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好大的一條魚!溫校長你太棒了!”羅阮興高采烈鼓掌,高興地模樣好像釣起魚的人是她!


    隻是……這樣的語氣實在是……


    其實羅阮也覺得這樣恭維的語氣好虛偽哦!顯得她好像被迫營業一樣!


    溫耐久這才記起後麵跟了條小哈巴狗,長得倒可愛的,渾身散發朝氣蓬勃的氣息。


    溫耐久回頭看羅阮,她盤腿坐在草坪上,支著下巴目不轉睛看魚竿,又或許是他……


    他突然問:“你叫什麽?”


    湖邊的風浪大,低沉的嗓音吹到羅阮耳邊,像是不真實的幻境,她愣了幾秒才反應溫耐久是跟她說話。


    她說:“羅阮。”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醫務室的護士!”雖然還在試用期間。


    溫耐久沉吟不語,扭頭看魚竿,仿佛一點也不記得她是上次闖進辦公室的某人。


    羅阮又蹭近了些,在往前一點就是木板小亭,能聽見木板下的水聲啪啪作響。


    其實她心裏有些傷心,溫耐久真的一點都不記得她啊!


    “你……認識何昕雲?”


    突然,溫耐久這樣問她。


    羅阮一怔,溫耐久並沒有回頭,他說的嗓音極小,但她還是聽到了,看著背影猶豫點頭:“……認識。”


    溫耐久斂斂眼皮,像是不經意地問:“怎麽認識的?說來聽聽?”


    羅阮想了想,怎麽認識的?好像初識不太好。


    她斟酌斟酌了一下語氣,慢慢道:“我去上班的路上,阿姨……見義勇為,不小心被扒手用夾子把手臂劃傷了……後來我就給阿姨草草處理去醫院了……就是這樣認識的……”


    溫耐久扯扯嘴:“無知。”


    羅阮不太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但她隱約知道溫耐久不讚同這種魯莽的方式,她急忙解釋:“雖然阿姨……”


    她抓抓頭發,換成是自己她也不確定會不會上前,她抿抿嘴:“要不是阿姨,那人看病錢就全被偷走了……阿姨助人為樂心地善良,我們護士長還誇阿姨,要我們多向阿姨學習學習……”


    溫耐久回頭看了一眼眉開眼笑的人,她話裏雖然遲疑,但眼神裏卻藏不住的自豪。


    他淡淡道:“嚴重麽?”


    羅阮斂起笑容點頭又搖頭:“不嚴重。”


    “到底嚴不嚴重?”


    羅阮快速回答:“夾子上有鑄鐵,要是晚一點就感染了,不過好再阿姨及時去醫院打了破傷風,所以不太嚴重。”


    “嗯。”


    羅阮偷偷瞟了一眼他好看的側臉,平靜,沒什麽表情。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麽,溫耐久突然回頭,四目相對。


    羅阮尷尬:“……哈哈哈!”偷看被發現了。


    溫耐久神色未變,沉靜地說:“叫她以後不要這麽魯莽了。”


    羅阮想說為什麽溫校長你不去親口跟阿姨講,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隱隱感覺溫耐久和阿姨的感情不像普通家庭那樣……


    想到這,她重重點頭:“好。”


    溫耐久緩和表情,回頭。


    羅阮在身後偷偷自樂,溫耐久問她認不認識何昕雲,她想,他是記得她的吧。


    等等,她突然反應過來了,溫耐久為什麽會知道她認識何昕雲?難道……那天她演技太差,早就被拆穿了?


    還是阿姨跟他說了?


    不過阿姨明明答應她不告訴溫耐久的啊,她當然不會覺得是自己演技太差,隻能把責任推到何昕雲身上了。


    這麽一“推卸責任”,羅阮義頓時憤填膺握拳,大不了下次……下次……去阿姨家,她是堅決不會和蒙蒙玩過家家的,扮演新娘子的!


    但下一秒,


    她又很為難,因為蒙蒙可是溫校長的弟弟啊。


    羅阮糾結半天,近水樓台先得月,她……還是繼續扮演蒙蒙的新娘子吧,先搞好關係……


    羅阮腿坐麻了,她起身走到木板上活動活動,眼尖看到湖裏的魚竿動了動,她興奮地大叫:“溫校長,魚上鉤了!上鉤了!”


    她一時忍不住,激動地跳了起來,木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溫耐久淺淺皺眉:“說話就說話,別蹦噠。”


    “哦。”


    羅阮閉嘴乖乖站好,眼神卻往溫耐久身上看,他坐在椅子上,她居高,看見他柔軟烏黑的短發,修長幹淨的脖頸,凸出的喉骨,稍稍張開的衣領露出鎖骨。


    她下意識摸摸自己的鎖骨,肉肉軟軟的,好像……沒有溫校長的那麽精致。


    溫耐久突然看過來,她一慌,手快速從脖子抽出來背在背後,若無其事看看這裏,又看看那裏。


    溫耐久皺了皺眉收回視線,心想這姑娘的心理素質實在是差。


    羅阮感覺溫耐久目光移開了,她站得累,索性蹲下來,身旁是魚簍,她仰頭看他,目光誠懇:“溫校長,我能看看你的魚嗎?”


