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樂的心裏還在美滋滋的想著,就聽到不遠處的一隻耳開口了。


    “那個……我插一句嘴啊,我想問一下咱們這些城防的士兵需要不需要繳稅啊?”


    作為軍方代表,一隻耳當然要站在軍方的角度來問這個問題。


    天衛城有一個很奇葩的規定,那就是沒有本地戶籍的人進入天衛城是要需要繳納1文的進城費的。


    聽起來這一文錢實在是不多,但是架不住天衛城處於西域國與大魏國之間,並且是兩國商路上的重要城池。每天進入天衛城的商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在這麽龐大的基數下,天衛城的城防軍收入也是很可觀的。


    眾人都被一隻耳的話給吸引了,趕忙看向了王樂,想要聽聽王樂要怎麽說。


    隻見王樂輕聲一笑,隨即對著一隻耳開口道:“城防軍的收入當然不需要納稅,畢竟城防軍的兄弟們為了大家出生入死,我們作為一個有良知的人,怎麽忍心去征繳那些為這座城市付出過巨大代價的人的稅呢?”


    說著,王樂又轉頭看向了眾人。


    “不僅現在的城防軍不用交稅,即便是過去的城防軍成員,現在已經退伍回家,我們也不需要他們交稅。我相信天衛城就算是再遭遇一次之前的事情,這些人也是會義無反顧站出來,為守護天衛城而戰的。”


    王樂這麽說,旁邊的這些個議員的心裏肯定是有些不服氣的,畢竟自己需要交納那麽多的稅,怎麽到了城防軍這塊就不用交稅了?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憑什麽自己辛辛苦苦賺的錢就要送給你城主府?


    當然,此時此刻沒有人敢做出頭鳥。之前賭坊老板的經曆還曆曆在目,看看現在賭坊老板的一臉衰樣,在座的人心中也就有了數。


    此時不宜觸碰城主府的眉頭。


    這是在座的人默契的共識。


    但是王樂顯然不想讓眼前的這些人太過沉默,隻見王樂衝著樓百萬暗地裏遞了一個眼神,樓百萬看到後趕忙站起了身,開口說道:“作為一名有良知的商人,我旗下的米鋪從今天起宣布,城防軍將士不管是現在的還是之前的,隻要有過城防軍經曆的,或者一些城防軍烈士的家屬來我的店裏買糧食,隻需要提供相關證據,我這邊全部對折出售。”


    樓百萬慷慨激昂的話剛說完,王樂便率先鼓起了掌。


    “看來樓老板是真的有良知的人,作為對於有良知的人的匯報,我在這裏也宣布,從今天起,城主府將對樓老板的米鋪免征半年稅費。希望在各行各業都能夠湧現出類似於樓老板這樣的人。”


    一眾議員都聽傻了,方才他們還在心中嘲笑這個樓百萬真是城主的馬屁精,結果轉過頭城主便投桃報李的給樓百萬免了半年的稅。


    有些人在心中暗自咋舌雙方的膽魄,而另外的一些人則是在心中懊悔著,方才為什麽不是自己站起來說了樓百萬的那番話呢?


    見眾人沉默,王樂很滿意現在的效果。


    不在沉默中瘋狂,就在沉默中死亡。


    王樂現在要做的就是讓這些人,要麽瘋狂起來,要麽就去死亡。


    王樂心中還在盤算著要怎麽將稅收這個議題繼續下去的時候,卻聽見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傳來。


    “憑什麽他樓百萬就能免稅,憑什麽我們不能?我們也可以給予城防軍優待,我是做女裝生意的,我現在宣布城防軍的將士來我的店裏賣女裝,全部對折。”


    說話的是一個留著八字胡的中年商人,說著他還拱了拱身邊的一個麵目猥瑣的男人,開口道:“老哥,要不你也來加入我們打對折的行列,免稅呢。”


    被八字胡拱火的猥瑣男聞言趕忙搖頭。


    “不行不行,你們參與就行了。我這邊就不參與了。”


    說話間,猥瑣男還一邊擺手,表示自己對對方的提議不感興趣。


    誰知猥瑣男剛一拒絕,八字胡卻不願意了。


    “兄弟,你這樣就不地道了啊。方才城主也說了,城防軍為了守護我們的安危,是付出過巨大代價的。我們幫助城防軍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這人怎麽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猥瑣男一聽,臉色瞬間變苦了下來。


    “大哥,真不行。我那生意……他不適合城防軍啊……”


    八字胡聽著猥瑣男的告饒聲,更加生氣了。


    “怎麽不行?我一個做女裝的都行,你憑什麽不行?我就不信了,城防軍難道還能各個都是女裝癖。”


    此時的猥瑣男知道,無論自己怎麽告饒,對方似乎都不準備放過自己了。


    沉默了一陣之後,猥瑣男這才猶猶豫豫的衝著八字胡道出了實情。


    “大哥,我是開青樓的,這個真沒法打折……你知道的,這玩意兒……這玩意兒……他有損耗啊。”


    猥瑣男結巴了半天,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了,幹脆喊出了一句有損耗之後便低下了頭。


    此時的猥瑣男心中一驚問候了八字胡的祖宗十八代了,這麽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種話,簡直是與當下的社會導向不符啊。


    八字胡這才恍然大悟,輕輕的拍了拍猥瑣男的後背,一臉歉意的說道:“那個……我是真不知道……不好意思啊。”


    說著,八字胡又看向了自己另一邊的一位老哥。


    “大哥,要不你來加入我們這個打折計劃?”


