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遂宮內,李治把壓抑許久的怒火向自己的愛人武華訴說著,這些話是一個帝王心裏的話,除了他自己,沒有對其他人說過。


    “朕和高陽雖然不是同母,但是在朕的心裏,真的把她當成親妹妹一般,縱然她有些事情行為失當,在夫家吵鬧不休,但是朕都當做家事一樣處理,從沒有真的較真過什麽,她想讓房遺愛繼承爵位,和房遺直吵鬧了數年,朕也是從沒怪罪過她什麽,尊榮、俸祿照舊,即便她對朕的不滿已經表露在外,朕也依舊念及骨肉親情而放過了她......”


    李治的聲音裏充滿了難過,充滿了無可奈何。


    武華看著丈夫被傷得這麽深,不由得胸中也是怒氣翻湧,隻見她柳眉倒豎,嚴肅地說道:“陛下不必為了高陽此等人感傷,她絲毫不念及和陛下的兄妹之情,陛下一再退讓,她卻得寸進尺,一再做出傷害陛下之事,對於像高陽公主這樣的宗室,陛下大可不必念及親情,臣妾斷定李元景也必有謀逆之心,否則什麽手持日月的夢境,這是犯忌諱的話本就不應該對外人透露,可是李元景卻以此標榜他自己的與眾不同,對於這些仗著輩分高又蠢蠢欲動的宗室,請陛下深思要如何處置。”


    武華就是這樣,她從不替李治做決定,事情利害關係她會事先說清楚,讓李治自己做決定,她知道,再親密的愛人也不能對陛下僭越。


    李治沒有言語,他聽著武華的話,那墨色的眸子看向了遠方,是的,華兒的話說中了這位皇帝所想,他是嫡幼子,對於他的繼位有些宗室是非常不服氣的,即便自己登基名正言順,他們還是內心深處滿滿的不忿,先帝登基時李元景還小,尚且可以認清自己的身份,先帝戎馬一生,李元景更是謹守本分,而如今到了自己這,他認為當今的大唐天子是個仁柔的人,所以就起了不該有的念頭,是吧,嗬嗬。


    “來人,小雷子進來。”李治忽然間對著外麵喊了一聲。


    小雷子立即小跑進來,“陛下有何吩咐?”


    “去宣宇文登來這見朕。”


    “是,陛下。”


    小雷子趕緊退了出去。


    武華並不知道李治要幹什麽,隻是在那裏靜靜地等著,她就是這樣,隻要雉奴不想說的,她從來不多問,想告訴她的,雉奴自然就會說了。這樣的默契,是李治需要的最佳伴侶之間的狀態,很遺憾,他的皇後王靜姝並不具備這樣的政治素養。


    不一會,宇文登來了,又是福遂宮,又是當著武昭儀的麵,作為李治的忠實千牛衛,他的政治敏感使他很快意識到,武昭儀這個女人不僅僅是後宮一個普通生兒育女的女子,相反,她已經走進陛下心裏,甚至在做重大決定時陛下都當著武昭儀的麵,這樣的情景如同當年的先帝和長孫皇後,但是武昭儀和長孫皇後的感覺又不同,他也說不上來是哪裏不一樣,但是,就是不同。


    “陛下召喚臣,臣見過陛下,見過昭儀。”


    宇文登畢恭畢敬地說道,尤其是麵對著武昭儀,他的臉上同樣有著不同尋常的恭敬,他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也許未來,不僅僅是“昭儀”這個位置。


    “帶領一隊千牛衛,去高陽公主府,將公主帶去大安宮安置,不得有誤。”


    李治冷冷地下達了這道口諭。


    “是,陛下,臣這就去。”宇文登立即退了下去,他知道,即將有大事情要發生了。


    武華就這樣看著李治,她心裏其實很是欣慰,雉奴真是越來越有帝王氣勢了,天子之威,本該如此。


    公主府


    高陽公主獨自坐在房中,說內心絲毫沒有波瀾那是騙人的,駙馬房遺愛去了大理寺好幾天也沒消息,雖然她並不愛這個人,但是畢竟兩個人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不是夫妻,那也好歹算是個朋友吧。而且,房遺愛還頂著駙馬的頭銜。


    她想派人去大理寺打聽一下,但是高傲使得她始終下定不了決心,長孫無忌那個老匹夫負責此案,簡直就是惡心自己,至此,她內心深處更加埋怨李治這位皇帝,她覺得,總之陛下就是跟她過不去。


    “你們等等,容我通報給公主,等等......”


    外麵傳來管事的聲音,高陽公主眉頭一皺,隨即從屋子裏走出來。推門一看,是他,宇文登。


    此人是李治這位天子的暗衛,可以說是心腹,她以前在宮中時見過宇文登。


    “你來做什麽!”高陽公主厲聲喝道。


    宇文登上前一步,雙手抱拳,“公主殿下,陛下有旨,請高陽公主遷居大安宮,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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