    溫耐久偏頭,點頭輕嗯,過了幾秒他=又說:“小心魚會跳起來……”


    當然,一般人不會被嚇著。


    得知溫校長同意,羅阮小心翼翼揭開蓋子,溫耐久的話還沒說完,黑魚突然蹦了起來,打在她手上。


    手背觸到冰冷濕腥的魚鱗,羅阮嚇了一大跳,身體措手不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魚在魚簍小空間裏無法施展,跳出來後一個勁歡快地蹦噠蹦噠,任誰也抓不住,鯉魚似的跳龍門玩得不亦樂乎。


    溫耐久眯眼看她,深吸一口氣:“你……”


    知道自己做錯了事,羅阮很淒涼開口:“溫校長……”


    溫耐久臉色陰鬱,幾乎是咬牙切齒:“不要道歉,抓魚!”


    羅阮一個激靈:“是,抓魚……”


    她飛快卷起衣袖,露出白白嫩嫩的胳膊,兩手做捧狀,認真嚴肅,似乎是不抓到魚不罷休。


    她向前一點靠近溫耐久身旁,他放下魚竿,看她小心翼翼抓魚,黑魚在魚簍和椅腿的縫隙間竄來竄去,魚身子光滑,羅阮徒手能抓到才怪。


    羅阮抓了半天沒抓到,白皙的臉上溢出汗,額頭貼了幾根發絲,溫耐久抿嘴:“算了。”


    羅阮卻搖搖頭:“不——”


    話還沒說完,看見魚卡在溫耐久腳邊,她麵露驚喜:“溫校長,你別動——”


    “羅阮。”溫耐久眼眸沉靜看她,雙腿微微弓起,聲線微硬,“不要抓了。”


    “不要動!”羅阮不為所動,一巴掌拍在溫耐久腿上,“校長你別起來!”


    她的手上滿是魚鱗,一個汙爪印在褲子上,直接粗暴的動作,溫耐久倒是愣了愣,腿還保持微微弓起的樣子。


    正是抓到魚的好時機,羅阮向前一撲,地上被魚滾了一地水,有點滑,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生猛撞在溫耐久身上。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腿後退,一步、兩步,腳下空了。


    魚抓到了,但是——


    撲咚一聲,有東西掉進水裏了。


    羅阮趴在地上,手捧魚淩亂了,笑也笑不出來了。麵前的湖,水花四濺,她臉上身上被水淋濕,顯得狼狽不堪。


    魚從她手上一揪,又跑了。


    其實溫耐久想,為什麽會發生他被羅阮推下湖的這一幕。他總結,自己千不該萬不該讓她跟來,真是防不勝防的落水。


    羅阮終於認清她把溫校長推進湖裏的事實,她蹲在木板上生無可戀,滄桑地表情更加淒涼了。


    魚還在蹦噠蹦噠,她氣地要命,一腳踹下去,魚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掉進水裏。


    她——這是在放生!


    羅阮心好累,臉上貼著涼涼的魚鱗,鼻尖滿是魚腥味,她舔了舔嘴角,不是滋味。更加不是滋味的是,她把溫校長推進水裏了,剛剛建立的友誼小船,就這樣翻了。


    而原本還有漩渦的水平麵,突然就沒有動靜了,平靜得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羅阮心一緊,溫耐久不會出什麽事了吧?她又急又慌扯著嗓子撕心裂肺地喊:“溫校長——溫校長——”


    湖麵依舊沒動靜,碧綠色的水波光粼粼,遠遠地風吹在臉上,冰冰涼涼,水平麵上一點動靜的都沒有。


    溫校長該不會——不會遊泳吧。


    此想法一出,羅阮臉色慘白,她抹掉臉上的魚鱗,然後——


    她跳下去了。


    跳下去的那一刻,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就是救他。


    她要救溫校長!


    三月尾,四月初的湖水,冷冷冰冰涼到心底,溫耐久在水裏打了個哆嗦,好不容易從水裏冒出一個頭,就被一條魚把腦袋生生一砸,以至於他又沉下去了。


    等他再次冒出一個頭,隱隱聽見岸上的丫頭片子淒淒涼涼吼了一句:“溫校長——我要救你上岸——自己踢的人,死也要拉起來——”


    跟唱大戲似的,他又一次被按進水裏,這是次被羅阮的身體狠狠按下去了。


    溫耐久狠狠嗆了一口水,勉強睜開眼看水裏的情景,嗬……小丫頭片子的胳膊在水裏刨來刨去的樣子真滑稽,


    溫耐久頓時覺得生無可戀,不會遊泳跳下來做什麽?到底做什麽?!


    他在水裏抓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攬住腰,她的腰很細,盈盈一握。


    在水裏的羅阮意識已經有些不清醒了,順勢抱住他的身體,像是抓住了一塊浮木。


    兩人的身體貼著身體,難免碰到不該碰的地方,溫耐久有些不自然,可這個時候,他也顧不上什麽了,緊緊攬著她,將她拖上了岸。


    到了岸上,羅阮已經昏迷過去了。


    溫耐久筋疲力盡地抱起他,心想:從此以後,這條湖就是羅阮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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