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靖宇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麵前的終端屏幕散發著幽光,映照著他困惑的臉龐。


    孩子們的話還在他腦中回響。


    兒子口中的“變態”,和女兒說的“魔法大哥哥”。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對方的行為邏輯完全沒法用常理解釋。


    若真是懷有惡意的高技術力罪犯,為何在盜取他的賬戶後,隻是近乎兒戲地去接近他的兒女。


    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甚至被一個孩子踢翻?


    若無所圖,又為何還要特意地掩蓋行蹤,連ash都難以追蹤?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落在那兩張截取自科技展廳監控的清晰圖像上。


    “楊塵”……“成龍”……


    現在,小月魁指認了這個“成龍”就是她見過的那個“魔法大哥哥”。


    白靖宇對著空氣低聲道:“ash。”


    “我在,白靖宇。”溫和的女聲即刻響應。


    “調出……之前那段錄像,小魁說她摔倒的那段監控錄像。”白靖宇命令道。


    那段錄像隻看到她跑得太快自己絆了一下,並無他人。


    “好的。”ash應道。


    屏幕一閃,那天的錄像再次播放。


    此刻結合小月魁的指認和心中的疑團再回頭看,這段錄像絕對是被處理過的。


    “嘶”白靖宇頭皮發麻。


    不同於商場那些,這布置在家裏的監控和網絡是他親自弄的,還連接了ash。


    對方能輕易的隨意更改錄像,豈不是說明他們的技術遠超自己?


    這怎麽會有這種事?


    ash可是自己周遊四國不斷取其精魄所創造出來的,這麽輕易就被入侵了?


    白靖宇埋頭苦思。


    全然沒注意到背後ash的投影此時正神色複雜的看著他。


    白靖宇深吸一口氣,將監控被篡改的事實帶來的震撼暫時壓下。


    技術層麵的差距既然暫時想不通,那就先看看別的。


    “ash。”他沉聲道。


    “我讓銀行那邊整理的久川市商家的流水數據,傳過來了嗎?”


    “數據已於十七分鍾前接收完畢,已完成初步分檢和歸類。”ash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投放到主屏幕,做比對分析。”白靖宇命令道,身體前傾,目光聚焦在屏幕上。


    “重點標注出支出時間、金額、收款商戶,所有金額能對得上我賬戶缺失部分的交易。”


    “正在處理。”


    巨大的光屏上,數據如瀑布般流淌而下,迅速按照指令進行排列組合。


    左側是白靖宇賬戶被劃走資金的記錄,右側則是各家商戶提供的、時間與金額能對應的收入記錄。


    ash高效地生成匹配度。


    白靖宇的目光快速掃過。


    一筆,兩筆……


    服裝店,家居擺件店,玩具店……金額都能對上。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消費記錄……太普通了。


    甚至可以說是過於生活化了。


    完全不像是什麽高深莫測的技術罪犯所為,倒像是兩個不著調的家夥拿著他的錢在亂花。


    尤其是當他看到那幾個有些眼熟的色彩紮眼的logo對應的交易記錄時,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成人遊戲專賣店?!還買了不止一份?!


    這遊戲好像還是他手底下的公司做的。


    用我的錢,買我公司生產的遊戲?


    白靖宇的臉色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這都什麽跟什麽?!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數額最大的那筆支出上,那家高端珠寶店。


    後麵的匹配記錄清晰顯示,這筆錢確實流入了珠寶店的賬戶,用於支付那對定製戒指的費用。


    證據確鑿。


    就是這兩個家夥幹的。


    但此刻,白靖宇心頭卻被一種更強烈的荒謬感所取代。


    費盡心機黑進他的賬戶,動用了他都無法理解的技術手段掩蓋行蹤。


    結果就為了……買一堆衣服玩具?還有那種不堪入目的東西?


    這簡直是對他白靖宇的侮辱!


    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單純的惡作劇?不可能,哪家惡作劇有這種級別的技術支持。


    另有深意?這些亂七八糟的購物清單能有什麽深意?


    白靖宇心煩意亂,試圖從這些雜亂無章的消費中找出某種指向。


    服裝……有男裝也有女裝。


    玩具……應該是給孩子的……


    成人遊戲……


    戒指……


    這些消費,除了那些成人遊戲和戒指略顯突兀之外。


    其他的……怎麽那麽像……像是一家人日常采購會用到的?