    八字胡的另一麵坐著一個老實憨厚的中年人,見誰都是笑眯眯的,但是那種笑很奇怪,會讓人感覺有一種悲上心頭的感覺。


    憨厚的中年人聞言對著八字胡笑了笑,這才慢吞吞的說道:“我的生意也不適合打折……”


    八字胡火了,指著身邊的猥瑣男,衝著憨厚的中年人大聲喊道:“他不參加是因為他是開青樓的,我能理解。你不參加又是因為什麽?”


    憨厚的中年人見狀趕忙安撫了一下八字胡的情緒,隨即有些無奈的說道:“其實吧,我挺想加入這個計劃的,但是我怕別人砸我的門麵啊。而且就我賣的那東西,我買一送二都沒人要。真的不合適……”


    八字胡一聽立刻火上心頭,衝著憨厚的中年人不悅的說道:“那你又是賣什麽的?說來我聽聽!”


    憨厚的中年人看著八字胡笑了笑。


    “那個……鄙人是開棺材鋪的,今天與閣下相談甚歡,若是日後有這塊的需求,還請閣下來城東找我,我絕對給閣下一個優惠……”


    王樂被眼前的這一幕逗笑了,這三個人跟在搞聯歡晚會似得,這梗是一個接著一個。


    王樂不笑還好,這一笑一下讓全場在憋笑的議員們都忍不住了。


    一大票人哈哈大笑的聲音,頓時讓八字胡羞紅了臉。


    “笑笑笑,笑什麽笑?”


    八字胡也是個暴脾氣,一般人遇到這種自己出醜的情況,大多都是會跟著傻笑,或者幹脆就是低下頭當鴕鳥。


    而這位八字胡則是反其道而行之,霸氣的懟了全場。


    這一懟不要緊,這麽多人在這,誰還不是個暴脾氣了?


    接著就出現了王樂最想看到的一幕。


    隻見一個不知道是哪個行當的議員站起身來,用手指著八字胡,大聲喊道:“就笑你了,怎麽了!”


    八字胡也是一愣,本來見對方來勢洶洶想要服個軟算了,結果再一看身邊的人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八字胡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開口反擊道。


    “是誰的褲襠沒勒緊把你給漏出來了?”


    那個議員一聽八字胡這麽罵自己,頓時不願意了。


    “你特麽再說一句試試!”


    八字胡也不甘示弱的回答道:“試試就試試,你就是沙漠裏的鳥,不叫鳥叫沙雕。你是河裏麵的烏龜,誰看見了都得叫聲王八……”


    八字胡一看就是和潑婦對擂過無數次的狠人,罵人的詞都是一套一套的。


    那個議員眼見自己罵街不是八字胡的對手,忽然彎下了腰。


    再起身的時候隻見那個議員的手中多出了一個黑色物體,就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黑色物體便已經飛到了八字胡的臉上。


    眾人這才看清了那個黑色物體的真麵目,原來是一隻黑色的布鞋。


    八字胡痛苦的捂住了臉,但想到自己今日受到了如此的奇恥大辱,頓時怒火中燒。隨手將對方的鞋握在了手中,站起身便朝著對方扔了過去。


    那個議員一見八字胡又將自己的鞋扔了回來,趕忙蹲下躲避。


    於是這隻鞋便在空中多飛了幾米,正正的砸在了一隻耳的臉上。


    原本正在樂嗬嗬看熱鬧的一隻耳頓時不幹了,將鞋一把摔在了地上,大聲吼道:“我看你們兩個是不想活了吧?”


    說著,一隻耳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了一把長刀,對著方才還在戰鬥的兩人大聲說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兩個畜生,看刀!”


    話音剛落,一隻耳便提刀朝著八字胡衝了過去。


    這一隻耳一衝不要緊,黑風寨的那些老哥們頓時也跳了出來,一個個凶神惡煞的將八字胡和那名議員圍在了中間。


    王樂樂嗬嗬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聽著時不時傳來的慘叫聲,心中說不出的舒坦。


    圍觀了一陣子,王樂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再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自己該回城主府繼續辦公了,這才對著亂糟糟的現場說道。


    “你們先打著,回頭打完了自己去看醫生啊。這次的會議到這裏就結束了,下次咱們再繼續討論稅收的這個問題。”


    說著,王樂便邁著八字步,哼著小曲走出了院子。


    而院子裏,戰鬥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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