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怎麽辦?”陳山向陳遠請示道。


    “降者生,抗者殺!”陳遠冷冷地道。該給些顏色給某些人看看了。


    “是。”陳山行了一個軍禮,轉身喝道:“大人有令,降者生,抗者殺!”陳江喝令道。


    “是。降者生,抗者殺!”眾人齊聲應命,整齊的喝聲,如雷般響徹整個礦場,對麵的護衛隊如風中的落葉般顫抖起來,好些人刀槍似乎都拿穩。


    “全體都有,前進!”陳江抽出腰刀,向前一指。


    “降者生,抗者殺!降者生,抗者殺…..”


    整個隊列緩步上前。前麵槍陣平舉長長竹槍,弩手平端著弩機,跟在後麵,兩翼的刀兵,分左右包抄,將護礦隊隱隱包圍起來。


    溫安臉色蒼白,不自覺土和護礦隊一步步地後退。


    眼看,兩邊相距不過十步,陳江狠了狠心,就要領著人向前衝。


    不遠處又出現一隊人馬,當先兩人飛馬趕來。


    “弟兄們,先殺了眼前這些人,咱們再對付後麵的人。”見一旁的陳遠、陳山兩人麵無表情,陳江緊了緊手中之刀,凶悍土叫道。今天,是保安團的第一次戰鬥,無論如何不能輸。


    “且慢,休要動手。”兩騎呼喝著,飛奔而來。


    前麵馬上一人乃是一名中年文士,正是趙孟臣,後麵一個,身穿黑衣,甚是彪悍,卻是趙忠。


    “且停。”陳遠呼喝一聲,陳江收住正準備前衝的腳步,領著全隊緩緩退後。隊員重新調整,兩麵列陣,一麵繼續壓製著礦場護衛,一麵護在陳遠身後,麵對礦場外的人馬。


    趙孟臣甩鞍下馬,將韁繩丟給趙忠,向陳遠走了過來。


    “趙員外別來無恙?想不到在這荒山野嶺之地,又得見員外尊顔,幸甚幸甚。”陳遠笑著,拱手道。


    “能再次見到巡檢大人,趙某甚是榮興。”趙孟臣拱手回禮道。


    “陳某有些私事要處置,恐一時無暇向趙員外請教了。趙員外與趙忠兄弟不如暫退一旁,待打發了這些惡客,再與趙員外與趙兄弟敘話,你看可好?”


    “巡檢大人,萬萬不可!”趙員外急忙阻止道。


    “哦,難道趙員外是受施家委派而來,非要阻我陳家收回礦場?”陳遠淡淡地道。


    “巡檢大人,趙某絕非受施家委派,隻是路中聽得此處之事,料想其中或有些誤會,故飛馬前來勸止。”趙孟臣鄭重地道。


    “哦。”陳遠點點頭,不置可否。


    遠處的人馬開了進來,約有百餘人,還帶著不少牛車、馬車。領頭一人,卻是前兩天到陳家擾攘的班頭,領著十餘個身穿皂衣的捕快。狠狠地瞪了瞪陳遠,繞開保安團陣列,與柳主管等會合。


    陳遠一笑,隨手阻止了正要采取動作的陳江,任由兩拔施家人合流。陳江也指揮著進行隊列調整。


    “想不到趙員外也聽到了風聲。趙員外可能不知道,這處礦山乃是陳家產業,前些日子被施家持強占去,今日陳某是來收回產業的。若施家人肯自動退出礦區,陳某也無意細究。”陳遠轉頭,向趙孟臣道。


    “唉,趙某與施縣尉乃是故交,與巡檢大人也是一見如故。施陳兩家之事,趙某也有所耳聞,故而一聽到消息就飛馬趕來。兩家或許有些誤會,沒必要鬧到如此地步。這刀兵無眼,一旦有所損失,與兩家都不是美事。既然巡檢大人大量,趙某就效那魯仲連,前去勸說一番。”


    “如此有勞趙員外了。”陳遠拱手道。


    趙孟臣點點頭,與趙忠拉著馬,繞過戰陣,向主事大廳前的柳主管走去。


    柳主管一幫人獲得支援,心氣高漲起來。溫安也回過氣來,重新整頓護衛隊,與衙口班頭、捕頭道,糾集起兩百餘人,重新與陳家人對峙。


    “大人,現在怎麽辦?”對方的人增加了一倍多,而自己仍隻有百餘人,陳江懊惱不己。


    “怎麽,怕了。”一旁陳山開口道。


    “怕倒是不怕,隻是擔心兄弟們有些折損。畢竟許多兄弟都未經過戰陣。”陳江呐吶道。


    陳遠皺皺眉,果決道:“此次,我們毫無退讓餘地,必須將施家趕出礦山。告訴兄弟們,今天有我無敵!”


