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微微點頭,夜裏少有人敢闖山,正是防守懈怠之時。


    “倘若那領頭之人半夜殺回,你可想好怎麽應對?”


    “公子尚有靈露,我們就往山內煞氣深處跑,那人多半不敢追。”


    “若他追來呢?”


    媚兒神秘一笑,自百寶袋中拿出一個小荷包,從中取出一枚竹符,在秦宣眼前晃了晃:


    “這是我姥爺從那刻了九宮挪移陣圖的山壁下撿來的。”


    秦宣驚了:“挪移符!”


    此符珍貴無比,瞬間可挪移至百裏開外,簡直是保命利器。


    難怪小狐狸到處跑,穀老頭也不擔心。


    看她的荷包鼓鼓的,恐怕有不少好東西。


    真是小富婆啊。


    她很放心地將挪移符交在秦宣手中:“這下你放心了吧,若有大危險,咱們直接跑。”


    秦宣安心了,順口說道:“若有機會,這回順便把那大藥取了,你也少往這凶險的地方來。”


    穀媚兒如計謀得逞,嘻嘻一笑:“公子,你這樣體貼,好招人喜歡。”


    秦宣實話實話:“我為人厚道,師兄師弟們都知道,有口皆碑。”


    他們閑話幾句,不再開玩笑。


    定計夜行後,秦宣為求保險,又抓來兩匹還在睡覺的猹,叫媚兒控魂,依次入陣,正如她所說,大陣果無人啟。


    是夜,月黑風高,山中霧靄甚厚,星月無光。


    秦宣與穀媚兒複擒兩猹,讓猹走在前頭,以猹在晚間搞出的窸窣聲響,來遮掩他們幾不可聞的腳步。


    “公子,要入陣了,待會要先找機會殺掉看守陣眼、手握陣符的人,別讓大陣啟動。”


    “嗯,我來動手。”


    “好...”


    二人前進百步,方踏入那聚煞之陣,周遭氣流雜遝,煙霧如鬼魅躍動眼前,再難靠眼睛去辨方向。


    這還是大陣未啟之狀。


    這夥人果然不簡單。


    秦宣萬分警惕,先尋那看守陣眼之人。


    媚兒控製著猹,在陣中竄動,猹搞出的動靜很清晰。


    過了一會兒,終於,從東南方向傳來腳步聲,夜裏看不清其人麵貌,隱約隻見一高大身影。


    “吱吱吱...”


    猹叫了起來,那人顯然注意到了,他凝目在猹出現的方位,仔細辨聽,很快聽到第二匹猹。


    聽得一聲冷哼,那人正欲往回走。


    忽然...


    一陣叫他汗毛豎起的感覺自心底湧起。


    他急欲回頭,不期黑暗中一道碧芒驟現眼前。但見他頸項未轉,頭顱竟在脖上滴溜溜轉了個圈兒,隨即身軀仆倒,那顆首級也滾落下來。


    此人不過采氣修為,在秦宣劍符下一個照麵都沒有撐住。


    他疾收劍符,搶至那人屍身之側,將啟動大陣的陣符搜出。


    此符需要咒法方能驅使,秦宣不懂,但不妨礙將之毀去。


    “是誰?!”


    “霍獄!速速回話,你還活著嗎?!”


    秦宣的動靜不大,但這裏的人卻被驚動,他們反應極快,數道聲音接連傳出,同時七八處霧氣被猛然破開,人影閃現。


    “轟~!”


    一聲巨響,那守陣人伏屍之處,已被數道法術齊齊擊中,炸開一個丈許深坑。


    秦宣與穀媚兒各施九宮挪移,媚兒搶先一步,高擎腕鈴,運足妖力,猛力搖動。


    “叮鈴——”


    鈴聲清悅,卻竟似勾魂奪魄。


    八九個黑衣勁裝漢子全是煉氣六層左右修為,一個個聞聲腳步踉蹌,眼神渙散,刀劍法器紛紛墜地。


    其中有兩個修為略高,強撐著咬破舌尖,欲借疼痛醒神。


    方有醒轉,便嚇得驚叫一聲:“啊~!”


    叫聲戛然而止。


    一顆顆頭顱此地彼伏,在碧水劍符之下,全部飛上天空。大蓬血雨傾灑,二人挪移閃避,循著認準的方向疾趨而前。


    遠處一道怒喝傳來:“竟敢殺我教眾,找死!”


    “殺!”


    這道低沉喝聲乃是誘敵,聲落刹那,四周潛伏的六人極有章法,無聲無息,列陣掩殺而至。


    一道道蛇形黑光,吞吐陰邪之氣,正要聚陣罩住秦宣四麵八方。


    不料媚兒奪魄腕鈴再響。


    這六人雖有抵禦之術,可麵對詭異的鬼道法術,終究僵直一瞬。


    秦宣覷得真切,掐訣揚手,碧水劍符再度飛出。碧光流轉,當空一個盤旋,便如流星墜地般射入人群。


    隻聽得“噗噗噗”一連串悶響,劍光過處,血雨迸現,一具具身軀倒下,兩息之間,六人盡數伏誅!