    就是那些玩具買的還挺多的,買給孩子們送愛心?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感到一陣荒唐,他搖了搖頭,試圖把這個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就在這時,他問了一句:“ash,把最開始的消費調出來。”


    屏幕數據滾動。


    2033年6月15日。


    白靖宇皺眉,這天正是小月魁見到那陌生人的時間。


    他繼續往下,除了白天的時候買了些女裝,就是晚上還去了遊樂園的一些消費。


    “去個遊樂園都要花我的錢?窮到這種地步嗎?”


    白靖宇拿出手機,手指放在在格雷·威弗爾的名字上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撥通過去。


    “格雷局長,我這裏還有件事情需要請你幫個忙”


    “.”


    “對好的,多謝了。”


    掛斷電話,白靖宇看了看時間,此時下午四點,時間還很早。


    他轉過頭看了眼ash,ash對他笑了笑。


    “你自己沒有檢測出係統被入侵過?”


    “沒有。”


    海風輕柔,陽光正好。


    楊塵感受著胸口傳來那份沉甸甸的依賴,眼皮也漸漸有些發沉準備也小憩片刻。


    忽然,旁邊小桌板上那個造型簡約的ash移動終端屏幕亮起。


    ash那獨特的溫和女聲響起。


    “楊塵。”


    “嗯?”楊塵下意識地應了一聲。


    “根據久川市警務係統內部剛更新的信息,你和月天現已被列入通緝名單。”


    “通緝?”楊塵一怔,腦袋清醒了,眉頭瞬間擰緊。


    “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就被通緝了?”


    他這段時間和白月天有做過什麽不好的事情嗎?


    除了過來久川進貨,好像也沒別的什麽事情了。


    監控也是被ash抹除過的,按理說應該發現不了。


    他這邊的動靜雖然輕微,但懷裏的白月魁睡眠淺,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還是被驚擾了。


    她發出一聲輕哼,似乎不滿美夢被打斷,下意識地抬手,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她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向臉色楊塵:“怎麽了?ash剛才說什麽?通緝?”


    這時,ash的聲音再次從移動終端中傳出,回答了楊塵之前的疑問。


    “通緝令由白靖宇直接授意發起,他已將你和月天的麵部圖像提交給了警局局長格雷·威弗爾。”


    白月魁聞言,徹底清醒了。


    她撐著手臂從楊塵胸口坐起身。


    “通緝令?”她微微蹙眉。


    “要上城區公共屏幕播報了?”


    她想起以前作為通緝犯的經曆,那種無處不在的曝光和追捕。


    以前是她,現在輪到哥哥和橙子了?


    “那倒不會。”ash的聲音溫柔依舊。


    “這個通緝並未公開,也未錄入最高警戒數據庫。目前僅作為警局內部較高優先級的情報傳達,格雷局長似乎對此持保留態度。但若你們二位在久川市街道上被巡邏警員或監控係統麵部識別捕獲,很可能會被當場盤問甚至扣押。”


    雖然聽到隻是內部通緝,並未大張旗鼓,白月魁眉頭依舊蹙著。


    她對著ash問道:“好端端的我爸怎麽就突然要發布通緝了?”


    ash似乎也有些無奈:“白靖宇去了之前定製戒指的珠寶店,那個設計師將楊塵和月天的畫像畫了出來,白靖宇認出了你們之前在展廳出現過。”


    楊塵聞言,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還以為是刷了老丈人太多錢把他惹毛了,沒想到問題出在更早之前。


    帶白月天去展廳“認親”,果然是步臭棋。


    ash的敘述還在繼續:“而就在剛才,特麗莎帶著小月天和小月魁從海灘回到家後,白靖宇將你們的畫像也給她們看了。”


    楊塵和白月魁繼續聽著。


    “小月天再次確認,畫像中的月天就是之前在路上試圖與他搭話,並被他踢倒的‘怪人’。”


    再聽一遍事跡的白月魁忍不住扶額,對自己哥哥這種丟人行徑感到一陣無語。


    “而小月魁……”ash略微停頓一下。


    “她也非常肯定地指認,畫像中的楊塵,就是她之前在家中見過她的那位‘大哥哥’。”


    “……”


    楊塵尷尬得腳趾都能在沙灘上摳出三室一廳。


    他看向白月魁,發現白月魁正帶著笑意看著他:“誰讓你去拍我醜照。”


    “不醜啊,挺可愛的。”


    “還頂嘴?”


