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鍾情安靜的佇立在虛空之中,一雙玉手沉沉浮浮,冰藍色的神袍隨風而動,其上有山河流轉,寒氣肆虐,冰與水的奧義充斥其間,一股比之之前更加龐大的氣勢噴薄而出,似乎隨時都可以毀天滅地。


    伊鍾情的氣勢太過強大而導致神界空間都有了一些波動,遠在萬裏之遙的見白不好在這個時候將自己的神識硬生生地擠進去認真察看,所以無法看清其麵容。


    但在察覺到伊鍾情的氣勢之後,見白也是明白自己絕非此人之敵手,但這更加激起了他的好勝之心,他打算先留下來看看局勢再說。


    而曲黃則是一臉的興致勃勃,期待著那即將到來的戰鬥。


    至於與曲黃聊天的邋遢男修,則已是在神浸茶館的休息區裏就逃之夭夭了,甚至於,因為神浸之茶帶走無用的緣故,所以他連自己辛苦許久才賺得神晶買來的茶葉都沒有顧及得上。


    作為一個混跡於神界的資深散修來說,他對於自身安危的直覺要比其它人來來得更為準確一些。


    所以,當他心中的警兆強烈跳動,並且告訴他必須先行離開的時候,他則是毫不猶豫的做出了逃跑的選擇,他無比相信自己的這種直覺,因為在過去,這種直覺無數次的拯救了他的生命。


    邋遢男修逃得幹脆,是因為他在無數次的危機中自然而然磨煉出的一種可怕神覺。


    而實際上,無論是在修真界,仙界,亦或者是神界,對於任何一個修士來說都會產生一種強大在直覺,使得他們在麵臨即將到來的危機之時提前做出準備或者規避。


    當然,上天是公平的,修士修為越高,經曆的事情越多者,則直覺越強。


    而修為和經曆不知要比邋遢男修高出或者豐富多少的神浸館主自然更能夠預判到自家茶館的危機。


    但他並不知道這種危機來自於何處,又是什麽人要來找自己的麻煩。


    所以他提前來到了這裏,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畢竟,他在這神界的名號,雖然生活在底層的修士不知道,但隻要是背景稍微靠譜一點的,都能夠有所察覺。


    但是,他並不認為,這個能夠給他危機感的人,背景隻是稍微有點靠譜。


    背影稍微有點靠譜的人,沒資格給他危機感,而能夠給他危機感的人,那就絕非,通常實力的人


    而這種實力之人,那必然是能夠清楚地知曉他的底細的,而知曉了自已底細還能來者……。


    神浸館主細思極恐,心情有些沉重。


    虛空中,有輕風拂來。


    然後他似有所感,微微揚頭。


    於是,他很容易的便是看見了靜立在離自己不遠處的伊鍾情。


    ……


    美麗,是神界所有神女共有的特性。


    聖潔,才是對神界神女的美稱。


    作為太上冰雲宮的聖女和宮主的唯一關門弟子,又以獨來獨往,冰冷漠然的性子和實力最強的年輕天驕著稱。


    身份背景,使她高貴。獨立冰冷的性子,使她神秘,超高的修為,則使得她顯得是那麽的可望而不可即。


    聖潔,是對神女的美稱,但伊鍾情靜靜地立在那裏,卻更像是對聖潔的一種完美詮釋。


    美麗,是神界神女的特性。


    伊鍾情一身冰藍色神袍雖然也算亮麗,但對於三千世界之中那些硬是將自己三分美麗打扮出了十二分豔麗的歌舞女妓的神女來說,總歸是顯得有些單薄或者簡潔了些。


    這時候的伊鍾情,已經是收斂了一身氣息與威壓,若不是她還安靜的站立在虛空之中,神浸館主甚至都要以為她隻是一個凡間女子了。


    而遠處的曲黃,原本就在期待著接下來戰鬥的激動心情,因看見伊鍾情的真容,就更加的激動了。


    “哇……,真是漂亮。“


    因為經曆過一次女人的背叛,所以曲黃現在對天下女人都無感,甚至都有些厭惡,但這個時候,也還是不得不真心的讚歎了一聲。


    不過他從小就不喜看書,所以哪怕伊鍾情很美很美,是他見過的最美麗的女子,但詞語匱乏的他,也隻能是用一個漂亮去形容了。


    但見白就不一樣了,作為在神秘強大的天測神宗行走在神界的天才弟子,可以說,見白的一言一行就代表了他背後那個宗門的休養與氣度。


    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樣,一個修士,修為固然很重要,但人情事故之事也同樣不可小覷。


    而想要通曉人情事故,那麽高超的情商與智商就必須同時具備。


    所以,他自小便常與宗門師兄打交道,於是他很會交道;他也自小便通學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於是他很有些學識。


