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是周近嶼三人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到他們倆走到了盡頭,居然會是一堵死牆。


    什麽都沒有!


    “我靠啊。”賀增氣得已經吹胡子瞪眼了,“你說是不是古代那群人吃飽了沒事做,專門修起來防我們的。”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周近嶼一邊回答,一邊取出手套帶上,取下了一些泥土放進袋子裏。


    賀增歎了口氣,埋怨之後也開始認真的取樣本,至於林喏喏,則拿出自己的單反一陣狂拍。


    三人忙活得差不多了之後,才轉身往回走,這一次賀增領先,周近嶼斷後,仍然是林喏喏走在最中間。


    大概是因為走的是出去的路,所以不怎麽覺得難熬,沒一會兒三人就重見天日了。


    這時他們才知道他們三是最後一組出來的,詢問了一下其他幾組,才得知經曆到的都是跟他們一樣一樣的事情,走到盡頭才發現是一堵已經堵起來的牆。


    因為這是挖出來的地下通道,所以就算知道牆那邊可能會有什麽,一群人也不敢隨意使用暴力拆遷,隻能老老實實的從頂頭開始挖。


    不過也確認了一件事,這幾個洞的確不算是盜墓洞。


    一群人忙活了一晚上是什麽也沒得到,頓時都有些喪氣。


    周近嶼看上去神色倒是挺沒有波瀾的,詢問道:“是誰發現東西丟了的?”


    “我。”有個看上去挺老實的男人舉了舉手,站起身來。


    “嗯,”周近嶼掃他一眼,道,“你和警官去錄個口供。”


    他說完,轉過身道:“東西丟了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大家在這裏等著也不可能把東西等回來,都先回去休息吧,等警察那邊有了消息會通知我們。”


    賀增問道:“那我們還繼續吩咐人往下挖麽?會不會挖出來是空的,東西已經被那群偷文物的給拿走了。”


    “就算是空的我們也得繼續。”周近嶼說,“陵墓的結構也是我們考古的工作之一。”


    一群人這才懨懨的應了,四下散開往回走。


    周近嶼湊近林喏喏,問道:“我看看你拍的照片。”


    林喏喏將照片調出來,放到周近嶼的麵前,道:“拍的有些多,晚上回去我會再篩選一下,還有就是光線的問題,裏麵的光線實在是太暗了,我不能保證我調了光線之後畫麵的畫質會不會出現變化,隻能說我盡量吧。”


    “嗯。”周近嶼點了點頭,半開玩笑地說,“真挺想把你留下來的。”


    林喏喏沒說話。


    周近嶼道:“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還沒想好,”林喏喏說,“我雖然跟老板請了假,但時間休得太長也不太好。”


    更何況她還打算回去找辰天儒的父母了解一下情況。


    她大概計算了一下,估計自己在這裏待的時間應該不會超過三天了。


    她本來還想看一下這所謂的盜墓的後續呢,現在想來也沒辦法再看到了。


    林喏喏笑了笑,道:“山水有相逢,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你如果實在缺人,我也可以幫你介紹幾個,相信以你們的條件,會有大把的人過來應聘。”


    周近嶼頓了頓,道:“那條件隻是針對你開的而已。”


    林喏喏一頓,心跳罕見的漏了一拍。


    回客棧的時候,林喏喏正好收到了老板發來的短信,上麵隻有一串數字。


    是電話號碼。


    林喏喏之前要過的辰家父母的聯係方式。


    她垂著眼思忖半晌,才歎了口氣,將手機收回去。


    客棧二樓,淩然從木質結構的樓梯走下來,踩出“嘎吱”的聲響,他邊走邊開口道:“老板你們這樓梯不行啊,我總覺得我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了似的——修樓梯的到底什麽時候過來?”


    “這不約了今天下午麽,”老板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看,“小淩,你這要求也太多了些,又是修樓梯又是修水汽的,再這麽修下去,花在這些上麵的錢可比請你們貴得多了。”


    淩然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們那都是身外物,你這屋子不修一修,難不成等著垮啊?你是想砸你自己的招牌呢還是砸我的招牌呢?”


    老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支吾半天竟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淩然走到一樓才看到坐在小庭院裏的林喏喏,起了幾分興趣,湊上前來問道:“噯這不林喏喏麽,你怎麽還沒回?”


    林喏喏根本懶得搭理他,半闔著眼發呆。


    淩然一屁股在她旁邊坐下,意味深長:“林喏喏,你真夠厲害的啊,深諳老辰之道,殺人於無形啊。”


    他這說的是昨兒晚上林喏喏發的那條微博。


    盡管林喏喏沒看網上是怎樣的腥風血雨,但是動動腦子就能猜到,鐵定撕了一場。


    隻是不知道是她的粉絲撕贏了,還是淩然的粉絲更勝一籌。


    但不管怎麽說,於林喏喏來說她都不算虧,畢竟這客棧是真不怎麽樣,等那些人自己來親身體驗了一把就曉得了。


    淩然在耳邊的聲音實在聒噪,林喏喏有些按捺不住,於是起身要往樓上走,淩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林喏喏,你能不能給我一點對於前輩該有的尊重?”


