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庸錚想著青徽往事,這在詭看來極為正常。正如他名字所言,不易謂之庸。徐庸錚或許就要在這條複仇道路上不斷前行,越走越遠,至於道路的盡頭在哪,恐怕詭也不知道。可惜,時也命也,不知道徐庸錚這種逃亡生活還要持續多久。


    “好了,小子,該醒了。你的生意上門了。”詭提醒徐庸錚道。


    徐庸錚從黑暗中醒來,他的目光有神,意念也重新回到軀體之中。


    篝火還未熄滅,灰燼散發紅色的殘光餘熱,徐庸錚隻見自己的身前出現了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劍客。


    “你是誰?”徐庸錚問道。


    那人不說話,沉默著。


    “別和我說什麽偶然經過此地。”


    劍客注意到地上的三具屍體,也就明了。這三人刺客打扮,已經死在徐庸錚的手中。若他隻是偶然經過,怕是隻會走得遠遠的,哪裏還會上前來打招呼。


    事實上,哪怕沒有這三具屍體,徐庸錚也會如此態度。那些刺客似乎抓準了徐庸錚的軟肋,這幾天淨是些借著求教切磋來試探他實力的刺客,而從中尋找機會的人也不少了。可是他們盡數都死在金戈劍下。而徐庸錚也開始變得心狠手辣起來。


    “在下劍幕劉承鈞,我的師兄是李玉宇。”隻見那劍客說道,言語裏滿是驕傲。


    這種傲氣徐庸錚能夠感受到,可是他與李玉宇的驕傲又有些不同,徐庸錚道不明,但也是認定了他劍幕傳人的身份。


    “那你在扶搖榜上排第幾?”徐庸錚抓起一根樹枝,扔進火堆裏,然後拍了拍雙手道。


    那劍客又是一陣沉默,然後說道:“那扶搖榜,未來定會有我承鈞劍客的大名。”


    未來會有,那就是現在沒有咯。徐庸錚迅速明了,他也不把話說明,隻是輕輕一笑。


    劉承鈞看到徐庸錚這個嘲諷表情,感覺自己的尊嚴被踐踏了一樣。他嘴硬道:“像你這樣,不過區區第三十四位,又能怎麽樣呢?”


    “確實不能怎麽樣。”


    “還不是被人追得像狗一樣。”劉承鈞毫不留情道。


    徐庸錚則是冷冷一笑,問道:“你多大了?”


    這話問得有些莫名其妙,劉承鈞沒有反應過來,還是回答道:“二十有一。”


    “巧了,我今年二十有二。不過,三年之內,扶搖榜前十,必定有我一席之位。”徐庸錚神情認真說道。


    言語中的驕傲之意,卻是比劉承鈞的更甚。其實這話語中還有更多的含義,不過劉承鈞並未發現。比如,徐庸錚僅僅比他大一歲,就入得扶搖。而劉承鈞現在沒有半點成績。


    “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扶搖榜前十,哪個不是身經百戰,實力超群的人物。你?再練個十年吧,不自量力。”劉承鈞說道。


    “是嗎?”徐庸錚不以為意道。


    “那你呢?你一年之內,有沒有把握登上扶搖榜呢?”徐庸錚又笑著問道。


    劉承鈞神情不愉快,像被夾住了尾巴的兔子一樣,說道:“那也不需要你來管。”


    “所以呀,你也不用借著什麽劍幕弟子的身份來嚇我。我這人雖然膽子不大,可是近來脾氣見長,更是不喜歡指教他人。”徐庸錚直截了當地說道。


    “我隻會殺人。”徐庸錚說完這句話,就要拔出金戈劍。


    劉承鈞眼珠一轉,將手一伸,說道:“你別誤會。是我師兄讓我帶幾招劍招給你瞧瞧,保證不會讓你失望的。”


    劉承鈞說罷,真的拔出劍來,一連刺了三劍,速度極快,可是三劍分別指向三個方向。隻見寒光掠過徐庸錚眼前,然後哐當一聲,劍應聲入鞘。


    這一手倒是有些驚豔到了徐庸錚了。


    “這一手劍勢倒是有些意思,有些快若驚鴻的味道。”徐庸錚重複著腦海中詭的評價話語。


    惹得詭又加了一句,你是學舌的鸚鵡麽?這麽會學?可惜徐庸錚當作全未聽見。


    “怎麽樣?要不你和我交手一番,勢必會感受更深的。”劉承鈞循循善誘,說出了自己的要求道。


    徐庸錚對這劍也確實感興趣,他在山洞中所學的劍訣早已熟記於心。可這劍勢僅僅隻是掌握了舉重若輕的皮毛。


    “廢話,當年薑玄初一手初心刀,一手玄意劍,意境齊出,幾乎就征服了整個天下,哪裏還需要別的劍勢。哪裏像你。”


    徐庸錚沒有理會詭的鄙夷,僅僅在腦海裏回了句:“放肆,還敢多嘴。”


    徐庸錚越發張揚個性,便給詭帶來了越多的生活樂趣。當然,僅僅是拌嘴的樂趣。


    “你小子好好悟吧,不過也別報有太多希望。這人估計也隻是學了個半吊子。”


    承鈞劍的殘影出現了三道,就如同劉承鈞方才所展示的那樣。1抽劍而出,速度不慢,卻是一道都沒擋住。僅僅是劍在空中揮了三下,用來護住自己的身體。在一旁看和切身體會有很大不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徐庸錚感覺那三劍分明速度更快了。


    劉承鈞輕輕一笑,說道:“怎麽樣?要不要再試一次。”