    “是,屬下明白了。”陳江肅然應命,挺刀就欲上前。


    “等會,回來。”陳遠將陳江叫住,“變下陳勢,將弩兵拉上去,一開戰,前麵槍兵下蹲,先讓弩兵來次齊射,之後槍陣上前衝殺。”


    先用弩兵殺殺施家人威風,二十支弩,少說也能放倒十餘人了,這施家人不崩才怪。陳江眼晴一亮,心領神會地去布置了。


    “走,咱們去前麵看看。”陳遠招呼陳山道。


    兩幫人相距二十佘步,陳遠來到陣前,趙孟臣主仆也陪著柳總管等人走了過來。


    見趙孟臣臉逞無奈之態,施家之意不用說也明白了。


    “辛苦趙員外了。”


    “巡檢大人可否聽趙某一勸,今日先退去,這礦場之事,著落在趙某身上,趙某定與施家好好分說,解此誤會。”趙孟臣拱手道。


    陳遠搖了搖頭,冷冷道:“趙員外不需多說了,這豺狼將肉含在嘴中,哪有舍得吐出來道理,今天,陳家必需收回礦場。施家人不走,就用刀槍將他們趕走!”


    “巡檢大人何須如此心急。如今朝廷危難,百姓流離,正須我等同心一氣,驅逐韃虜,救國安民。豈有同室操戈的道理。”


    “趙員外之話我也甚是讚同,但就怕有些人,卻趨國難之時,掠民自肥。這樣的人,哪會有救國救民的心思。趙員外不需多說了。若還當陳某是朋友,就請作壁上觀吧。”陳遠搖頭道。


    趙孟臣無奈地搖了搖頭。前天闖陳家的那個班頭倒抖著鎖鏈上前來,嚎叫起來。


    “陳遠,搬遷錢監,征收礦場乃是縣衙老爺決議,你等若再不退去,就休怪我一索子下去將你拿了,送至衙門論罪。”


    “哈哈,這位班頭好大的威風!看來前日陳某招待不周啊,班頭今天就活蹦亂跳起來了!”陳遠笑道。


    “大膽,小小差役,竟敢威脅大人!”陳山也上前喝道。


    “什麽大人。縣裏已下決議,陳遠聚眾不軌,已免去巡檢一職。爾等民眾,聽著,此處礦場,已收歸朝廷,陳遠已經不再任巡檢一職,爾等勿受其盅惑,速速離去,否則形同造反!”那班頭呼喝道。


    陳遠笑吟吟站在一旁,任由那班頭大吼大叫。人群中聽得陳遠被免職,有的猶疑不定,有的氣憤填膺。


    前幾排的槍手與弩手卻是麵無表情,這些人正是陳江所部。陳遠不由點了點頭。


    “兄弟們,這鉛山人都知道,這礦場自開始就是陳家的,是陳老爺領著人一點一點建成的。現在施家仗勢,打著朝廷的幌子強行占去,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如今,施家更公報私仇,任用守中職權,免去大人巡檢之職!更要將大人索拿去懲治,從而奪了陳家產業。兄弟們,你們說,咱們服不服!”陳山邁步到眾人前,呼喝道。


    “不服!不服!不服!”眾人齊聲三呼。


    “不服又能怎樣,誰不服就是造反,就得吃官司,砍頭。爾等還不散去,難道不怕王法不成。”那班頭冷笑一聲,走到眾人麵前,將鐵鏈抖得直響,威嚇道。


    不遠處,趙孟臣看得直皺眉頭。


    “老爺,我們怎麽辦?”


    “唉,自找死路而已。朝廷如今還有何威攝可言。走吧,一會戰起,刀箭無眼。”趙孟臣搖了搖頭道。


    兩主仆牽著馬,又走遠了些。


    那班頭仍不停地威嚇著,但眾人並沒有如他之意散去,前麵的槍兵、弩兵絲毫不為所動,不由有些喪氣。


    待那班頭泄了氣,陳遠才走到眾人麵前,拱手道:“兄弟們,陳某為人,大人應該都清楚。陳某也非貪財不放之人。這區區礦場還不在陳某眼中。但有些人打著朝廷旗號,掠奪一絲也不行。


    如今蒙元韃子南下,肆意殘殺百姓。陳某散盡家財,組建保安團,意驅逐韃子,保境安民。有些領著朝廷俸祿,吃著百姓供養的官員卻不這樣想,他們貪生怕死,屈膝投降,將百姓丟給韃子肆意魚肉。這鉛山縣衙的老爺們也是這樣,他們怕我領著百姓們起來與韃子們幹,會給他們招來災禍,破了他們投靠韃子的美夢,故而百般打壓。妄圖掠我陳家之財,斷我保安團資糧,讓我們放下手中刀槍,任由韃子打殺。兄弟們,咱們同不同意!”