    林喏喏被他逗樂了,譏諷的扯了扯嘴角,反問道:“你覺得你有身為一個前輩的自覺麽?”


    淩然嗆了一聲:“……你跟辰天儒真不愧是師兄妹,說話嗆人的水準都是如此如出一轍。”


    “謝謝誇獎。”林喏喏淡淡應了一聲,“隻不過,我自認為我們倆比起你來,都略遜一籌。”


    淩然:“……那我該說什麽,謝謝誇獎?”


    “不客氣。”


    林喏喏其實本來是不打算搭理淩然的,奈何這人愣是要跟在屁股後麵跑,搞得林喏喏煩不勝煩,她往二樓走,淩然也起身跟著往上麵去。


    林喏喏試圖讓自己忽略掉身後那令人頭疼的聲音,奈何淩然跟得非常的緊。


    直到林喏喏用房卡刷開了門,淩然也試圖跟進來,林喏喏動作極快的摁住了房門,欲要關門。


    淩然伸進來一隻手驀地擋住了。


    “你有意思嗎?”林喏喏終於很不耐煩的開口道。


    “問你一句話。”淩然說。


    林喏喏盯著淩然的臉看了得有足足十秒鍾,才按捺住心頭的不爽,將房門拉開:“你到底想幹什麽?”


    淩然頓了頓,漫不經心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一雙吊梢眼裏難得裝滿了鄭重:“你想聯係辰天儒的父母?”


    林喏喏的動作一下僵住了。


    淩然又問:“為什麽?”


    “與你無關。”


    林喏喏冷著臉就要關門,淩然幹脆直接擠了進來,大喇喇的坐在了一旁的床上,二郎腿往上一翹,上衣的花襯衫甚至被他解開了兩顆紐扣。


    他半眯著眼,這才繼續道:“你拿到的號碼是我給老板的——錯了一位數字,如果你想聯係上他們的話,勢必要來找我拿真正的號碼。”


    林喏喏根本不信他:“你和他又不熟,怎麽可能會有他爸媽的號碼。”


    淩然深深地看她一眼:“我和他不熟?林喏喏,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他。”


    林喏喏的臉難得漲紅了——她不得不承認,淩然說的話正好戳中了她心中的逆鱗和軟肋。


    事實上,林喏喏和辰天儒真的算不上熟。


    即便是後來他們成為了朋友,也隻是碰麵點頭,偶爾約出去吃頓飯的師兄妹關係,辰天儒和她之間從未有過任何的曖昧,所以辰天儒的家事,林喏喏也知之甚少。


    至於淩然,她隻知道他們同屬一個公司,在辰天儒離開之前,淩然始終被他壓了一頭,兩人之間算得上是競爭對手的關係。


    她也就一直默認這兩人之間水火不相容。


    但如今淩然突然說出這樣的一句話,就令林喏喏有些動搖了。


    淩然淡淡道:“我和他是穿一條開襠褲長大的關係,你覺得我們熟不熟?”


    “——可是……”


    “你想說他很少提及我,是麽?”淩然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原因很簡單,因為我什麽都喜歡跟他搶一搶,所以長大後我們的關係有些……嗯,用詭異來說比較合適。但不管那段時間我們的關係怎麽樣,但我自認為天下沒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包括你。”


    林喏喏沉默著。


    淩然道:“我知道他這個人的性格是絕對不可能自殺的。”


    林喏喏猛地抬頭看向他,眼裏寫滿震驚:“……你想要什麽?”


    “真相。”淩然歎了口氣,故作輕鬆的笑了笑,道,“當然,伯父伯母抱有的都是息事寧人的想法,畢竟老辰不是他們唯一的兒子——我畢竟也隻是一個外人,根本摻和不進去,說實在的,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現在也不想摻和了。”


    “既然你打算摻和一腳,我不介意幫你,”淩然站起身,“這是完整的號碼,祝你順利。”


    淩然說完,轉頭就要往外走,林喏喏下意識的開口道:“可是你……”


    “想問我為什麽?”淩然打斷她的話。


    “嗯。”


    “因為……”淩然認真的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什麽樣的話說比較合適,“因為不想讓他就這麽平白無故的從世界上消失,也不希望……他在今後漫長的歲月裏,成為了被遺忘的那個人。”


    林喏喏怔怔的看著對方的背影,這一次淩然走的極快,一點停留的意思都沒有。


    直到“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的合上,林喏喏才緩過神來。


    她打開紙條,上麵寫著一串阿拉伯數字,是另外一個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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