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玉地形很熟悉,將我們帶到南坡石坑,一點岔路也沒有走過。他說他從小在這裏長大,這裏的一草一木他都清楚,而且這個南坡石坑他也經常來,就是沒有遇到過什麽靈異事件。


    聽他這麽說,好像沒遇到靈異事件,還挺惋惜的。


    我笑了下,問他:“等下看到大白蛇,可別嚇得尿褲子喲。”


    李長玉的臉紅得跟柿子似的:“……你都不怕我,一個大男人怕什麽呀。”


    沈妍頓時來了興奮,掙開金世遺的懷抱,走到李長玉身邊,對李長玉拋了個媚眼,“我說,你高中還沒畢業呢吧,在我們這三位麵前,你敢自稱大男人?”她說著,目光環視了靈正、淩王墓、金世遺三個人,繼續說,“小弟弟,你知道他們多少歲了嗎?”


    李長玉的臉紅得快滴血了:“我不知道他們三位多大,但我已經十七歲了,不是小弟弟。”


    沈妍捂著嘴笑,妖嬈又嬌媚。


    李長玉紅著臉,偏頭到一邊,不去看沈妍。


    我覺得李長玉挺有意思,小聲問靈正:“我也能去調戲一下他嗎?”靈正冷著臉看我,我嚇得咽了口口水,說道:“呸!瞧我這張笨嘴,那個……靈正,我能去跟李長玉說兩句話嗎?”


    靈正輕聲嗯了一下。


    我笑逐顏開,跑到沈妍身邊:“妍姐,咱們好久沒開葷了吧?”


    沈妍的眼裏放出一道精光,“我整天對著那二貨,看膩了,怎麽?唐初一,你看靈三爺那樣的絕世好男人,也會膩?”


    “我哪會膩啊,就是生活太無聊,添點顏色。”


    “我看你是一天不遭險,你就皮癢。”


    “嘿嘿,是吧……過慣了捉鬼的日子,我一刻都閑不下來。”我用胳膊碰沈妍,“別廢話了,跟小鮮肉好好聊聊唄?”


    “嗯哼。”


    沈妍將衣領扯低了一點,忽然腳步一歪,向李長玉跌去,李長玉順手將沈妍給扶住了,沈妍立即貼在李長玉的胳膊上,向上攀去,勾住了李長玉的脖子,“小帥哥,還沒談女朋友吧?要不要姐姐……”


    “小妍兒……”


    金世遺苦苦巴地走了過來,一臉委屈地看著沈妍。


    沈妍抬起腳,一腳踢在了金世遺的屁股上:“混一邊兒去,老娘現在懷了孩子,需要男人、大量的男人,懂嗎?”


    金世遺含淚:“……妍兒,我也是男人。”


    沈妍大吼:“你是男人沒錯,但你有陽氣嗎?”


    “沒、沒有。”


    “那還囉嗦什麽?還不讓開!”


    “哦……”


    金世遺乖乖站到了一邊,沈妍貼李長玉越貼越緊了,金世遺想上去拉開他們,可是又怕沈妍又揍他,隻能在一旁幹著急。


    我看沈妍治金世遺治得服服帖帖的,也想去效仿。


    “小弟弟,姐姐來了……”


    我向李長玉撲了上去,手剛剛搭到李長玉的肩膀上,身後突然傳來到了靈正低低的聲音:“唐初一,你敢碰其他男人試試?”


    “……”我嘿嘿嘿嘿笑著,回頭,“靈正,我的愛人,我不會碰其他男人的。”


    當我回頭那一瞬間,頓時就怔住了。


    靈正冷著臉站在原地,而靈正旁邊的淩王墓早已經祭出了陰木鎖鏈,整個臉黑得跟碳似的,他見我回身,把陰木鎖鏈往旁邊的山石上一掃,山石立即裂成了兩半。


    “嘿嘿嘿嘿……“我尷尬地笑著。


    淩王墓狠狠瞪了我一眼,將陰木鎖鏈纏到了自己壯實的胳膊上,大步向前走去。


    我縮回靈正身邊:“靈正靈正,你說嚴相慈收了淩王墓的人,怎麽就沒把淩王墓身上的戾氣給收了呢?”


