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瑛?!


    “果然是她,我怎麽把她給忘了!”江震在腦海中瘋狂搜索著關於這個名字的信息。端木瑛……三十六賊之一,未來的八奇技中“雙全手”擁有者!


    “要知道濟世堂可是中醫世家,名震杏林。”林竹繼續給江震解釋道。


    “但瑛子她從小就對咱們那些陰陽五行的理論不感冒,反而對西洋的藥學理論極為癡迷。幾年前她不顧家人反對,毅然留洋。”


    “前段時間剛回來沒多久。因為都是和“醫“、“藥”打交道,我們藤山和濟世堂往來不少,我和她從小交好。她既是異人,又還在西洋醫術上有造詣。”


    “自她回來以後我都有和她在書信交流,她的受過體係的西洋醫術教導,見解都很犀利。”


    “我這幾天就在想幹脆要不要就把她給請過來,現在正好你回來了,問問你。”


    “雖然我可以直接寫信,她也大概率會過來,但畢竟你才是漕幫幫主,你來誠意更夠。”


    江震心中大喜,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請請請,肯定要請!”江震答應得極為幹脆,“濟世堂是吧,我馬上寫信過去請,如果不願意來我就親自過去請。”


    “行,那就交給你了。”林竹打了個哈欠,“沒門神守著了,我要回去補個覺了。”


    “好。”江震點頭。


    林竹離開後,江震立刻回到辦公桌前,鋪開信紙,開始親筆書信。信中,他以一個抗日異人的身份,陳述了當前前線將士缺醫少藥的慘狀,以及青黴素對於挽救無數生命的意義。他言辭懇切地邀請端木瑛共商大計。


    “把這封信,親自交到濟世堂大小姐端木瑛的手裏。”江震將信裝入信封,交給了一名幫眾。


    處理完端木瑛的事,江震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就見白福端著餐食走進來了。


    “食少而事煩,幫主可要注意下身體啊。”將餐盤放在桌子上後無奈的說道。


    “謝了,白爺。”


    江震一邊吃著一邊問道:


    “本在呢?好像我回來後還沒見到他。”


    一提起馬本在,白福直接發愁道:


    “幫主,您回來得剛好不湊巧。馬大師他前些天在聽說了你們成功在北邊伏擊比壑忍,當場震殺忍頭的事情後,就像是突然受了什麽刺激,把自己整個人關在工房裏已經好些天了。


    “他下死命令,說是在他出來之前,誰也不準去打擾他,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行。這會兒,連我們去送飯,他都是讓我們放在門口,不過好在我看了他每天都會吃,不至於把自己給餓著。”


    江震估摸著這應該創作欲望爆發了,畢竟這裏不缺錢不缺物,再加他們這種科研型人才一旦有了靈感什麽的,立馬就能進入狀態什麽都不管。


    “既然這樣,那就由著他吧。”江震擺了擺手,“讓弟兄們在工房周圍守好了,他說不準任何人打擾就別去打擾了,可以期待一下等本在出來的時候,能給咱們倒騰出什麽新玩意兒。”


    “是,幫主。”


    白福領了命,剛要想離開卻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的說道:


    “對了,有一位杜老板,前前後後已經來了咱們漕幫好幾次了,每次都說是要求見您。”


    “杜老板?”江震的眉毛挑了挑,魔都姓杜出名的好像沒幾個,但有一個那卻是相當出名。


    白福語氣平淡的著說道:“就是在租界混得開,魔都許多家公司都有他的股份,最近又開始倒騰麵粉和藥材生意,甚至和那幫租界巡捕房的洋人們都能稱兄道弟的那位——杜老板。”


    “果真是他?”江震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神中露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這魔都灘上的大亨,竟然會來找他。


    “他來找我幹嘛?”江震問道。


    “他也沒細說,隻說是仰慕幫主已久,早就想登門拜訪之類的。”


    “每次都帶了不少禮,一次比一次重,我都讓他帶回去了。”