    裏邊低喝那人並未慌張。


    縱使手下傷亡慘重,但他也借機看破來犯之敵的根腳,知悉用何法術來對付二人。


    “難得,難得!竟有個通曉鬼術的,還有個劍術高手。”


    “可惜,今日都要埋骨於此。”


    他說話仍是誘敵,蓋因此人所在方位與其話音並不在一處,秦宣早有察覺,禦劍符朝身後斬去。


    這一次,並未建功。


    媚兒的腕鈴響起,那霧中衝來的敵人稍有停滯,但影響不大。


    隻聽他怒喝一聲:“好生陰損的鬼術,但你修為太低了!”


    秦宣並不理他的話,這人奸詐到沒邊,他對著媚兒喊話,卻攻向自己。


    大地深處,一條藤蔓挾強橫法力,呼嘯猛抽而來。


    秦宣輾轉騰挪,取出火符,朝其本體打去。


    轟然一聲巨響,一大片木盾應聲燃燒。


    史長老的火符也沒傷到其真身,不過火光照耀下,卻看到了說話之人的樣貌。


    但見那怪物高約丈許,通體青黑,遍身木質紋理,雙臂如巨木,十指似樹枝,頭生兩枝杈,麵目猙獰可怖。


    一呼一吸之間,口噴黑氣,竟是一尊木魈!


    這應該就是洪校尉他們說的‘山魈’。


    木魈胸口嵌著一張人臉,五官扭曲,雙目圓睜,嘴角竟含著笑意。


    “木魈陰身,你是人卯教眾。”


    秦宣認出此人身份,因人卯教與幻陰教正是灌江山近來對付的魔門勢力,觀中早有高功提過這些人的詭譎功法。


    “桀桀桀...”


    化身木魈之人陰陰一笑,以枝幹生成一條條槐蛇,爬向周圍數十丈。


    他是築基修為,又有異法在身,自覺對頭已無從遁走,也想套問一些話。


    “小輩,能識得本門木魅大法,倒有幾分見識。你的劍術老夫一時難辨,但方才那道符法,該是道門丙陽火符,既是平原郡,想必是元鬆觀的史長老煉的吧。”


    秦宣暗驚,史長老一個藏經樓圖書管理員,很有名嗎?


    對方竟能如數家珍!


    “莫非你也在我元鬆觀中聽過高功授業?”


    “小子,還想套老夫的話,下輩子吧,哈哈哈!”


    他斷定秦宣來曆,立時出手。地底一道道槐蛇鑽出,蜂擁而來。秦宣這邊禦劍,媚兒那邊取出一道鬼氣森森的符籙。


    她口中急誦咒語,符籙無火自燃,一道幽綠光華激射而出,照在這老者的木魈陰身之上。


    登時,他身上冒出綠色火焰,熊熊燃燒起來。


    “啊~!”


    他痛叫一聲:“小輩,老夫已煉成木魈之體,你這陰火燒不死我,給我死來!”


    這一刻,他已將小狐狸視為巨大威脅,要第一個除去。


    可見這鬼火之下,他實非口中所說的那般輕鬆。


    數條巨大槐蛇朝小狐狸咬去時,秦宣的劍光已逼至木魈胸口那老者臉前。


    但老者絲毫不懼。


    兩隻觸手化作木盾,擋在劍光之前。


    他心中暗忖:


    “此不過是碧水劍符,並非太白、庚金、金靈元劍、西極白虎之屬。”


    “這五行水魄凝成的符劍,若無與老夫相若的築基法力,絕難破我法術,倒是這個小姑娘,更為危險。”


    熟料...


    秦宣的碧水劍符來到他麵前時,劍尖之處倏然亮起一抹金光,隨即碧色之前金芒大熾,劍身嗡嗡鳴顫,宛如通靈,躍躍欲試。


    金靈元氣盡數注入,以金克木,這時銳不可當,隻聽“哢嚓”一聲脆響,竟將那兩隻木掌齊腕削斷!


    “這怎生可能?!”


    老者瞪圓雙目,心喊失算,麵上全是驚駭詫異。


    沒想到一個煉氣小輩能練成此等秘法!


    秦宣卻不饒他,更不給他喘息之機。當下低喝一聲,禦劍下落,傾盡一身法力,使那碧水劍符當空一個回旋,自上而下,狠狠劈入木魈頂門!


    “噗”的一聲,從木魈胸前人臉,一直至胯,生生劈成兩半!


    木屑紛飛,黑血四濺,半空中那劍符兀自盤旋不止,發出清越劍鳴。


    “啊~!!”


    老者慘嚎一聲,竟還未死,意欲逃竄。穀媚兒再以鬼符發出陰火,秦宣也毫不吝嗇,又打出丙陽火符,在陰陽二火交相炙烤之下,重傷的木魈再無抵擋之能,被燒成灰燼...


    ……


    ……


    ps:感謝諸位熱心書友發聲,感謝書友們的寶貴月票,今天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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