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後安葬後的幾日。


    衛梅夢閉門不出,獨自整理密室鐵皮木箱。


    連日心緒紛亂,她逐一清點物件,生怕遺漏分毫線索。


    先帝密約底稿、長公主遺書、梁氏案卷、周皇後遺言、梁氏血書。


    五份物證按年月整齊擺上石案,前後跨度整整三十餘年。


    青禾伏案,逐字核對文書日期落款。


    指尖劃過泛黃紙頁,查到梁氏案卷與先帝密約時,驟然停筆。


    “小姐,兩份文書關鍵印記落在同一年。


    先帝密約玉璽落款、涉案禦史身亡記錄重合。


    同年,衛將軍遠赴邊關大破敵軍,立下赫赫戰功。


    同年,長公主被困深宮,在隱秘密道刻下第一個‘等’字。”


    “五人身處天南地北,各做一事,彼此全然不知。


    兜兜轉轉三十載,所有證據偏偏齊聚這間密室。”


    此時,秦遠穿過禁軍值守院落,匆匆送來一紙密報。


    太尉府管家投靠秋社交出賬冊後,暗中出城私會瑞王府長史。


    二人隱秘碰麵的地點,是城南一處極少有人知曉的私家莊園。


    會麵時日,剛好在管家上交太尉貪腐賬冊的兩日後。


    衛梅夢指尖點在牆麵勢力簡圖,畫下太尉與瑞王府的虛線。


    “管家深諳朝堂變局,兩頭押寶謀求後路。


    以為依附瑞王便能安穩脫身,實則選錯了靠山。


    眼下多方線索纏繞,瑞王早晚要被清查清算。”


    數日過後,衛梅夢晝夜翻閱卷宗,兩份舊檔比對出關鍵線索。


    瑞王之名,隱晦出現在兩處關鍵記載裏。


    先帝密約見證人欄,除先帝與太尉父輩印鑒。


    留有一枚被墨汁塗改姓名、四爪蟒紋的親王專屬印。


    梁氏案卷邊角小字批注:當年密謀事發時,在場第三人是皇家幼弟。


    “先帝一母同胞的弟弟,當今聖上的親皇叔,正是瑞王。


    早年盟約現場見證者,梁氏慘案親曆之人。


    當年參與舊事之人盡數離世,唯有他安居京城王府,年年除夕入宮赴宴。”


    青禾攥著紙頁,指尖微微輕顫。


    “瑞王身居宗室高位,貿然動他等於動搖皇族根基,我們沒有直接定罪實證。”


    “暫且留他性命蟄伏。


    長公主遺書所言句句屬實,早年先帝隱秘舊事,父親手握憑證慘遭滅門。


    證物一份遇害時焚毀,餘下關鍵一份常年藏在瑞王手中。


    密約之上的印鑒,便是他入夥自保的投名狀。”


    青禾提筆細細記錄所有推論,抬眼望向石壁層層增補的勢力圖。


    “隻要集齊人證秘證,便能重新追查當年舊事。”


    “絕不能當眾掀翻先帝舊案。


    否定先帝過往,便是質疑當朝皇權正統。


    我們隻拿秘證做談判籌碼,逼聖上平反衛家冤案。


    執意庇護太尉,秘證便公之於眾;舍棄太尉,便能保全皇室顏麵。


    任何帝王,隻會選擇後者。”


    “我們目的從不是翻陳年舊案,隻用隱秘舊事做利刃。


    手握全部內情的瑞王,就是操控這柄利刃的刀柄。”


    話音未落,秦遠再度推門遞來最新情報。


    秋社謝崇遠耗時兩日,整理完管家交出的全部賬冊,規整分為三類:


    侵吞邊關軍餉、私下勾結各地鹽商、與瑞王長期隱秘財物往來。


    茶樓暗線傳來口信:百官聯名折已然定稿,靜等張謙率先遞上彈劾折子。


    青禾提筆寫完今日最後一行筆記。


    管家雙麵投靠兩方勢力,秋社已然握齊太尉全部罪證。


    瑞王同時牽扯先帝舊密約、太尉貪腐交易兩大線索。


    張謙個人彈劾折、謝崇遠牽頭聯名折全部封存備好。


    兩把利刃,穩穩架在太尉脖頸之前。


    “管家親筆供詞寫明,太尉常年克扣軍餉,分批送入瑞王府。


    瑞王絕非被動知情,而是主動分贓、深陷謀利。”


    “如此一來,瑞王不再隻是刀柄,是抵住帝王咽喉的尖刀。


    聖上多年刻意保全對方,無關骨肉親情,隻因忌憚秘證曝光動搖帝位。


    一旦貪腐罪證送入朝堂,瑞王暗中勾當再也藏不住。


    聖上隻剩兩條路:保全宗室親人,或是保全自身帝位。


    權衡利弊之下,他必然舍棄太尉以求自保。


    借各方旁人遞刀,借帝王私心除奸,便是三線布局收網的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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