    “哼。”靈正冷哼一聲,雙手背到背後,向前走去。


    我急急忙忙追了上去,拉著靈正的袖子:“靈正靈正,你怎麽不說話了呀?是不是吃醋了呀?嘿嘿……人家剛才不是要去勾引李長玉的,我隻是想看看靈正吃醋的樣子嘛。靈正已經好久沒有為人家吃過醋了,人家的心……唔!”


    靈正的俊臉在我的眼前放大,他柔軟的唇一下將我的許堵在了嘴裏。


    我頓時感覺臉上跟火燒似的,胸口的甜蜜感越來越濃烈、越來越濃烈……砰!那甜蜜感像一朵絢爛的煙花,衝出了我的頭頂,五光十色。


    靈正的手輕輕環住了我,唇在我唇上深嚐淺出。


    我窩在他懷裏,呼吸漸漸粗重。


    好半晌……當我感覺肺裏的空氣都被放光了,靈正終於鬆開了我,離開我的唇時,不輕不重咬了一下,聲音沙啞:“下回再看別的男人,眼睛挖掉。”


    “……”


    “聽見沒有?嗯?”


    “聽、聽見了……”


    “乖!”靈正溫柔淺笑,大拇指在我的唇中掃了一下,“疼嗎?”


    我老實點頭:“疼、疼。”


    “疼就對了。記著,下次的教訓就不隻這一點點了。”靈正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媚惑的笑容,手在我的腰上一攬,“走。”


    “哦。”


    我從被靈正忽然親吻,到現在,整個人木木的,像是傻掉了一樣。


    慢慢走著,李長玉指著路邊不起眼的小草,跟我們說,這是天麻,這是太白米,這是白細辛……沈妍聽李長玉這麽說話,眼睛裏冒起了小紅愛心,金世遺在一旁盯著李長玉,似乎要把李長玉的身上燒出一個大洞來。


    淩王墓拿著手機給嚴相慈打電話,跟嚴相慈報備我們一路的行程。


    我一直被靈正圈在懷裏,也沒心思去管他們了,靜靜感受著靈正寬厚的胸膛,以及節奏已經亂得不成樣子了的心跳聲。


    不管靈正有沒有想起我們以前的事情,現在都不重要了。


    他對我的心意,我已經感覺到了。


    我看著靈正,滿心歡喜,突然感受到了一道冷冷的目光,我偏頭看去,正對上淩王墓的雙眼,他見我看他,警告我:“你敢背著我大師兄偷人,大爺弄死你。”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打他的電話。


    我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現在的天漸漸熱起來了,我們在山裏走了這麽久,早就汗流浹背了,但是淩王墓卻一點汗都沒有流。狗還有舌頭散熱呢,這淩王墓難道不怕熱嗎?


    我把我的疑惑說給靈正聽,靈正說神靈和陰魂不會流汗,也沒有眼淚。


    這我就好奇了。


    如果神靈不會流汗,那靈正現在怎麽流汗了?


    城隍爺是靈吧?


    “靈正,城隍爺是神靈啊,為什麽你會流汗呢?”我問靈正。


    靈正神色閃爍了一下,還沒回答,這時突然聽到李長玉說道:“到了,就是這裏,這就是南坡石坑。”我順著他說的地方看去,那裏有一個淺坑,坑裏有好些生了鏽的藥鋤,果然跟李君描述的一模一樣呢。


    我們拉了繩子,下到坑裏,幾個人分頭去找,很快找到了那個洞穴。


    年代已經久遠了,洞穴原本就有些塌方,現在被風吹雨打,更是沒辦法進入了。他們三個大男人加一個“小男孩”在洞口清理了將近兩個小時,才能勉強通過。挖通了之氣,靈正回來找我了,淩王墓卻率先一個人衝到了洞的另一邊。等我們過去的時候,淩王墓沒有走遠,背對著我們,將洞外的光線都擋住了。


