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小心翼翼地跟在瑞吉納德身後,不斷用那些樹木遮擋住自己的身體。.info[]


    她不知道為什麽要跟在他的屁股後麵,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小心翼翼,害怕被他發現。


    明明在這森林之中,她應該是為所欲為的。


    也許隻是因為上次對他大喊過:“我就是討厭你,再也不要見到你了”吧?


    所以才會覺得,繼續跟著那個討人厭的家夥,就算隻是為了等著看他出醜,也多少有悖於她所說過的討厭?


    起初,阿狸確實按自己說的那樣照做了。


    一整天。


    坐立不安。


    也許沒有其他詞語更合適於描繪阿狸那天的心境。


    那天阿狸依舊像往常一樣,早起在林間散步,在河邊喝水,捧水打理幹淨自己的尾巴與發耳,在林間覓食,尋找填飽肚子的食物和攝魂奪魄的獵物。


    可是心裏卻感覺,好像生活裏突然少了點兒什麽一樣。


    他在做些什麽?


    阿狸忍不住想。


    在林子裏抓野雞或者野兔,然後燒烤出他自己津津有味,事實上卻相當可怕的“弱雞料理”?


    或者正做著夢,喊著那個令人討厭的大胸女的名字,叫騷娜還是叫什麽來著?


    再或者,在哪裏監視她,等待她迷惑獵物的那一刻,跑出來阻礙她的事?


    想到這阿狸不禁狐疑地朝四周看了看,完全沒有發現瑞吉納德那家夥的影子。


    這樣度過了一整天之後,阿狸終於再也忍不住心裏那隻抓撓的小貓爪,再一次利用魔力的波動找到了瑞吉納德的方位。


    阿狸給自己的理由是:“這個混蛋惹到了我,我可不能放他這樣開開心心地走掉!必須讓他吃到點苦頭才罷休。”


    不過她也明明知道,這家夥軟硬不吃。


    阿狸想出了好多種懲治他的辦法,並且實施了,每個點子都讓她大呼過癮。


    比如在夜裏潛入他的宿營地,把他口袋裏的魔法道具全都弄壞掉。


    不過瑞吉納德居然沒用多久,就為那些被她用魔法把內置魔陣改得一團糟的魔法道具,找到了新的用途。(..info棉、花‘糖’小‘說’)


    比如以她九尾妖狐的妖獸之威,將那些可以被他抓去作為食材的動物趕出他所在的方圓幾百米。


    沒想到瑞吉納德無奈地啃了一頓難吃的魔法餅之後,竟然開發出了各種全新口味的魔法餅來。


    無論她想到怎樣的捉弄,都以失敗告終。迄今為止阿狸唯一成功的報複,便是讓他至今沒能走出這片森林。


    她弄壞了他辨識方向的羅盤針,把他用石頭擺出的圖案弄亂,然後在朝著森林出口方向的路上,用石頭擺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標記來。


    連艾歐尼亞市在森林中指示方向的路牌,都被阿狸調換了方向。


    不過瑞吉納德很快識破了她的詭計,開始改在岔路處留下魔法印記,那種由他自身性質魔力凝成的印記,阿狸沒有辦法複製。


    於是阿狸隻能跟在後麵,把那些印記一個個抹除,隻是不能繼續誤導他,偏離正確的方向了。


    再後來,瑞吉納德索性改用小刀在樹幹上刻魔陣的圖案。


    他畫的魔陣極為繁瑣和神秘,阿狸前所未見,好像本身就蘊含有一股很神奇的力量。


    阿狸笨笨地模仿了好幾次,都做不到描得和瑞吉納德筆下那古怪的魔法陣一模一樣,如果直接把那樹皮扒掉,來去除掉那記號,又太明顯了。


    憑那個家夥的個性,一定會一眼看出來的。


    於是阿狸終於落敗,沒辦法繼續做那些小動作,來混淆瑞吉納德的視聽。


    當然,阿狸用來捉弄他的歪點子絕對不會少。


    當天晚上她就趁著夜色,偷走了他裝魔法道具的口袋。


    瑞吉納德附在口袋上的防護結界每次被她動過,都會更換一種構造完全不同的魔法,不過對於阿狸而言,破解掉那層防護,簡直太簡單不過了,雖然她自己也說不出個原理來。


    她把袋子裏施法用的小玩意都埋在了一棵樹下,然後再把他的袋子裏裝滿了石頭,放回到原處。


    “嘻嘻。”一聲調皮的竊笑間,阿狸的身體在靈魄的流光之中,消失不見。


    可是瑞吉納德第二天發現她所做的這些的時候,一點也不生氣,隻是安靜地把石頭倒出去,然後不知道用什麽辦法,就輕易把她藏起來的魔法道具又挖了出來。她明明藏得很隱秘的。


    她倒很希望,那家夥某天早晨起來能因為被她弄得一團糟的生活,大發一通脾氣才好。


    討厭!