    “聽聞幫主要回來了,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打聽您的行程了,剛剛又派人來通傳,您看這見還是不見,見我就和他說一聲讓他過來,不見就打發了。”


    ……


    另一邊,杜公館內。


    被白福提到的那位杜老板,此時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公館寬敞奢華的大廳裏團團轉。


    手裏拿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雪茄,卻並沒有抽,而是焦急地在煙灰缸上碾來碾去,弄得滿手都是煙灰。


    自從江震以撼江龍的名號在黃浦江上傳開時,他注意到了,想要交好一下,順帶提攜一下年輕人。


    誰知道,這江震也是個神人。


    他這前前後後送去的拜帖,每一次都剛好錯過。


    第一次,江震去參加陸家壽宴了;第二次,江震正忙著跟其他堂口的幫主們講道理;第三次,他親自帶著精心準備的貴重禮品過去,卻被告知江震前一天剛帶著精銳北上殺比壑忍去了。


    氣的他直接在家裏大砸一通,一步慢步步慢,現在已經連屎都吃不上熱乎的了。


    一開始江震隻是在這黃埔江小有名氣的三當家。


    可如今呢,光一個漕幫幫主,聲勢之猛,氣勢之盛,就能把他壓死。現在更是在家國大義前立住了,如日中天。


    如果以前杜老板的心態是交好、利用,那麽現在杜老板的心態已經徹底發生了轉變,變成了攀附了。


    杜老板看著大廳裏那幾個沉甸甸的箱子——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哪怕在這個動蕩的時代也足以稱得上是天文數字的真金白銀和外匯。


    這些錢,如果換做是以前,他肯定會用來賄賂法租界的巡捕,或者是去打點南京的門路。


    可如今不同了,在魔都誰是大小王已經分得很清楚了。


    現在他感覺自己就是一塊塊散發著無盡誘惑力的貓條,旁邊那隻巨貓隻一個不順心,那帶著無數倒刺的舌頭,隨時都能把自己舔得幹幹淨淨,抹得平平整整。


    他不怕江震來他這兒打秋風,甚至不怕江震來獅子大開口,他怕的是江震不來!


    “你說,江幫主他老人家這次能見我嗎?”杜老板一把抓住正在給他倒茶的管家,這都一個時辰了,還沒消息,是不是……嫌我不懂事,在生我的氣?”


    管家被他這副模樣嚇壞了,杜老板在魔都灘混了幾十年,哪怕是法租界總領事來了,也沒見他這般失態過。


    “老爺,您別急。”管家安慰道,“白管事不是說了嗎,江幫主剛回來,忙得腳不沾地。您老的名聲在魔都灘也是有的,想必江幫主他……”


    “你知道個屁!”杜老板低聲吼道,“他對著我喘口氣,咱們杜家在這魔都也就到頭了……”


    “這麽久了,我和江幫主都沒見過麵,禮也沒送成過一次,某些人都已經在懷疑我是不是跟江幫主有仇,想要替他分憂了!”


    就在杜老板急得幾乎要在公館裏當場跳腳的時候,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被派在漕幫總部門口守著的親信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一臉的激動:


    “老爺!大喜!江幫主在處理完手頭積壓的急務後,同……同意今晚在和平飯店見你!”


    “當真?!”


    杜老板猛地站起身,原本有些佝僂的身體這一瞬間挺得筆直,那張因為焦慮而有些慘白的臉上,瞬間爬滿了紅光。


    “千真萬確!是白管事身邊的弟兄傳的話!”那親信喊道。


    “好!好!好!”杜老板連說三個好字,原本有些慌亂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對著管家吩咐道,“快!去把那幾個箱子再檢查一遍。”


    “等等!”


    “不夠不夠,去把咱們在公司的股份,分出……分出五成,不,分出七成!做成轉讓合同,今晚我親自交到江幫主手裏。”


    “對了,還有去法租界的亨得利,買那塊最貴的、嵌了鑽的好表,送給那位聽說跟江幫主關係非常好的林姑娘!”


    杜老板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發皺的絲綢長衫,臉上露出了一抹誌在必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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