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定在八月二十二。


    是溫原和溫淮的生日。


    也是三十四歲的生日。


    婚禮特別隆重,三書六禮,十裏紅妝。


    所有相識的人都有前來祝賀。


    唯獨···


    礙於裴寒樓死得不明不白,作為表哥的席隨心有芥蒂,並沒有選擇出席,隻是送了份價值不菲的新婚禮物。


    婚禮流程很嚴謹。


    按照習俗,她應該待在娘家,然後第二日由親媽親自送她出嫁。


    於是她現下正耐心地等待著溫原前來接親。


    然而實際上,這場中式婚禮並非隻有一個新郎。


    具體要怎麽交替出現,什麽時候出現,溫原和溫淮兩人都有仔細商量過,誰也不會吃虧。


    比如溫原要入洞房,那麽溫淮就一定要得到三叩九拜之禮。


    如此才稍顯公平。


    哪怕是薑若都未必能準確無誤地分辨出兄弟兩人,更別說對他們不熟悉的賓客了,沒有人會發覺婚禮的異常。


    八月份的盛暑天,豔陽高照,雲隨風動,一片晴朗。


    天空湛藍而高遠,明媚的日光透過淺薄的雲層傾灑世間,盎然悠閑。


    薑若無聊地等待在閨房,她穿著一身較為簡便的朱砂紅色的秀禾服,加之屋內還有空調的冷氣吹著,絲毫不熱。


    不過看外麵光線那般刺眼,估計溫度不會低。


    為著怕她中暑,溫原都特意叮囑不用讓她穿那身厚重繁華的霞帔,怎麽輕便怎麽來。


    房間裏,秦芒、孟泠泠、柯筱瀟都在,三人是她的伴娘團。


    再加上外婆、親媽、親弟、親舅,以及唐覺這個哥哥。


    她現在娘家人可多了,不再孤孤單單受欺負,這種有人撐腰的感覺甚好。


    「現在隻有秦芒姐還沒有結婚了,怎麽樣?要不要阿若幫你介紹幾個?」孟泠泠調侃。


    薑若:「秦芒姐不是有男人嗎?應該用不著我介紹吧?」


    孟泠泠好奇心驟起:「是誰?是誰?」


    秦芒嘴毒:「我看你這家夥對男人這麽感興趣,不如和北蔚離婚再找?」


    孟泠泠急了:「秦芒姐,明明在說你的八卦,幹嘛又扯我身上了?」


    秦芒挑眉笑著:「我就隨口一說,你這麽著急啊?」


    姐妹打鬧間,唐藤出現了。


    薑若一瞧見唐藤就甜甜喚道:「舅舅。」


    「媽媽。」


    唐藤竟還帶來了霍熙,哦不,應該叫唐熙。


    她是唐家人,而非霍家人。


    許久不見薑若,唐熙無比親切地撲進薑若懷裏,叫著親媽,絲毫不在乎亂了輩分。


    她從小就沒有母親照顧,自出生後就被霍津庭扔在白山別院,不管不問,唯獨薑若給了她母愛,讓她留戀至今,也發自內心地將其當做親生母親看待。


    薑若慈愛地撫摸唐熙的頭,感慨道:「熙熙都長這麽大了啊。」


    已經九歲的唐熙身材苗條,初具大美人的樣貌,與七年前的小孩子相比,可謂成長太多。


    這讓薑若不得不再次感慨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唐藤無奈糾正:「熙熙,你應該叫姐姐。」


    唐熙固執說:「她是媽媽。」


    「沒關係,熙熙想叫我媽媽就叫吧。」薑若無比心疼唐熙這個年幼沒媽的孩子。


    此時,岑墨上樓稟告最新消息:「姐,來接親了。」


    ..


    溫原穿著一身與女式秀禾服配套的唐裝新郎服,極為帥氣,將他那高挑頎長的身材襯托


    得愈發出眾。


    深紅的顏色作底,上麵用金絲精美地繡出了許多圖案,其中胸前左右兩邊各繡著條盤飛的金龍,腰間還有兩條長長的腰帶垂落,依舊用金線繡著飛龍,長度直至膝蓋往下。


    一眾接親隊伍裏,打眼一望,便能精準地瞧見他。


    這張臉實在過於優越。


    薑若拜別一眾親人,真正體驗到了從娘家出嫁的感覺,驟然有些不舍。


    臨走前按照傳統,是親弟弟岑墨將她背下樓,又背進喜轎的。


    一路上,炮鳴奏樂,鑼鼓喧天。


    到了溫家,更加熱鬧。


    賓客如雲。


    婚禮仍舊順利進展中。


    薑若在這許許多多的賓客裏瞧見了兩個親哥沈清歌和沈清歡。


    而且沈清歌還帶來了陸柔芷,兩人之間沒了周行簡,關係越發見好。


    薑若視線無意間對上沈清歡,無言的尷尬莫名彌漫。


    自此幾個月前溫原殺去沈家把沈清歡打了一頓後,薑若就再未和沈清歡有過接觸,再加之她在y國生活三年,極少關心國內,所以多少是有些陌生恍惚的。


    直至沈清歡主動衝她淡笑了下,她才終於緩過神來。


    他好像···至今還尚未娶妻呢。


    如今眼看也都過三十了。


    據說私生活也很幹淨,沒有任何緋聞。


    也不知他到底在等待什麽?


    亦或是在堅持什麽?


    薑若沒再看他,專心婚禮流程。


    幾個孩子當起了小花童,衝他們撒來代表幸福與祝福的花瓣。


    能親眼見證並且參與到爸爸媽媽的婚禮,大抵也是一種可遇不可求的幸運。


    所以對於溫灝、溫燃和溫悠來說,遠要比大哥霍則幸運得多。


    溫悠目光癡癡盯著薑若,用盡吃奶的勁狂撒花瓣,小嘴還不忘甜甜誇道:「媽媽漂亮,好漂亮。」


    「那當然了,是我們的媽媽。」溫灝特驕傲說。


    沒有人知道在這場婚禮中,溫淮和溫原會交替出現。


    就在夫妻行禮的時候,新郎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個人。


    而敬酒時又換了回來。


    溫行之還是老樣子,昏迷不醒。


    於是溫言之便代替親哥出麵,當了回老公公。


    如若不然,他就是薑若後爸的身份了。


    反正他是挺開心能喜得薑若這麽個可愛漂亮的小閨女加侄媳。


    溫原親密攬著薑若細軟的腰肢,挨個敬酒。


    多年不見溫月,這個妹妹還是老樣子,對薑若百般看不順眼。


    溫原嚴厲道:「叫嫂子。」


    「嫂子。」溫月冷著臉,不情不願地叫了聲。


    哪怕她不承認,薑若也是已經嫁給溫原多年的妻子。


    這個事實,她永遠無法更改。


    但她有一點就想不明白。


    明明當年薑若都拋夫棄子了,怎麽還有臉回來?


    而且···


    她那不爭氣的二哥怎麽就是忘不掉這個狼心狗肺的壞女人呢?


    敬完酒。


    溫原偷著在薑若耳畔惡劣地叫了聲:「嫂子。」


    薑若聞之生氣,不由伸手掐了他一下,「溫原,不準你這麽叫我!」


    溫原壞笑:「可事實上你不就是我嫂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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