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魚這一喝,攜裹著萬鈞真元,便如大呂雷音。


    站在前麵的秦峰骨首當其中,腦仁差點從耳朵震出來,仿佛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心頭。刹那間,體內氣血逆湧,渾身汗毛根根倒豎。


    不光他,就連王東來也麵無血色,身子晃了晃,還好及時把內勁提到極巔,這才勉強站在原地。


    秦峰骨怒笑道:“好,希望日後閣下不要後悔今晚的決定。”


    他大袖一揮,轉身離開這邊,一群人灰溜溜的跟了上去,誰都不敢說話。他們心裏雖說憤怒,可一想起江魚劍斬蛟龍的種種手段,便忍不住渾身寒意。


    陳初晚兄妹苦笑不斷,江魚今天晚上,可是把三大隱族得罪死了。特別秦氏,熟悉的人都知道這個氏族心胸狹窄,瑕疵必報。


    當年華夏本來對這些宗族沒有太多管製,隻要不亂世俗就可以。況且這些隱世宗族非常有錢,傳承了幾百年時間,可謂富可敵國。


    晚清末期,那個朝代就是由這些世俗隱族控製,巔峰時,這些人甚至可以左右天下。後來的辛亥浪潮,也是由這些宗族一手發展起來。


    民國時期,軍閥割據,他們身後最大的財主,就是隱世宗族。幾乎每個闊閥身後,都站著一個極其龐大的宗族勢力。


    隻不過隨著朝代更迭,因為一些因素,這種世俗中的強大力量,被很大程度上遏製住。就是害怕晚清末期的事情再次上演,經過層層削弱,華夏的所有隱世宗族,不得不收起不安分的手腳,乖乖縮在自己的一畝三分田。


    陳初晚曾經在家裏的祖籍上看見一條傳聞,據說當年那些家族的地仙,就是被華夏隱門聯手滅殺的。


    家中無地仙,就如老虎沒了牙齒。


    十二年前,秦氏做出的一件事,改變了華夏對這些隱世宗族的看法。貌似那年在燕京有一個名門望族,家中的闊少出去遊玩,不小心得罪了秦氏的人,說白了就是年輕人為了女明星爭風吃醋。


    就因為燕京那個闊少,打了秦氏子嗣一巴掌,秦氏連續出動三名化勁宗師,一名半步大拿,當夜不遠千裏趕到京城,直接用鐵血手段血洗那個家族。


    此後華夏震怒,隱門盡出,一連斬殺兩名大拿,六名化勁宗師。自此以後,隱門頒下禁族令,隻要發現這些隱世宗族化勁以上的高手入世,當場格殺勿論。


    陳初晚身為陳家的核心人物,她比誰都清楚這些秘密。


    因此當江魚再三落他們的麵子,她心中不由得為江魚捏了一把汗。


    “江魚,你太拖大了,那些人出了名的小心眼。”


    她略顯無奈,心中為這個人的狂傲而感到幾分惱怒。


    江魚淡然笑道:“我給過他們機會,如果那些人不懂珍惜,我不介意滅他們滿門。”


    陳初晚一愣,旋即搖頭發笑。


    隱族之所以高高在上,是因為族中有大拿坐鎮。


    這些話,陳初晚並沒有放在心上,這個世界上,除了隱門,還沒有任何的個人力量,能與那些宗族抗衡。


    接下來的時間,江魚回到帳篷內,嘴裏含著幾顆固元丹。


    丹藥化作暖流,往著四肢百脈蔓延流淌,全身筋脈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溫泉中。江魚緊皺的眉頭也隨之舒緩下來,那兩劍的損耗太大了,就像兩個水泵,差點把他體內的靈元抽幹。


    “看樣子以後還是少用這種華而不實的招式,看著倒是霸氣了,然而卻得不償失。”


    半夜,江魚趁著夜深人靜,獨自潛入寒池。


    岸邊的池水隻有十幾米深淺,到了中間位置,他發現這個寒池勾連地下河,四周全是致命的暗流。還好江魚身體異於常人,能夠輕易抵抗四麵八方傳來的吸扯力。


    魚蝦通過地下河跑到寒池,難怪那兩頭蛟龍能在這裏常住,原來是有源源不斷的食物輸送進來。


    兩個鍾頭的時間,江魚在池水中飛快遊動,然而卻一無所獲。


    “怎麽回事?”