    徐庸錚點頭,這次更加集中了精神。


    承鈞劍這次的影子隻出現了兩道,劉承鈞這次也是僅僅刺出了兩劍。速度比之剛才的,也似乎更快了,當然,這隻是纖徐庸錚的感覺。不過,徐庸錚這次有所進步。他的金戈劍這次總算與承鈞劍交鋒了一下,哪怕隻是輕微的一下,這代表著徐庸錚開始能夠感知那劍影了,可以摸到一些細微的門道了。


    “若想感受這招,就別想著用劍護身。”劉承鈞點了點頭,指點道。


    徐庸錚聽著這話,想到的卻是以攻對攻。所以徐庸錚也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並示意劉承鈞再來一次。


    “這次,我隻出一劍,看你有沒有悟性了。”


    這一次,承鈞劍在徐庸錚的嚴重高估似乎變慢了一些。徐庸錚目光如何犀利,但還是無法看到那承鈞劍的劍尖所在。他金戈劍也加快了速度,疾揮二處,這一次終於將那承鈞劍震開了。


    “看來你悟性還不錯。那麽這一次,你可得小心了。”劉承鈞詭異一笑,承鈞劍居然消失在空氣之中,徐庸錚右手金戈劍,左手劍鞘齊動。


    承鈞劍隻在空中留下了一片殘影,這一次絕對不是隻有一劍揮出的。徐庸錚感覺到那柄劍寒冷淩厲的鋒芒襲來,再也不想著去抓住那點尖或者擊中那柄劍。他金戈劍卷起,就編織出了一道繁密的劍網。饒是如此,那承鈞劍輕而易舉地穿過劍網,準確地刺中徐庸錚的肩膀。


    “不可能。”詭驚訝道。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實就是如此,徐庸錚肩膀上傳來的痛覺是如此清晰,原來他真的受傷了。徐庸錚這才有機會看清這柄他方才一直覺得奇異的劍。


    原來這劍隻為刺而生,徹底舍棄了劈砍的功能。它的劍刃呈弧度,由劍柄處開始,劍身從寬便窄,劍柄更是僅僅比劍身寬些許,厚些許。


    “原來如此。”徐庸錚心裏想道。這劍的材質也不是如白練般耀眼,反而有些黝黑。所以黑夜之下,旁人更加看不清,隻能根據劍柄的顏色來判斷。


    “啊!”徐庸錚一聲尖叫。


    原來劉承鈞得手之後,那承鈞劍卻不打算拔出來,他反而更加用力,左手一拍劍柄末端,使得劍尖繼續向前,插進徐庸錚肩膀骨頭之中才肯罷休。


    “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劉承鈞偏了偏頭,朝徐庸錚身後方向大喝道。


    徐庸錚心裏直呼不妙,現在才感覺到自己的身後有人,所以他如何不知道劉承鈞的真假呢。徐庸錚手下金戈劍如毒蛇出洞,直接攻向劉承鈞的手腕。這一劍的速度也是奇快無比。劉承鈞雖早有提防,此刻也是慌忙應對,抽出承鈞劍向後之後,仍然不忘左腳向前,一腳就要踢在徐庸錚的腰腹處。他這一下也不指望真的能奏效,隻是為了拖延徐庸錚應對後麵之人襲擊的時機。徐庸錚左手劍鞘準確點在劉承鈞的腳底板,力道可不小。


    做完這些選擇不過在電光火石種之間,所以徐庸錚選擇第一時間扭過頭去正對來人。徐庸錚這才發現身前這人通身黑衣,那人單手持劍刺來,應該是刺向徐庸錚的心髒處。那人的身子已經淩空,想必是方才借勢飛奔而來。徐庸錚見狀,身子一側,右腳往後退了一步,使整個身子與那人平行。黑衣劍客見到徐庸錚這般反應,更幹脆將劍上挑,抹向徐庸錚的脖子處。徐庸錚這麽多天來積累的對敵經驗發揮了作用,他很快便在生死關頭做出了正確選擇。他將左手劍鞘也斜著向上,隱隱指向自己脖子處。這一下是經過他的計算的,那人的劍若要削下他的腦袋,勢必要到這處,所以他的劍鞘剛好能抵擋住。


    而徐庸錚也不客氣,手中金戈劍也是平削而去,他也要砍下那人的腦袋。


    隻見那黑衣人的腳迅速落地,身形有些狼狽,他將身子往下一蹲,躲過那平削的一劍後。隨著身子的降低,他的右手劍正好又對著徐庸錚的脖子。他不放過這等好時機,右手劍正提著,斜向上刺去,然後他左手成爪,就要去抓住徐庸錚的右手前臂。


    劉承鈞落地之後,右腳還是有些微微發麻。他稍微穩住了身形之後,將右腳往地上一跺,卸去了些許勁道。


    他自然看到了那老頭對陣徐庸錚的情況,可是一看之下,心裏又是氣憤又是歎息。魯老頭這老東西的處理方式也太摳角了。還說自己是老江湖了,怪不得這麽多年來在劍山還是地位不高,名聲不顯呢。


    換做是我,哪怕以傷換傷,肯定會給徐庸錚留下打快傷口。何況,魯老頭,你還有我呀,我們兩個一起上,還怕徐庸錚一個人嗎?


    劉承鈞搖了搖頭,也不再糾結,心裏打定打定主意,回劍山之後,定要參這老頭一本。多說他幾句辦事不力。所以他的承鈞劍再度無聲地刺出,這一次,他是要刺向徐庸錚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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