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所謂的巫術和趕屍說得玄乎一些就是鬼神之事,說得科學一些就是我大中華千百年來流傳下來的秘術。


    這一夜,我們不停地走著,一直到了淩晨四點半鍾,才找到一個單獨的廢棄的小瓦屋,前不著村後不挨店,根本沒有人煙。並且這小瓦屋隻有一扇大門,沒有窗戶。我們走進去,打算休息一會兒,馬上就要天亮了,天亮了是不能趕屍的,會把路人嚇到的。


    屋裏很髒很亂,散發著很大一股黴味。


    靈正把屍體領到門後麵,臉朝牆站著。金世遺將一隻黃銅香爐放在大門口,點了三柱香在香爐裏插著,說是這樣可以把附近的遊魂之類的靈物暫時驅散,不來打擾我們。


    靈正一直站在屍體邊上,我喊他,他也不理我,我隻好轉身去收拾屋子,整理出一塊幾平米的地方,然後從背包裏拿出一塊幹淨的布鋪好,再把餅幹、麵包和水擺上。沈妍和金世遺坐了過來,我們三個人默默吃了點,各自打起了嗜睡。


    朦朧中,靈正好像走到了我的身邊,把我摟進懷裏,我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異香,蜷曲著身子睡在他懷裏。


    我滿意地笑了,輕聲呢喃:“靈正,你回來了……”


    靈正沒有說話,抬起手溫柔地撫著我的頭發。


    當我睜眼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鍾了,月亮高高掛在天上。我動了動,發覺自己躺在一個懷抱裏,頭發上還有溫暖的手在撫著,我抬頭一看,隻看到靈正一片光潔的下巴……


    “靈、靈正?”我情不自禁咽了口口水。


    靈正的手頓時停住,身子沒動,妃紅的唇瓣輕啟,淡淡吐出兩個字:“起來。”


    “啊?”


    “起來。”聲音冰得像十二月的雪似的。


    “哦……”我撇撇嘴,從靈正懷裏起身,昨晚靈正明明很“熱情”啊,他還抱我,還摸我頭發呢,現在一覺醒來,居然這麽冷血無情!不就是在他懷裏多躺了一下嘛,又不會少塊肉,小氣!


    我們收拾了一下,又開始趕著張夜的屍體前行,在淩晨四點多鍾的時候,我們來到了一個鎮子上。跟南無村的村長通過電話,得知走過這個鎮子,就可以到處張家村了,村長還在這個鎮子上安排了車子來幫我們。


    天色還很早,雖已到了鎮子上,但一個人也沒有看到。


    我們繼續趕著屍體往前走去,走了百米左右,看到有兩輛摩托車向我們駛來了,是村長安排的人。摩托車近了,我看到其中一輛摩托車的後麵還拉著一個板車,說是用來裝屍體的。我們把張夜的屍體在板車上安頓好,我跟靈正擠上了同一輛摩托,沈妍和金世遺搭上了另一輛摩托,突突突地就開始往張家村裏開去。


    這條小石子路可把我給嚇得,屁股被振麻了不說,屍體在那古老的板車上被顛得一上一下,又沒有綁繩子,我生怕半路給顛掉地上了。


    萬一被哪個早起的村民瞧見了,還以為我們是殺人之後毀屍滅跡來著。


    經過這個鎮子,跑了十來裏路,終於見到了一個村子,村口有一個很大的石闕門,正上方寫著‘張家村’三個鎏金大字。有幾個黑影站在石闕門下方,遠遠地見我們來了,就打著手電迎了過來。


    下了摩托,靈正用腳在地上畫了一個符文,然後憑空燒了一張黃符,這時我就看見張夜自動起身,並跳下車,然後在原地跳動不再往前。


    靈正道:“去叫他們將光熄滅。”


    他這麽突然開口,我聽了之後怔了下才反應過來,剛準備抬腳向對麵的人跑去,金世遺主動說道:“我去吧。”然後他就大步朝亮光的地方跑過去,似乎是在半中路上就遇到了人,亮光慢慢就滅了。金世遺回來的時候還帶回來一個黝黑的漢子,那漢子見到靈正,怔住了,老半天才回過神來,對靈正喊道:“靈、靈三爺?”


    靈正淡淡說道:“你認識我?”


    “大名鼎鼎的靈三爺怎麽能不認識呢?全村的人都認識啊。”黝黑漢子跟靈正打了招呼之後,就朝後麵的人喊道:“你們快點過來,張夜回家了,是靈三爺親自護送的……”


    很快,就有一群人抬著一口棺材走來了,到我們麵前的時候,把棺材豎了起來。靈正指揮著屍體跳著轉了個身,然後那群人就一起將屍體抬進了棺材裏。


    張夜的臉很蒼白,嘴唇有些發紫,看起來有點嚇人,但這些人居然一點也不害怕。


    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眾人把棺材放平,然後又沿著道路回了村子,說要趕緊舉行儀式。


    本來我們把張夜的屍體送回張家村之後,就可以收工了,直接回南無村找村長收錢就行了,可是靈正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自顧自地進了張家村,我們問他去幹嘛,他也不說。進了村之後,那些村民見到去而複返的靈正開心得不得了,個個都要拉靈正到自己家去吃飯,非常熱情。靈正冷著張臉拒絕了所有人,保量打聽了一下張家村村長的地址,然後找到了張家村的村長。


