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陳明道心情極好。


    他準備去弄幾張床,就是家具票吧,票販子手裏也稀少。


    當年結婚,縣裏給發了家具票的,隻是那時候沒錢,買不起家具,就給賣了。


    現在把婚離了,再結一遍,不知道會不會還發票?


    不不不,這個空子不能鑽。


    不吉利!


    他還需要點水泥,天很快會冷,不能再四麵透風的住著了。


    隻是水泥也不好弄,要托關係,批條子。


    倒是可以自製古法水泥,用糯米,砒霜,石灰,紅糖、桐油、雞蛋清、豬血、樹膠?……


    其實隻有糯米、砒霜和石灰,也是可以的。


    砒霜好弄,石灰好弄,糯米上哪兒弄去啊?


    陳明道發愁,有些想去打劫。


    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妻子和孩子,心情又很快安定下來。


    隻要梁冰冰不離婚,這個家不散,他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現在出門,去跟陳東說一聲,至於回來就不用了。


    他有他的謀算,可也怕陳長壽夫妻倆,不是省油的燈。


    還沒出門,就見狼崽子們一陣騷動。


    門外有人!


    他輕手輕腳的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隻見白水花牽著白小明來了。


    白水花剛要敲門,就發現了門縫後的眼睛。


    舉起的手,隨後放下,冷笑著,等待陳明道自己開門。


    這個女人,又想搞什麽?


    陳明道蹙緊了眉頭,大清早的,他不想弄得一家人心情都不好。


    想了想,搜出身上所有的錢,打開門,遞給白水花:


    “帶孩子看病去吧!”


    他已經看出來了,白小明病得不輕,眼神完全呆滯,跟個傻子似的。


    智力受損,一般沒有藥可以治。


    拿錢給白水花,也隻是想破財免災,求個安寧。


    可白水花鄙夷了他一眼,把錢接了,卻不走。


    “不夠!”


    她戲謔開口:


    “你過繼陳東,都花五千塊,這孩子,你至少得給一萬!”


    陳明道驚呆了,上下打量著白水花,覺得這娘們病得不輕。


    “你給老子把錢還回來!”


    他伸手,要去把剛才的錢搶回來:


    “神經病啊!”


    “是!我是神經病!”


    白水花奮力的甩開陳明道的手,瞪著他:


    “因為你,讓我得了神經病!你不娶我,你對我那麽好幹什麽?你不娶我,為什麽一天到晚在我麵前晃?


    我六歲那年,你說過要娶我的,你個騙子!”


    她吼著,眼淚跟著掉出來,把陳明道都吼懵了。


    “大姐啊,我們原來住一條巷子,門對門的呀!小時候扮家家酒,娶你的也不是我,你記錯了!”


    “就是你!”


    白水花瞪著眼睛,氣鼓鼓的。


    這種狀態下,基本是聽不進去任何話的,不會講邏輯,也不會講道理。


    陳明道看著她,無語得想笑,不太對啊,上輩子白水花沒這麽難纏啊!


    問題出在哪兒呢?


    上輩子跟現在的區別是:梁冰冰不要他了,然後他賣了幾個女兒,依然窮得叮當響。


    白水花一家倒是過得越來越好,白小明沒考上大學,但是進了縣裏的家具廠,工資那叫一個高。


    沒幾年,白家一家,幾乎全搬去縣城,跟村裏人基本沒什麽來往。


    最後白水花嫁了沒嫁,陳明道也不清楚。


    要是知道的話,他還能現在去把那人找出來,上輩子能對上眼,這輩子肯定也能對上眼。


    可惜,沒丁點兒消息。


    眼看時間不早,太陽都出來了,陳明道實在沒辦法跟她浪費時間。


    好聲好氣的勸著:


    “你先帶孩子去治病,還有什麽能比這件事更重要呢?”


    “哼!”


    白水花冷笑,眼裏滿是不屑:


    “要治,你自己帶他去治,這本來,就是你這個當父親的,應該做的事情!”


    媽的!油鹽不進是吧?


    陳明道擰眉,盯著白水花,眼神複雜。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完美的作案方法,但是,科技的水平,會限製揭開真相的效率,而時間,具有抹平一切的能力。


    這一刻,他起了殺心。


    也就是這兩天,他才想明白,為什麽梁冰冰一直鬧離婚,就是因為白水花,時不時的找機會,當麵惡心她,說白小明是他陳明道的種!


    坊間傳聞,永遠是傳聞,難聽,殺傷力有限。


    但是當事人跑來說,那效果完全不一樣。


    可是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是真的?


    他可以不記得吃飯,還能不記得在哪塊地播過種,插過秧啊?


    就因為白水花的發瘋意淫,導致他被懷疑了十六年,最後家也散了!


    這女人真的是該死!


    “怎麽,想不認賬?”


    白水花勾起一抹笑,戲謔的開口:


    “你記不記得,梁冰冰頭胎差點流產,是因為什麽?因為你徹夜未歸,家裏清早進了賊。”


    她話說一半,聽得陳明道越發的皺緊眉頭。


    記憶裏,是有這麽一回事。


    梁冰冰剛查出來懷孕,他高興,跟村裏人喝大了,栽溝裏睡了一夜。


    還好那時溝裏沒水,他沒被淹死。


    但因為家裏遭賊,梁冰冰跟賊打鬥中,動了胎氣,差點流產。從那以後,他們就開始了長達十六年的冷戰。


    “你猜猜,你為什麽徹夜未歸?”


    白水花挑著眉,有些得意:


    “就村裏賣的摻了水的酒,你也不是第一次喝,會那麽容易醉得不省人事嗎?其實,是我往酒裏摻了東西,給牛配種的藥!”


    話到這裏,陳明道心裏猛的一驚,不可思議的瞪著白水花。


    不要再說了!


    他媽的,這跟被強了,有什麽區別?


    他雙拳握緊,呼吸變重,想要殺了白水花的心,更加強烈了。


    這個女人,簡直不知羞恥!


    “別那樣瞪著我!”


    白水花拿手點著他的胸口:


    “兒子我替你生了,替你養了,一萬塊,人給你,咱們從此兩清。如果你不同意……”


    她捏住白小明的下巴,將那張七分像陳明道的臉仰起來。


    “我就告你強奸!就憑這張臉,你逃不脫,一定是槍斃!”


    她的眼神,充滿了篤定。


    似乎還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本來,你要是不毀婚,事情不會變成這樣的。一切,都是你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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