    “墓哥哥,能讓開點兒嗎?”沈妍小心翼翼地說著。


    對於曾經追隨過的人,沈妍可不敢像對待金世遺那樣去相處。


    淩王墓沒答話,默默向右邊移了一點兒。


    我好奇,走了上去,頓時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前麵是一個很空很空的山穀,穀裏隻生長了一株參天大樹,樹下有一口巨大的石棺,而從我們這邊通往石棺的路,全是懸崖峭壁,如果稍不留神往前一步的話,就會跌下去,粉身碎骨。


    沒有大平地,怎麽回事?


    李長玉突然開口道:“是墓洞村。”


    “墓洞村?”沈妍重複了一遍李長玉的話。


    李長玉點頭:“在我們村子,一直有個傳說,山上有個墓洞村,村人死人脫皮能活,他們的身上都紋了一條蛇。”


    淩王墓頓時雙眼圓睜:“什麽?蛇?”


    我看他這反應,猛地想起來,他最怕蛇了,那一回在水仙洞,我們遇到了好多蛇,差點把淩王墓嚇死。淩王墓怕蛇的由來,還得從他的前身王陰陽說起,王陰陽小時候被家人拋棄,落進了蛇窩子裏,還是我的前世雪樹靈救的他呢。說起來,那次在水仙洞遇到蛇,也是我救了淩王墓。


    這一次對付白蛇,該不會又讓我救他吧?


    金世遺說:“虎吃對頭人,蛇咬三世冤……這蛇與我們之間,該不會存在某種聯係吧?”


    沈妍點頭:“有可能哦。外婆說了,每一次處理的鬼事,都與我們本身有關。好期待呀,那樹底下的石棺裏麵有些什麽呢?嘿嘿……”沈妍摩拳擦掌。


    金世遺摟著沈妍的肩膀:“小妍兒,你現在懷了我們金家的孩子,不能把自己置身危險當中,知道嗎?”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這一路都說了八百回了。”


    我向下看去,萬丈深淵中,好像有一些方方正正的石塊子,有點兒遠,看不清楚是什麽。


    李長玉從背包裏拿出繩索,熟悉地打結,勾到了一旁的山岩上:“墓洞村的人都住在石堤崖棺裏,我們好多年沒見有人從這裏出去過了,應該是墓洞村的人都死光了吧。——哦對了,你們看到下麵那些石棺了嗎?那就是石堤崖棺。我先下去看看,如果我吹響了口哨,你們就跟著下來。”


    李長玉就要下去,靈正突然拉住了他,說道:“還是我去吧。”


    李長玉回說:“靈三爺,你對這裏不熟,會很危險的。”他從沈妍的嘴裏,打聽到的靈正的稱呼。靈正點頭,李長玉就下去了,我們一行人都屏住了呼吸,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過了大約一分鍾的樣子,淩王墓拿了一張黑符出來,用血在黑符上畫下符咒,然後丟到了空中。黑符順著李長玉下去的方向,慢慢飄了下去。


    靈正疑惑地看向淩王墓,淩王墓解釋說:“是黎叔教我的追陰術。”


    “黎叔……他還好嗎?”


    “死了。”


    “死了?”


    “嗯……我在山裏找到他的時候,已經被吸幹了精氣。”淩王墓問道,“大師兄,是不是何三途幹的?”


    靈正搖搖頭:“不知道。”


    他們說話的時候,我一直有仔細看靈正麵部的表情,當淩王墓提到黎叔的時候,靈正並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但是靈正卻問了一句黎叔還好嗎?單單這一句話,就足以表明,靈正知道了一些什麽。


    淩王墓說黎叔被吸幹精氣而死,莫非真是何三途幹的?


    那何三途我們已經好久都沒有見過他了,原以為他已經走了,誰知道一直藏在暗處。想到這裏,我不由低頭向石堤崖棺看去,李長玉慢慢向下的身影逐漸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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