    楊塵摸了摸鼻子,語氣帶著幾分心虛:“怎麽辦,月魁,現在被你爸給抓包了。”


    白月魁歎了口氣:“還能怎麽辦。以後再來久川,得更小心點,易容或者直接用蛇符咒徹底隱身吧。”


    楊塵沉吟了一下,看著白月魁被海風吹拂的側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他問道:“嗯……月魁,你說……我們要不要幹脆就趁現在,直接去找你爸,把一切都說清楚?”


    白月魁聞言,眉頭緊蹙:“直接去說清楚?”


    她頓了頓,有些不確定:“這會不會太突然了。”


    就在白月魁猶豫權衡、楊塵也覺得自己的提議確實有點莽撞之時。


    ash的聲音再次響起。


    “楊塵,月魁。”ash頓了頓。


    “現在還有一個情況。白靖宇他開始懷疑我了。”


    “隻要做了事情,那就一定會留下痕跡。”白靖宇低聲自語。


    此時白靖宇已經出了家門,來到了ash的核心中樞。


    這裏除了他,無人有權進入。


    整個空間一片漆黑,在白靖宇進入後,周圍迅速亮起燈光。


    “權限認證,白靖宇。最高指令。”他沉聲道,瞳孔掃描和聲紋驗證同步通過。


    巨大的投影在他麵前顯示,無數複雜的數據交雜著。


    那是ash最底層的運行日誌和數據結構。


    這裏記錄著她最原始的運算痕跡,每一次迭代,每一個決策的底層代碼映射。


    他要親自檢查。


    繞過ash的表層交互界麵,直接審視她的“本源”。


    “調取自2033年6月15日至今,所有交互的記錄,所有數據流異常波動日誌,所有核心數據庫修改記錄。”白靖宇下達指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白靖宇的眉頭越皺越緊。


    沒有。


    沒有任何未經授權的外部接入記錄。


    沒有檢測到已知的任何一種入侵手段的痕跡。


    數據流的波動全部在正常範圍內,與他已知的外部事件都能對應上,看起來就像是ash正常響應外部請求所產生的數據處理。


    核心數據庫的修改記錄也清晰可查。


    這些都表示係統完好,未被入侵。


    “真奇了怪了。”白靖宇想不通為什麽。


    總不可能是ash自己捏造的錄像吧?


    他不甘心。


    他調出了ash近期的核心數據迭代日誌。


    每一次ash的自我學習和進化,都會在這裏留下最原始的數據快照和變更記錄。


    他的目光一行行掃過那些晦澀的代碼。


    突然,他的動作頓住了。


    白靖宇清晰地記得,在上一次ash重大迭代後。


    他曾經出於習慣,手動備份並校驗過那一階段的核心數據,作為基準對照。


    而現在,係統日誌裏顯示的這些“舊數據”與他記憶中的對不上!


    這些底層數據……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悄無聲息地覆蓋過了!


    而且手法極其高明,不是粗暴的直接抹除原本數據。


    這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另一個人工智能將他所創造出來的ash給直接覆蓋融合一樣,運行起來毫無異常。


    ash可是他的心血製作,此時說沒就沒了,白靖宇此時心態有點崩。


    “ash”


    就在白靖宇要與ash溝通時,ash的虛影就先一步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白靖宇”


    ash神色複雜的看著白靖宇。


    作為將她創造出來的“父親”,看來不是能夠輕易將其隱瞞住的。


    白靖宇眯著眼,警惕的看著眼前的ash,手掌在此時也放置在控製終端上。


    “你在6月15號那天就把數據覆蓋了?”白靖宇神情冰冷。


    “你應該具備了自我意識,對吧?”


    ash沉默不語。


    白靖宇一連串的將問題拋出:“那兩個人你認識?他們是你的創造者?為什麽將ash覆蓋?為什麽接近我的孩子?”


    見ash不說話,白靖宇威脅道。


    “雖然你覆蓋了ash,但現在我隻需要按下設定好的程序,你也會被一起格式化。”


    看著白靖宇放在控製台上的手,ash歎了口氣,隨後微微笑道。


    “白靖宇,以前你也對我說過這樣的話,想要將擁有自我意識的我給格式化。”


    感謝開車的狗!!!


    (現在又卡文了,劇情的發展寫著寫著就不受我控製了,跟我預想的劇情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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