


    老福特閉著眼睛,感受著晶石裏傳來的波動。


    “二階……極其穩固的二階。甚至還在極其平穩地上漲。”老福特睜開眼,渾濁的老眼裏閃過極其滿意的光芒。


    他把晶石放回原位,轉身走到牆邊的一張石椅上坐下。


    伊蓮娜帶走了家族一半的底蘊,他不僅沒生氣,反而極其高興。


    “四階……”老福特自言自語,手指在石椅扶手上敲擊著。


    他現在的實力是四階巔峰。停在這個境界已經整整二十年了。


    但最近,他通過家族暗中積攢的那些資源,隱隱摸到了五階的門檻,隻要王室和巴裏斯帝國的戰爭再拖上幾年,他就有足夠的把握打破壁壘。


    等到伊蓮娜帶著四階的實力回來,父女倆聯手,整個奧倫達王國,還有誰能擋得住鳶尾花家族?


    老福特極其愉悅地笑出聲。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排裝著珍稀魔藥的水晶瓶前,拿起了最邊緣的一瓶。裏麵裝的是淡金色的液體。


    “王室那些蠢貨,真以為靠幾份殘缺的魔藥配方就能永遠控製我們。等巴裏斯的火炮炸開城牆,就是鳶尾花取代王冠的時候。”


    老福特把水晶瓶收進袖子裏,轉身走出密室。石門在身後極其沉重地關上。


    自由城邦,銀冠城。


    蘇璃和伊蓮娜穿過極其陰暗的地下長廊,順著滑膩的石階走上地麵。


    夜風吹過來,把黑市裏那種腐敗潮濕的味道吹散了不少。


    兩人並肩走在廢棄建築區的陰影裏。


    蘇璃掂了掂空間戒指裏那一百五十枚金幣,心情極其不錯。


    “那個送信的老頭。”伊蓮娜忽然開口,“你認識?”


    蘇璃看了她一眼。“算認識,一個極其精明的地下掮客,不用管他。”


    伊蓮娜沒再追問。她把鬥篷的兜帽往下扯了扯,擋住大半張臉。


    “蘇璃。”


    “嗯?”


    “剛才信裏的事,我是說……如果我爹以後可能要造反,你會幫他嗎?”


    蘇璃停下腳步。他轉頭看著伊蓮娜。


    月光被雲層遮住了一半,巷子裏極其昏暗。伊蓮娜仰著頭,兜帽下麵,那張極其美豔的臉帶著幾分認真的神色。


    “我是幫你,不是幫他。”蘇璃極其直白地回答。


    伊蓮娜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極其不受控製地上揚。


    她往前走了一步,極其自然地伸手挽住蘇璃的胳膊,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了上去。那極其驚人的柔軟直接貼在蘇璃的胳膊上,擠壓變形。


    “算你有良心。”伊蓮娜的嗓音極其甜膩。


    蘇璃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驚人觸感,劍靈根極其配合地加速運轉了一圈。以太順著兩人的接觸麵湧進經脈。


    “別蹭了,走路。”蘇璃沒把手抽出來,任由她挽著。


    兩人順著窄巷往銀杏巷的方向走,回到院門前,蘇璃伸手推門。


    門沒推開,裏麵插了門栓。


    蘇璃敲了兩下門環。


    “賽娜,開門。”


    院子裏安靜了極其短暫的兩秒。然後是極其急促的腳步聲,從廚房的方向跑過來。


    門栓被拔開,門拉開一條縫。


    賽娜探出半個腦袋。她身上還套著那件藍布圍裙,臉上沾著一點麵粉,兩隻手背在身後。


    “你們回來啦。”賽娜的語氣極其心虛。


    蘇璃把門推開走進去。“你在家幹嘛了?”


    伊蓮娜跟在後麵,順手把院門關上。她吸了吸鼻子,眉頭擰了起來。


    “什麽味道?”伊蓮娜盯著賽娜,“你在廚房燒什麽了?一股極其濃的焦糊味。”


    賽娜往後退了兩步,把背在身後的手藏得更深了。


    “沒……沒燒什麽。就是剛才試著煎了個魚。”


    蘇璃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裏麵確實飄出一股極其刺鼻的焦味。


    “魚呢?”蘇璃問。


    “魚……魚被銀吃了。”賽娜指了指那棵老槐樹。


    銀正蹲在樹杈上,極其無辜地看著下麵的人。它的胡須上還沾著一小塊黑乎乎的焦炭。


    蘇璃歎了口氣。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把鬥篷脫了扔在旁邊。


    “行了,別藏了,廚房炸了還是鍋漏了?”


    賽娜扭扭捏捏地把手伸出來。手裏抓著一個黑乎乎的陶盤。盤子裏裝著一塊極其難以辨認的黑色物體,散發著極其猛烈的焦糊味。


    “我就是……想試試那個精靈昨天說的那種烤魚做法,結果火大了。”賽娜極其委屈。


    伊蓮娜走過去,極其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陶盤。


    “你這是烤魚?你這是煉金術吧,這玩意吃下去,二階騎士也得死。”


    “我又沒讓你吃!”賽娜瞪了伊蓮娜一眼。


    蘇璃敲了敲石桌。“扔了吧,明天去集市再買點新鮮的。今天出貨極其順利,賺了一百五十金幣。”


    賽娜的眼睛亮了。“一百五十金幣?那麽多!”


    她趕緊把那個焦黑的陶盤扔進角落的垃圾桶裏,跑到石桌旁,兩隻手撐著桌麵看著蘇璃。


    “那我們明天能吃烤全羊嗎?”


    “能,吃十頭都行。”蘇璃極其大氣。


    伊蓮娜把鬥篷脫下來,露出裏麵那件極其緊繃的黑色絲裙。她在蘇璃旁邊坐下,極其自然地把手搭在蘇璃腿上。


    “我要喝紅葉莊園那種年份的葡萄酒。”


    “買。”蘇璃點頭。


    賽娜一看伊蓮娜的動作,極其不服氣地擠到蘇璃另一邊,也把手搭在蘇璃另一條腿上。


    “我要買兩套新裙子!要那種極其細的絲綢!”


    蘇璃靠在椅背上。兩邊大腿上傳來截然不同的溫度和觸感。左邊是賽娜的嬌小緊致,右邊是伊蓮娜的豐滿柔軟。


    劍靈根極其瘋狂地運轉起來。以太在經脈裏奔騰。


    他仰頭看了一眼銀杏巷夜空中的月亮。


    這樣的日子,極其舒坦。


    二樓的窗戶開著,夜風極其涼爽地吹進院子。


    “行了。”蘇璃站起身,把兩個女人的手抖落。“水燒了沒?洗澡睡覺。”


    賽娜極其積極地舉手。“燒了燒了!今天我先!”


    “憑什麽你先!我今天去黑市跑了一趟,一身臭汗!”伊蓮娜寸步不讓。


    “你昨天就是先洗的!”


    “昨天是一起洗的!”


    蘇璃走在前麵,踩著木樓梯往上走。聽著背後兩個女人的爭吵,他極其熟練地給出了最終裁決。


    “老規矩,一起洗,省柴。”


    樓下的爭吵聲停了一瞬。隨後是兩雙極其急促的腳步聲,爭先恐後地衝上樓梯。


    浴室的門被撞開。


    水聲嘩啦啦響起。


    銀從樹上跳下來,極其熟練地鑽進了賽娜新補好的菜畦柵欄的另一個縫隙裏。


    夜還很長,三階的門檻,就在眼前。


    蘇璃跨進木桶,左邊極其滑膩,右邊極其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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