    “這些韃子們的走狗,咱們和他們拚了!”


    “對,咱們絕不能答應!”


    “絕不能答應。”眾人呼喝著。


    陳遠再次振臂呼道:“好。兄弟們既然相信陳某,就隨陳某一起衝殺。天無寧日,民不安生,咱們就用手中的刀槍,殺出一個朗朗朝乾坤來,殺出一個讓百姓活命的世界出來。兄弟們,殺!”


    “殺,殺,殺!”眾人齊聲呼喝,緩步上前。將施家人驚得麵無人色。柳總管與一些班頭急忙退了回去,溫安也忙著呼喝著整理護衛隊。


    “兄們們,隨我上。降者生,抗者死。”陳遠冷冷抽出腰刀,下令道。


    “降者生,抗者死!”


    保安團陣列如山般緩緩前逼。


    兩群人迅速逼近,相差十步之時,陳遠陡地一聲喝令:“槍陣,蹲!”


    隨著呼喝,前麵三排槍兵猛地駐槍下蹲,將後麵的兩列弩兵露了出來。弩手們平端著一具具小巧地弩弓,略帶青色的箭簇冷冷地對著施家眾人。


    “陳遠,你還真敢造反不成!”那名班頭高呼道。


    回應他的話語,是陳遠冷冷的一聲喝令:“弩手隊,放!”


    弩手們在手在麵括上一拔,二十隻弩箭唰唰地飛向施家護礦隊,濺起一蓬蓬血花。


    遠處,趙孟臣搖了搖頭。事情還是鬧到了兵血相見的地步。


    “兄弟們,殺!”陳遠舉起刀,高喝道。


    長槍隊騰地起身,緊趕幾步,挺槍就向尚處於驚愕之中的敵人刺了過去。長長的竹槍,瞬間刺進了敵人的胸腔。一些人舉著刀槍,驚恐地看著胸腹湧出的鮮血,而後發出頻死的嚎號,隨著長槍後收,重重地倒在地上。


    前排槍陣稍頓,後排長槍又到,又是一排整齊的長槍向前刺去,搠翻十餘人。三排槍隊,槍手們如機器一般,邁上,刺槍,收槍,第二排依次上前,刺槍,收槍,第二排之後,就是第三排上前。槍陣如輪般滾動,無情地收割著麵前的性命。


    站著前列的溫安與一眾捕塊第一時間就被弩弓照顧,倒在血泊之中。前麵護礦隊在凶悍的槍陣之下,瞬間崩散開來,好些人丟下刀槍,驚恐地朝後湧去,將後麵前來協助搬運的人手衝得四散。


    “讓人通知陳江,收些殺性。降者免死。”陳遠看著不遠處的奔散的施家人眾,搖頭道。


    這就是有組織與沒有組織的區別。盡管保安隊陣列還有許多不足,但對付這夥隻知咋呼的烏合之眾,就如刀切豆腐一般。


    “是。”一個親隨跑著上前,通知陳江。


    遠處,趙氏主仆也冷冷地觀看著這場凶殘的屠殺。


    “趙忠,這陳遠部,你看如何?”


    “兵士初經戰陣,不知戰法。然其紀律嚴明,能聽令而行,確是好兵,有一戰之力。將尉指揮卻有些不得其法。”趙忠凝重地回答道。


    “哦,若有知戰之人領著,又待如何?”趙孟臣若有所思地問道。


    “不下於禁軍。”趙忠沉聲道。


    “哦。”趙孟臣悚然一驚,沒有再多說什麽,專心地看起不遠的撕殺起來。


    礦場的撕殺,從一開始就定了局。施家的短刀、長槍遠遠夠不著長長的竹槍,加之溫安與幾個凶悍之士,開戰之始就遭到弩箭的照顧,施家人亂成一團,哭嚎著東奔四散,保安團四處追殺。


    礦場中鮮血橫流,數十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一些人向礦外逃竄,又被森冷的弩手堵了回來。弩手齊放了一箭後,就在隊長的指揮下,上好弩,堵住了離開礦區的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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