    張村長也認識靈正,話語裏透露著的信息,似乎是靈正以前幫他們處理過一樁鬼事,具體是什麽事,我也沒時間去問,因為靈正當時就問村長這村子裏是不是有一塊石頭,一半發冷,一半發熱?村長問他是怎麽知道的?這石頭是可是他們三天前才挖出來的,據說可以通靈呢。靈正問那石頭呢?村長說來得不巧,石頭剛被玉環村的人拿走了。靈正又打聽玉環村的下落,意思是非找到這塊石頭不可了。


    張村長一點也沒隱瞞,把石頭的事跟玉環村的事全部都跟我們說了,還專門派個人來帶我們去玉環村,這個人剛巧就是那個黝黑的漢子,他叫張其,二十歲,不過他的臉黑了點,看起來像是二十六七八歲了。


    張其跟我們說那個玉環村的人從來不出村子的,三天前來張家村,就是專門為那塊半冰半熱的石頭來的。沈妍問他那些人不出村子的話,需要東西怎麽辦啊?這也正是我想問的。


    張其跟我們解釋說,玉環村的周圍,有四重屏障,這四重屏障都是用來保護玉環村的,第二重和第三重是兩個村子,一個是陳家村,一個是李家村,陳家村每個月十五號負責送一批物資到李家村去,李家村再派人把物資送到一片森林裏麵,森林裏麵有很多動物,玉環村的人擅長驅使動物,他們驅使森森裏的那些動物把那些物資運送到玉環村去。所以呢,這玉環村裏的人基本上一輩子都不會出玉環村。


    三天前來張家村的那幾個玉環村的人,個個都是精壯漢子,而且都蒙著麵。


    我問張其,既然是蒙著麵,那他們怎麽確定那就是玉環村的人呢?張其說玉環村的人脖子上都有一個紅色的印記,一代一代傳下來的,不會出錯的。


    紅色的印記?


    我不由轉頭去看沈妍和金世遺,沈妍狐疑地看著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是了。


    沈妍和金世遺都是棺生子,隻有棺生子的脖子上才會有一個特殊的紅色印記,那是棺生子特有的印記。如果玉環村裏的人都有這個印記的話,難不成整個村子的人都是棺生子?


    金世遺安慰沈妍:“小妍兒寶貝,別擔心,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沈妍點頭。


    靈正問陳其:“什麽時候可以出發?”


    陳其看了看天色,說道:“現在還是早上呢,大家都沒吃飯呢吧?到我家吃頓飯,我們合計合計再出發,靈三爺,您看成嗎?”


    “好。”靈正點頭答應。


    我們一行四人去了陳其家,陳其的父母做了一大桌子菜,對靈正噓寒問暖,簡直像是把靈正當成親生兒子一樣看待了。靈正的表情卻一直都是淡淡的,看不出有多麽高興。我心裏不由在想,靈正這不記得人了,但威名還在啊,讓我們占了不少光,而且,靈正現在也沒有在外人麵前表現出失了憶的樣子,外人瞧著靈正,還跟原來一模一樣呢。


    吃完了飯,陳其帶我們上路,經過了一個鎮子,來到一片小樹林裏。


    慢慢走在林間小道,陳其跟我們說,如果不是特別熟悉的人的話,是不能夠輕易找到剛才那個鎮子的,鎮子的石門與石子鋪成的路都是有講究的,並且,鎮上的人家家戶戶都懂一點奇門遁甲。就算有人無意闖進了鎮子,那也是有進無回的。


    金世遺不相信,說要試一試。


    沈妍打了他一下,告訴他,如果一個地方挖出了寶藏,那麽那個地方的人會迅速成為珠寶鑒定師,因為他們需要有犀利的眼光來甄別好壞的寶石,而對於我們外人來說,珠寶鑒定師那是很高級的職業,一個小地方的人怎麽可能懂呢?其實這隻不過是我們自己不懂,就認為別人也同樣不懂罷了。——剛才經過的小鎮的人懂奇門遁甲也不是很稀奇,一個地方的風氣民俗所至,自然家家戶戶都懂了。


    金世遺被沈妍“教育”了一把,不敢再多說什麽了。


    陳其帶著我們繼續向前走,又經過了兩個村子,正是陳家村和李家村。這兩個村子從外表上看,並沒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村民們也像正常人一樣生活著。陳其讓我們在村裏等了一下,他去村長那裏要了個紙條,是村長手手寫的,於是村裏的人也沒有為難我們,讓我們從村子裏直接經過了。


    過了那兩個村子之後,我們看到了一片森林。


    森林前有一個很大的樓牌,樓牌上什麽字也沒有寫,我一下想到了武則天的那個無字碑。無字碑是武則天自己要求立的,自古以來,帝王將相都希望自己死後能樹碑立傳,可是武則天卻命人給自己立了一塊無字碑,有人說武則天這樣立無字碑,要麽是為了誇讚自己,意思是自己的功高德大,不是區區文字就能表達得出來的,要麽,就是覺得自己罪孽重大,不配立帝王碑傳。


    先不管武則天的無字碑到底是個什麽原因吧,單說這森林前的樓牌。


    我們見過很多市縣、鎮子或村子入口之處都會立有樓牌,金碧輝煌的,上麵龍飛鳳舞寫著地名,可這玉環村前的這片森林的樓牌,卻一個字也沒有寫,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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