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之後,有一個統稱叫做陰魂。


    成了陰魂之後呢,過七七十四十九,陰魂的記憶就會慢慢地消散了,隻記得最刻骨銘心的事情,這刻骨銘心的事有可能是最喜歡的人,也有可能是最恨的人,還有可能是一股怨念,除了這些,再也沒有別的了。這時陰魂就會帶著這一段“記憶”,一直不停地做些非常奇怪的事情。


    陰魂上走陰女的身,並不是像普通人被鬼附身一樣,什麽也不知道了。


    走陰女的身體天生就比較特殊,能讓陰魂上身,去感應陰魂最深處的記憶,所有的記憶。我以前也記陰魂上過身,我依然能控製自己的身體,但整個就好像變成了那個陰魂一樣,我提取陰魂的記憶,就好像是回憶我自己經曆過的事情一樣。


    靈正陪我站了一會兒,我感覺心裏好一點兒了,然後繼續向那女陰魂走去。


    同時,我不停地在心裏默念“不要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之類的話,我這是用自己意念去跟女陰魂溝通。


    女陰魂還是很害怕我們的樣子,不停地後退,身子有一半已經隱沒進了牆壁裏。


    我怕我再繼續向前,她會被我們嚇跑,到時候就什麽也問不出來了,於是我就隔著一口棺材,與那女陰魂對視著,沒過多久,那女陰魂雙手前伸,猛地向我撲了過來,我知道她這是要上我的身了,於是把自己的思想放空,在與女陰魂相碰的這一瞬間,我打了個抖兒,腦子裏出現了一些畫麵——


    我看到這個小嘴巴的女陰魂被人綁在這間房裏的棺材蓋子上麵,在她的周圍,站了六七個長得蠻漂亮的女人,隻不過這些女人們的皮膚都非常地黑,而且都隻穿了一件短褲,沒有穿上衣,她們一起議論著:


    “快點割吧,這可是個處女,肉可金貴了。”


    “可以賣好多錢吧?”


    “錢?咱們傑哥做出來的化妝品,可不是用錢來衡量的。”


    “嗯嗯,也對,那些太太們用了之後,都變年輕了呢。”


    小嘴巴女人被綁在棺材上麵,很害怕,想喊人來救她,可是她的嘴裏被塞了一團棉布,不能叫出聲音。


    這個時候,房間裏走進來一個手裏拿著竹條和木板的男人,他的臉上帶著一個葫蘆娃的麵具,因此看不清楚他的長相。


    女人們一見這個麵具男,眼裏露出了驚懼的神色,“傑哥……”


    “嗯。”


    叫傑哥的男人嗯了一聲,走到了棺材邊上,把小嘴巴女人的雙腿分開,露出羞人的地方,他用一根長長的銀色的針刺進了她的肉裏,她疼得一陣一陣地發抖,可是她卻叫不出聲音來。


    這個時候,旁邊的女人遞給傑哥一把鋒利的尖刀,傑哥拿著尖刀,手起刀落,利索地把眼角有痣的女人胸前兩點給切掉了,刀又向下滑去,把下麵正中間的那個小點也給切掉了,剩下還有一點點皮肉,他則縱切下去,將剩餘的部分完全清除。


    溫熱的血液一股一股地湧出來,滴落進停屍床邊的銅盆子裏。


    小嘴巴女人痛得受不了了,眼淚不停地流。


    傑哥將整個部位都切了下來,並且用手進去反複地觸摸,直到完全沒有了殘留物,他這才用刺槐一樣的針狀物,將兩側縫合起來,隻留下一個小小的開口。


    小嘴巴女人痛得昏死了過去,圍在旁邊的女人們把白布蓋在了她的身上,像蓋一具屍體似的。傑哥把那些切下來的肉,全部都丟進了銅盆子裏,跟血泡在一塊兒,冷冷地說:“這次的割禮很順利,你們表現很好,晚上加餐。”


    “多謝傑哥。”


    “謝謝傑哥……”


    周圍那些女人不停地跟這傑哥道謝。


    傑哥嗯了一聲,然後抱著銅盆子和那“三點肉”,從房間走了出去……


    ——整個畫麵到這裏,就結束了。


    我打了個抖,清醒了過來。


    這些畫麵用文字來描述,的確很長,可是我感應到的時候,卻隻是一眨眼的功夫。


    靈正問我還好麽?我笑了笑,跟他說我沒事。我抬起頭,看到那個小嘴巴的女陰魂已經退到了牆壁那邊。她剛才給我展示的記憶,就是她自己的親身經曆,她是被割了肉之後,處死在這間房間裏的。


    “救我……救救我……”


    突然,我的腦海裏冒出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定定地看著麵前的女陰魂,試探性地回了一句:“是你在求救嗎?”


    “是、是我,救救我,救救我……帶我走……”


    真的是這女陰魂在說話啊。


    我居然能直接跟女陰魂說話了,不用附身,也不用做夢走陰,居然就這麽麵對麵說話了,外婆曾經跟我說過,她說她到四十多歲的時候,才能夠這樣,我竟然現在就可以了。


    我忙問道:“傑哥是誰?是不是他殺了你?”


    “傑哥是這工廠的主人,他說我是純陰命的女人,把我抓到這裏來進行割禮,他說要用我的肉去祭鬼妝娘娘。”


    “鬼妝娘娘又是誰?”