    她咬牙切齒地想著,真好像他完全把她當做空氣。


    阿狸很不開心。


    尤其是看著那家夥發現被她攪得一團亂,等著他收拾的爛攤子之後,那種平靜得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表情。


    她看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他活剝生吞了。


    她決定做點什麽。


    她討厭他無視她的樣子,對被她改變的生活平靜如止水,每次麵對她所用的,都是那種偽善的麵具般的微笑,好像麵對每個人都是這一模一樣的笑臉,沒有任何區別。


    她甚至打算抓個倒黴的人類來,然後等他站出來阻止她吸取精魄的那一刻。


    這想法怎麽……好奇怪?


    畢竟,從來沒有人敢無視她,九尾妖狐,即便明知人妖殊途,她也同樣是讓人欲罷不能的尤物。


    除了他。混蛋……


    似乎剛剛好,阿狸注意到,最近進入森林的人類,似乎越來越多了起來。


    她不屑地冷哼一聲。是因為這家夥的存在麽?那些家夥知道了森林裏有這麽一個“救世主”?所以開始膽大妄為?


    還真是一群低劣而醜惡的家夥。


    不過那些家夥多少看起來有點奇怪。大概都是些商旅,還有一些朝聖者。


    阿狸自然不清楚他們是朝哪門子聖。也不知道為什麽最近憑空出現了那麽多前往艾歐尼亞城的商人。


    不過對於她來說,那些都是移動著的精魄,知道這點便足夠了。


    當她將那男人迷得神魂顛倒,寶珠躁動著準備收網的時候,瑞吉納德果然如期出現了。


    那個男人向他連連道謝,然後驚惶地跑掉。


    阿狸沒有繼續追,因為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可惜她並不想和瑞吉納德說什麽,所以選擇再一次挑戰他,那個白袍學徒,還有他那最多應該隻是學徒階別的魔法――


    當然失敗了。她的肋骨直接被撞斷了,痛得好幾天都不敢站直。


    阿狸不甘心。


    她還是一次次去誘惑那些人類,然後一次次靜靜等候瑞吉納德的出現……最後一次次反被瑞吉納德打倒。


    不是斷了肋骨,就是被電擊得全身麻痹,酸痛上好幾天,再或者是胳膊脫臼,尾巴被他弄斷掉。


    每次都是遍體鱗傷。


    這些外傷都可以靠她的魔法治療。可是每次那些魔法無情地打在身上,她都覺得心裏很痛,每次想起都隱隱作痛似的。


    她也解釋不通。


    阿狸依然記得一次瑞吉納德救走她的獵物之後,她曾對他說:“你這個無賴!完全不知先搞清楚――我就是愛上那個人了,不可以麽?為什麽你偏要妨礙我?我是妖狐又怎樣,就一定是在害人,難道我就不能愛上一個普通人,和他在這裏幽會?”


    她用那種很嬌媚的聲音,緩緩說道。


    “我不相信。”瑞吉納德平靜地回答,“因為獅子不會愛上羚羊,我也不會愛上自己盤子裏的甜點,就這麽簡單。”


    他的這句回答,不知何故,出奇地刺痛了她。


    阿狸腦子裏被這些事情填得滿滿的,不過倒是絲毫不影響她用魅惑妖術迷住眼前的男子。


    這次的獵物,看這裝束,似乎是個朝聖者。


    被捏造出的神祗欺瞞的,無知可憐的人類。


    他意亂情迷地朝她走來,那些信仰,那些克己的教條,此刻完全在她的美豔與妖術裏融化了,就像在此之前每個獵物一樣。


    簡直唾手可得。


    而她卻有些心不在焉。


    小腦瓜裏早已不禁開始想象,一會兒瑞吉納德那個討厭的家夥,該會是用怎樣的方式出現在她麵前,她該怎麽對付他。


    如果她把他打倒了,一定要把他吊起來,狠狠地打,看他是不是還能自得其樂!


    然而她的後背突然一陣發涼。


    她聽見麵前那已經是目光迷離的男人,朝聖者的衣袍之下,似乎隱約發出一陣――


    刀刃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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