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陽城外一裏的空地上,秋陽曬得黃土微微發燙,密密麻麻的人影鋪在開闊地上,卻無半分雜亂。


    雖然每個人穿得破破爛爛,身上更是沒有幾兩肉。


    可是每個人身上全是朝氣。


    曹操等人騎著馬望著不遠處有序忙碌的人群。


    曹操看到這一幕,煩躁的心情都舒爽不少。


    他笑著轉頭對石騷說道:“騷啊~!還是你了解底層的人,隻是給了一口餓不死的糧食,就讓這些流民變化這麽大。”


    曹操忘不了攻下濮陽城第一次見流民時的那種麻木、迷茫、害怕以及死氣沉沉的眼神。


    石騷嚴重懷疑曹操這是在調侃、在報複他。


    報複石騷老是當麵調侃曹操的出身。


    “大哥,你這是在點我嗎?要不我帶著偉子歸隱山林?”石騷說道。


    典韋開口勸道:“二哥,咱們不走,咱們兄弟發過誓的。”


    石騷真的想給典韋一腳,什麽話都插,看不出來他這是在跟曹操拌嘴開玩笑嗎!


    曹操聽到典韋的話哈哈一笑道:“騷啊~!你看看,你還不如偉子,你就忍心看著我吃香喝辣,你帶著偉子吃糠咽菜嗎?”


    石騷真的想噴了,曹操這話聽著,怎麽那麽像是顯擺。


    石騷淡淡的說道:“對,沒有我,大哥吃燉肉吃到吐,天天喝白水……”


    都說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石騷要是真的離開曹操,曹操的生活質量最少要降低七成。


    他就不信,曹操能習慣。


    曹操看著不停吐槽像個孩子一樣的石騷,寵溺地說道:“行了,你別說了,大哥我離不開你好了吧!一天天跟個孩子一樣,也是沒誰了。”


    “我十八,我可不是個孩子。”石騷說道。


    典韋插嘴補充道:“我十六。”


    噗~!


    郭嘉笑出聲道:“尋歡,我去年見你的時候,你就說你十八,今年還十八?”


    石騷白眼一翻道:“隻要我心裏覺得我十八,我就永遠十八,你懂個屁。”


    “對,我永遠十六。”典韋甕聲甕氣地說道。


    郭嘉搖了搖頭不再跟石騷爭辯,他能說什麽?


    “不過尋歡,你這招釜底抽薪真的夠狠的。”


    “不要把我說的跟你一樣,我這是給最底層的百姓一條生路。”石騷辯解道。


    戲誌才淡淡的說道:“你是給底層的百姓一條生路,但是也是在刨氏族的根。”


    他們在懷縣不光收流民,讓流民種地。


    還安排流民去找氏族的佃戶聊天。


    互換消息。


    條件好不好,那是對比出來的。


    懷縣氏族手上的佃農,種一年地,到手差不多三成。


    曹操這邊是四成,按時按點的參加民兵訓練還能多拿一成。


    這差距就直接對比出來了。


    等荀彧他們從懷縣過來,還不知道要順帶拉走多少懷縣氏族底下的佃農呢!


    氏族的強大,除了掌握了文化,那就是兼並了大量的土地和隱匿了大量的人口。


    沒有人口,地誰種?


    亂世糧食才是硬通貨。


    沒有人,氏族想造反哪來的兵源。


    石騷瞟了一眼戲誌才說道:“你可不要汙蔑我,我怎麽就刨氏族的根了,百姓自願來投奔大哥,跟我有什麽關係?”


    “再說了,好像我們不這樣做,那些氏族就會主動投靠大哥一樣。”


    郭嘉點點頭說道:“尋歡這話說的沒錯,我們可能擴張的速度慢一點,但是根基絕對穩。”


    曹操對石騷這一招的好處感受是最深的,不要看他曹操現在隻有兩萬兵馬。


    他要是想擴軍,在增加一萬精兵跟玩一樣,而且不用考慮忠誠度的問題。


    別人招兵靠強拉硬拽,他曹操下麵的人搶著當兵,這就是差距。


    曹操打斷還要討論的戲誌才和郭嘉,石騷明顯不想出頭,曹操當然順著石騷的意願。


    他對著石騷問道:“騷啊~!剛剛你是話裏有話,你對南邊到底有什麽想法,說出來我們討論一下。”


    聽到曹操這麽問,石騷反問道:“南方作為產糧大省……”


    戲誌才直接打斷石騷,古怪地看著石騷說道:“尋歡,你從哪聽說南方產量高了,也就荊州和益州還行,能夠和北方的州比一下,揚州排不上的。”


    “揚州的氣候,完全能做到一年兩熟,怎麽會在全國排不上號?”石騷問道。


    在石騷的印象裏南方一直都是一年兩熟,而且南方的地並不少。


    郭嘉伸手就想摸摸石騷的額頭,他懷疑石騷是不是沒睡醒。


    “誰給你說的揚州一年兩熟,再說了,不要看揚州的劃分大,實際上可種的地都集中在淮河附近,剩下大片的沼澤和森林根本不適合種田。”


    這下石騷自閉了,這和他想象中的魚米之鄉不太一樣啊!


    難怪北方打生打死的,沒有人插足南方。


    地沒有開發出來,沒地就沒有人。


    看來袁術後期搶占南方絕對是撿漏的存在。


    怎麽撿漏石騷都想到了,劉表劉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靠四世三公的名頭,拉一批氏族,打一批氏族。


    強大的諸侯都在北方打生打死,誰有時間管袁術在南方發展。


    這就完全說的通了。


    曹操別的沒有聽進去,但是他聽到一年兩熟,眼睛瞬間像探照燈一樣看著石騷問道:“騷啊!你有辦法讓南邊的地,一年兩熟?”


    石騷聽了曹操的話,真想搖搖曹操的腦袋,聽聽裏麵是不是注水了。


    他無語地說道:“大哥,不是我能讓地一年兩熟,是南方的氣……天氣能一年兩熟。”


    本來石騷想說氣候的,但是一想這個詞曹操他們也不懂,就說了個曹操他們能理解的詞。


    “先不想南方的事了,反正大哥想對南方動手也沒有借口,等有借口再考慮這個問題吧!”石騷說道。


    氏族越是強盛的時候,越講究名正言順。


    這也是曹操最缺乏的東西。


    曹操聽到石騷的話,暗自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記下來。


    郭嘉瞟了一眼石騷說道:“我們現在是不能對南方動手,但是,難道不能做準備?”


    石騷不知道郭嘉又有什麽鬼點子了。


    郭嘉這腦子轉得太快,很多時候石騷跟不上郭嘉的節奏。


    但是光看到郭嘉的笑容,石騷就打了一個寒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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