    “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傑哥用了我的肉,獻給鬼妝娘娘,鬼妝娘娘就會讓他製作出讓人變漂亮的化妝品……嗚嗚嗚……救救我,帶我出去。”


    我把清明尺拿出來,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女陰魂回我道:“杜若,我叫杜若。”


    “你知道現在傑哥去了哪裏麽?”


    “不知道,很多年前,傑哥帶著手下逃跑了,他說有個很厲害的人物要來抓他,他就跑了,可是我還被困死在這裏,走不了啊,嗚嗚嗚……”


    “那個很厲害的人物,是不是叫靈三爺?”說到這裏,我看了靈正一眼。


    那女陰魂眼睛裏露出深深的恐懼:“是是、是,就是靈三爺,靈三爺追查到了這裏,傑哥就帶著一夥人跑了。”


    通過與女陰魂的溝通,將所有的事情都串連在了一起。


    我問道:“你還記得自己家住哪裏麽?”


    “我記得。”


    “那好,你到清明尺裏來,我帶你出去。”我把清明尺橫擱在胸前,靜靜地看著女陰魂。


    女陰魂對我彎了彎腰:“多謝走陰女大人。”


    她變成了一縷輕煙,鑽進了清明尺裏。


    我心說這個女陰魂一點都不糊塗嘛,不僅記得自己叫什麽,家住哪裏,而且還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知道我是走陰女。


    我收回清明尺,問靈正:“我們是直接找出路出去呢,還是找女陰魂的屍體?”


    靈正寵溺地看著我:“你都將她收了,你說呢?”


    “嘿嘿……當然是去找屍體了。”


    我對靈正做了個鬼臉。


    靈正撫了撫我的頭發,說:“下次不可以這麽莽撞了,知道嗎?你以後會成為真正的走陰師,遇到的陰魂會越來越多,切不可以隨便答應陰魂的事情,記住了嗎?”


    “記住了記住了!走吧,去找屍體啊。”


    “嗯。”


    我們在整個房間裏轉了一圈,並沒有感應到杜若的屍體在哪裏,而且,這裏除了杜若之外,好像就再沒有別的陰魂了。我直接去問清明尺裏的杜若,為什麽這裏隻有她一個?她說她也不知道,然後就大叫著說頭疼。靈正讓我別跟她說話了,她現在清明尺,得到了清明尺的保護,同時也受清明尺的管製,如果一直這樣跟我溝通的話,會減去陰壽的。我嚇得不敢再問杜若什麽問題了。


    我們從這個房間出去,去看下一間。


    一進門,我就看到了一個長頭發的女陰魂,她冷冷地盯著我,雙手向前伸出,做出了掐脖子的動作。我知道她這是想要來上我的身,於是放空了思想等著她來,靈正突然用一道符文將這長頭發女陰魂給定住了。


    “靈正,你用符貼她,她很難受啊。”


    靈正略帶責備地掃我一眼:“她附你的身,你很難受。”


    “我不要緊的。”


    “可我要緊……”靈正把我護到身後,右手做出劍指,對準了長發女陰魂的眉心,“說,因何在此?”那女陰魂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嘴裏說著話,可我一個字也沒有聽見,看來是靈正這道符文起了作用了。


    過了一會兒,靈正同我說道:“她也是陰命,被姓尹的行了割禮。”


    “啊?又一個割禮……等會兒!”我突然想起來,割禮,很久之前我不是做過一個夢嘛,那夢裏的場景就跟之前我在杜若身上感應到的割禮的形式一模一樣啊,難道那個夢的預示,就是現在的事情?“靈正,我做過這個夢,關於割禮的夢。”


    靈正對我點點頭,然後繼續去跟長發女陰魂溝通。


    我回憶著我做的那個割禮的夢。


    走陰女不會無緣無故地做夢,每一個夢都是一趟走陰,都是一個警示,代表著三年之內,我們會遇到夢裏走陰的事情。嗯,的確是三年,這個時間太過漫長,而且一點定向也沒有,所以我會準備一個本子,經常會把自己做的一些夢記錄下來,等將來真的發生了之後,再翻找出來看看。現在網絡這麽發達,我就索性把夢都記錄在了我自己的微博裏麵,這樣就不用時時刻刻帶著那個小本子了。


    割禮……


    我記得我當時還查找了一些資料來看,割禮來自於古代的一種女性禮,就是切掉女人兩點玉峰和小妹妹,讓女人失去房高的能力,消除‘yin蕩’的原罪。”在古代某邊防地區,割禮是由女孩的母親及所有女性親戚完成的,所有男性則站在門外觀禮,這象征著守護這項神聖的工作。女孩的人工洞口越小,這女孩的價值就越高。


    那個姓尹的,這裏的女人叫他傑哥,他是不是叫尹傑?或者叫尹傑什麽,尹什麽傑。


    我暫時把他叫尹傑好了。


    割禮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一件非常陌生的詞匯,可這個尹傑卻利用女人的“三點”嫩肉,來祭給什麽鬼妝娘娘,為的是得到讓人變年輕漂亮的化妝品,以謀取錢財。可見,尹傑對於割禮的祭祀形式非常熟悉,他到底是什麽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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