    此時他見著身穿冰藍色神裙卻更顯簡潔高雅的伊鍾情,眼前一亮之間,腦海中各種讚美詞匯一一閃過。


    終於,他找到了一個他認為最為合適的詞語,於是他麵帶感慨之色,一句名言,便被他用那男性所特有的雌性嗓音釋放而出。


    “遺世而天下莫能與之獨立,樸素而天下莫能與之爭美。”


    ……


    花天兩朵,各表一枝。


    伊鍾情美麗依舊。


    但神浸館主早就已經過了情愛的年齡,所以他也隻是淡淡地看著她,知道自己想得再多也毫無用處,於是他原本沉重的心情驟然一鬆,眉目舒展之間,用著盡量和善的語氣開口說道:“在下來去鵬,忝為神浸茶館館主,不知姑娘,芳名幾許,從何處來,又欲去往何處。”


    對於伊鍾情的大名,神浸館主來去鵬自然也是有所耳聞,但奈何伊鍾情平日裏深居簡出,除開太上冰雲宮高層人物,就連宮中弟子想要見上一麵都是不得門路,所以其容顏神像(相當於用高科技模擬出來的本人畫像)就很少流通在外。


    到了來去鵬這樣的身份地位和修為實力,在這神界之間,除了日常的感悟修煉和重大事件,也確實沒有太多的事情值得他過多關注,當然也不可能去關注或者關注了也很難弄到手的一個天驕神女的容顏神像,當然,至於見麵那更加是不可能的了。


    神浸館主現在的情況,典型的就是,隻聞其名,而不知其人了。


    但人的名,樹的影。


    神浸館主在問出這句話之前,其實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畢竟,能讓自己都能感覺到壓力,甚至心生忌憚的,又如此年輕之人,普天之上,神界之中,天道之下,據他所知,也就隻有那麽幾個人了。


    而那幾個年輕神邸之中,隻有一個女性神邸,而偏偏,這個年輕神女卻最是強大,至少在外界評價之中,她是最強大的。


    那麽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


    隻是,讓得神浸館主不能明白的事情是,自己一直過著閑雲野鶴的生活,鮮少與神界之人有過什麽交際。縱使機緣之下弄了個神浸茶館,那也是提前給了各大勢力好處的,那些勢力中的人,沒必要,也更沒必要派遣一個年輕的天驕來找自己的麻煩。


    哪怕這個天驕,的確很是強大。


    但他依然有將她不放在眼裏的資本與底氣。


    隻是,考慮到伊鍾情背後的那個龐大宗門,再考慮到神界的那位與太上冰雲宮當代宮主的傳聞與瓜葛,想著如果能夠和平解決問題,他當然是很願意見到的,哪怕要自己無理地付出一些代價,他也會慎而重之的考慮。


    來去鵬念頭萬般閃過,但也隻是眨眼之間的事情。


    而這時候,伊鍾情也剛好有了動作。


    對於神浸館主來去鵬這樣的長輩,伊鍾情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於在說話之前最基本的晚輩禮儀也是懶得去做。


    對於伊鍾情的做法,來去鵬隻是微微一皺眉,心想自己也是從年輕天驕過來的,年輕天驕有自己的傲氣那也無可厚非。


    但就算是自己年輕的時候,也還沒能狂妄到不行晚輩禮的地步,不然要是冒犯到不知從哪個山旮旯裏冒出來的脾氣古怪又古板的前輩高人,那還不是被人家隨手拍死而自己宗門因為忌憚對方的實力強大,不願意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天驕與這樣的一位強敵作對。


    那可就真的死得太不值當了。


    伊鍾情的一個動作,便是讓得神浸館主來去鵬心思疾轉。


    但他始終是站在了自己的角度看待問題,卻是忽略了在神界之中生存的本質。


    若你要問神界的本質是什麽,對於這一點,已經是逃走了的邋遢男修一定以及很肯定的會告訴你一個在這浩宇之間都能通用的道理。


    那便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因為晚輩弱,長輩強,所以晚輩要向長輩行禮。


    但這僅僅是禮,而不是理。


    真正的理,是誰弱誰行禮,誰強誰持理。


    伊鍾情是晚輩,來去鵬是長輩,但伊鍾情的實力不比來去鵬這個長輩弱,所以她不需要行禮。


    因為她已經有理。


    伊鍾情是晚輩,但她現在是來找茬的,所以她更不需要行禮。


    找茬還行禮,豈不無理?


    ……


    雖然。


    伊鍾情現在。


    的確是。


    無理找茬!


    ……


    但實力。


    會讓無理變得有理。


    因為曆史。


    通常由強者書寫。


    ……


    而弱者。


    沒資格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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