    繞是江魚淡然的性格,此時也架不住著急起來。


    偌大的冰凍寒池,除了池底一些淤泥,什麽都沒有。早在潛水的時候,江魚的神念就將這個寒池籠罩,現在查了一個來回,屁都沒有。


    修仙者對天材地寶最為敏感,就拿寒池珊瑚來說,這類藥材吸天地靈元而生,但凡生長的地方,靈元總比周圍更加濃鬱。


    就像在黑夜中,燃燒起火炬,格外顯眼。


    而江魚就是這麽一個站在黑夜中的人,他並沒有看見任何光點,四周一片漆黑。


    “不對,這個寒池瞞的過別人,但瞞不過我。”


    在天地靈元逐漸幹涸的時候,江魚的所有時間,基本都浪費在尋找天材地寶上麵了。比起其他修仙者,江魚有著更加豐富的經驗,他知道如何在幹涸的池塘中,尋找到那一汪清水。


    如果寒池隻是普通的地方,一定不會出現兩頭陰蛟。冷靜下來的江魚,在池水裏浮沉,胸腔高高鼓起,猶如裏麵放著鼓風機一般。


    江魚閉上雙眼,神念浸透到寒池每個角落,連著池底那些勾連暗河的洞穴都沒有放過。三個多鍾頭後,他忽然睜開雙眼,臉上逐漸露出了明朗的表情。


    “陣中陣,原來如此,差點連我也騙過去了。”


    江魚剛來到這個山穀的時候,就曾感知到這裏存在著一個破敗的聚靈大陣,先入為主的他,以為這個大陣就是專門為了蘊養寒池裏的天材地寶。


    沒想到,這個大陣隻是障眼法,換做別人,可能就被騙過去了。


    “玩陣?我可是你的祖宗!”


    江魚提起體內靈元,十指掐訣,稍後猛地一腳跺在池底:“給我破!”


    瞬息間,池底金光大作,淤泥被盡數震起,那個即將破敗的聚靈大陣,也在此刻分崩離析。金光驟放,幾近刺眼,一股強大的吸扯力緊緊吸住江魚,而後卷入河床,消失不見。


    眼前的場景煥然一新,江魚麵帶微笑的站在水簾洞中,在他麵前,隻見大片通體碧綠的珊瑚伸出水麵,密密麻麻,快有成年男子的手臂粗細。


    這裏相當於封閉空間,約有一個籃球場大小,靈元濃鬱到肉眼可見的地步。撥開遮擋視線的層層靈霧,隻見那片冒出水麵的碧綠珊瑚上,掛著一枚晶瑩剔透的果子。


    說來也怪,果子一半為紅色,宛如瑪瑙,另一半是碧綠,仿佛翡翠。


    “金炎珊瑚果?”


    江魚臉色狂喜,再也控製不住喜悅的心情,嘴角露出明顯笑意。


    這顆果子,在他眼中的價值,抵得過千噸碧水金炎,萬片寒池珊瑚。準確來說,這已經能算真正的靈藥,若是在生長幾千年,可媲美仙藥。


    “那個布下迷幻大陣的人,恐怕也是為了這顆果子吧?隻是那個人似乎等不到珊瑚果成熟,就丟下這些匆匆離開,另尋生路。”


    能布下陣中陣的人,實力最少也在地仙之境。


    這是一個地仙曾經居住過的洞府,相當於人造的洞府靈天。


    和江魚猜想的一樣,在靈元枯竭的末法時代,即便世上還存在著不為人知的地仙,那也是躲在某個角落裏苟延殘喘,看著自己一天天衰敗。


    可惜,這裏的主人,沒有留下一針一線。


    牆壁上,刻著許多古文,大致意思就是:


    那個人,在這裏開辟一方寒池,以碧水金炎為養料,用聚靈大陣為基礎,蘊養一顆珊瑚種子。無聊之餘,曾在池裏投入兩條小蛇,當做寵物飼養。


    一百年過後,珊瑚成片,蛇大成蟒。


    兩百年過後,珊瑚結果,蟒大成蛟。


    看到最後,石壁上那些古文變得歪歪扭扭,仿佛用指甲硬生生扣上去的,上麵沾滿血跡。即便隔了無窮歲月,血液也依然沒有幹涸。


    那個人的心態,慢慢狂躁起來。


    江魚皺起眉頭,接著往下看去。


    最後一行字,觸目驚心。


    天門閉,仙路絕,世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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