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時候未必是人,但畜牲一定永遠是畜牲。


    它們思想簡單,思考的方式是單程的,認定的事情,到死都不會變。


    誰能想到,因為陳明道一句玩笑話,害得一隻鳥,在省城和縣城,轉了一整天。


    眼睛都快瞪爛了,最後還是在加油站,搶了幾張錢。


    它沒有被它搶的那個人拿石頭砸死,反而是在飛回的途中歇腳,差點被孩子用彈弓射死。


    但它還是受傷了,搶的錢也丟了一些,就剩最後一張。它叼著錢,不吃不喝,跌跌撞撞的飛一段,歇一段。


    原本一兩個小時就能飛到的路程,它飛了一夜。


    最後落到陳明道跟前時,烏鴉都快成幹屍了。


    於是,前所未有的,陳明道被一家子甩白眼。


    大清早的,沒一個人跟他說話。


    陳明道鬱悶的抓頭,他也沒想到這傻鳥這麽傻,叼著錢招搖過市,不被砸死才奇怪呢。


    還好,還能救得回來,野生動物的求生和自愈能力都很強。


    給烏鴉灌了米湯進肚,眼看著就活過來了。


    這破鳥有了反應,家裏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些。


    孩子們雖然還是沒有笑臉給他,但知道給他打水洗臉,端碗吃飯。


    還行,心裏還有她們爹。


    一段小插曲過去,陳明道家中,回歸正常的忙碌。


    看一看瓦罐中的天鵝蛋是否還正常,如果有壞的,那就隻能當天吃活珠子了。


    給洗澡間的大桶油裝滿水,調整太陽灶,燒水熬粥……


    大孩子們繼續挖土整地,小一點兒的,拎著小水桶,去給育的苗灑水。


    農時不能錯過,陳明道今天沒去找水晶,跟著孩子們一起,開荒整地。


    有了他的加入,開荒的進度快得多。本來一天勉強收拾一畝地,現在能粗略收拾出兩畝來。


    陳明道比較粗獷,不像女孩子們那樣,要求那麽細致,能把苗種下去就行。


    再加快一點,一天收拾兩畝半,也是沒問題的。


    但即使這個速度,也還是太慢。等把四十畝地全收拾出來,怕是都要入秋了。


    他們需要一輛拖拉機。


    可惜,別說拖拉機了,山雞都沒一隻。


    另一邊,王家村。


    清早的狼叫,驚了許多人的心。


    狼還活著,就證明獵手死了。


    六條人命,不是小事。


    王家村的村長,當機立斷,停了王如男婦女主任的職,聯係警方,組織搜救隊進山。


    期間產生的一切費用,由王如男一家承擔。


    決定一下,王如男就被婆家掃地出門,當天上午,便領了離婚證。


    婆家不要她,娘家不留她,她孤身一人,無處可去,跟孤魂野鬼一樣,在河邊晃蕩。


    “誒誒,那不是王如男嗎,她不會要跳河吧?”


    “管她呢,跳了更好!”


    村民從河邊過,小聲議論著,沒有一個人上前安慰的。


    王如男聽了,蹲在河邊哭,她不想死!


    ……


    到了傍晚,搜救隊從山裏回來,抬著一具不算完整的屍體。


    這具屍體,還是因為泥石流,埋進土裏,被野生動物扒出來一半,啃了一些,才得以找到。


    至於其他五人,隻剩殘骸,連具完整的骨頭架子都難湊得齊,更別說辨認誰是誰了。


    王如男聽說搜救隊回來了,還存著一絲僥幸,她偷偷湊上前,結果被死者家屬發現,抓住一頓暴打。


    腿折了,手斷了,像塊抹布一樣,被丟棄在地上。


    但是,她還有一張好嘴。


    她抓著民警不鬆手,要求追究打人者的責任。


    “都是成年人,他們自己利欲熏心,自己進的山,我又沒逼他們,他們死了,關我什麽事?


    但我現在受傷要死,警察同誌,你們看著他們打的,得替我主持公道啊!”


    警察也沒有辦法,一碼歸一碼,他們不能放著王如男要死不管,隻能把她送去醫院。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就成了死者家屬,必須賠償王如男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一大堆。


    六家平攤,一家都得出大幾百。


    至於死者的賠償,警方那邊不支持。


    因為王如男一口咬定,她不是主謀,也不是策劃,事情是他們七個人,一起想的,進山是六名獵手自己的決定。


    她還勸了的,說剛下過雨,進山危險,可六人不聽。


    死無對證,打官司又太難,王如男到處有熟人,六家都鬥不過。


    看似不公平的判決,他們卻不得不執行。


    王如男住院的費用,直接從村裏劃,而村裏聯係糧站,六家賣糧的錢,全部收繳,直到抵清罰款。


    一個月後,王如男“滿血”複活,還比之前胖了。


    就連婦女主任的職位,也都恢複了。


    這些都是後話,時間回到王如男被打的當天。


    搜救隊是從陳明道的家門口下山的,等人都走完,陳明道舒了口氣。


    再等三天,穩妥一點,七天,隻要沒警察來找他,這件事就算徹底過了。


    趁著這個時間,陳明道忙著種地。他把上山的路口,種滿山棗苗。


    這是封山之前的第一個準備。


    進山的路,從他這裏走,最好走,但是以後,他不允許外人走。


    他要把整座山的外圍,都種上荊棘。


    棗樹招鳥,隻要有人上山,鳥群必定受到驚嚇,這就相當於是門鈴。


    日子,一天天過。


    水坑裏的蝌蚪變成了蛤蟆,呱呱呱的,漫山遍野到處都是。


    地裏的稻子金黃,有人家已經開始了收割。


    陳家村人,卻依舊在忙著挖礦。


    隻是這一天的清早,陳明道正準備進山挖水晶,卻聽有人大喊著:


    “不好了!不好了!咱們的車隊,讓人給攔住了!”


    紙是包不住火的,陳家村有礦的消息,已經傳遍十裏八村。


    隻是沒有人去報警,附近村子的人,選擇設置路卡,攔路要錢。


    一輛車五塊,不給錢,退都別想退回去,礦必須留下。


    這段日子,拉礦出山的,都是老人和婦女,他們被堵在別人村子裏,進退兩難。


    錢不願意掏,礦也肯定不能留。


    爭執之下,他們隨身帶的錢,被其他村的人,趁亂搶走。


    還有不少婦女,在混亂中被猥褻,有苦說不出。


    等到陳家村的青壯衝過去時,一切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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