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最近多了一個毛病。


    上課的時候她不撥安槐的珠子了,改成了握手。


    不是那種鬆鬆搭著的握,是十指交扣、掌心貼掌心的那種。


    安槐第一次發現這個變化是在靈氣應用原理的第三節課上,老教授在台上推導高階靈氣振動模型,安槐右手記筆記,左手照常放在扶手上等蘇念念來撥珠子。


    等了三十秒。


    蘇念念的手伸過來了,但沒有碰珠子,她的五根手指直接嵌進了他的指縫裏,掌心扣了上來。


    安槐的筆尖頓了一下。


    蘇念念沒看他,臉朝著黑板方向,表情認真得像在算期末考試的gpa,但她的手心在出汗。


    安槐把左手的手指慢慢合攏,扣緊了她的。


    蘇念念的肩膀鬆了一點點。


    一節課四十五分鍾,兩人的手扣了四十五分鍾。


    下課鈴響的時候安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被蘇念念握了將近一個小時,指關節有一點發酸。


    他活動了兩下手指。


    蘇念念在旁邊若無其事地收課本,收完之後掃了一眼他在活動的手指。


    “手酸了?”


    “還好。”


    蘇念念的嘴巴抿了一下。


    她伸手把安槐的左手拽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開始一根一根地按他的手指關節。


    力度不輕不重,食指、中指、無名指,一個個按過去,每個關節按三下。


    安槐低頭看著她按手指的動作,她的頭微微低著,露出後頸一截白白的皮膚,碎發從耳後垂下來,隨著按手指的動作輕輕晃。


    他的心跳快了兩拍。


    “你在看什麽?”蘇念念沒抬頭。


    “看你給我做手部spa。”


    蘇念念在他的中指關節上多按了一下,力氣大了一倍。


    “疼。”


    “活該。”


    前排的韓知白回頭掃了一眼這個畫麵。顧清寒坐在他旁邊,頭也沒抬地翻了一頁書。


    韓知白轉回去的時候嘴角彎了彎,低聲說了句什麽,顧清寒的筆在紙上停了半秒,沒有回應。


    課間走廊裏人來人往,安槐和蘇念念走出教室的時候碰到了從另一棟樓過來的江騁。


    江騁手裏拎著一個袋子,臉上寫滿了“我又跑了三家超市”。


    “安槐,你見到宋挽幫我說一聲,車厘子買到了。”


    “你上次不是買荔枝嗎?”


    “換季了。”江騁的表情悲壯,“她的水果需求跟著節氣走。”


    蘇念念在安槐旁邊拍了拍江騁的肩膀。


    “加油,戀愛是場馬拉鬆。”


    江騁看了一眼蘇念念搭在安槐手臂上的手。


    “你們的馬拉鬆跑得挺輕鬆的。”


    蘇念念想了想。“因為我不讓他買水果,我讓他買奶茶,奶茶超市都有,不用跑三家。”


    江騁的目光在蘇念念和安槐之間來回彈了兩次,最後選擇了沉默。


    他拎著車厘子加速離開了。


    中午食堂。


    老位置,老陣容。


    安槐把碗裏最大的那塊排骨夾到蘇念念碗裏的時候,林雅在對麵發出了一聲歎氣。


    “你們換一個人夾一次行不行?每天看你們互相投喂我快得喂食ptsd了。”


    蘇念念沒理她,她正在用筷子戳安槐碗裏的米飯,把飯戳成了一個小山丘的形狀。


    安槐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裏那座“飯山”。


    “你在建模?”


    “我在堆城堡。”


    安槐笑了一聲,他拿筷子在飯山頂上戳了一個小洞。


    “城堡需要一口井。”


    蘇念念盯著那個小洞看了兩秒,伸手在飯山旁邊又堆了一個小山包。


    “這是護城河。”


    沈欣然麵無表情地喝完了湯,站起來收走了餐盤,她走的時候速度比平時快了兩成。


    方濤在旁邊咬著饅頭,小聲對季長宇說了句。


    “他們在用米飯過家家,我的青春呢?”


    季長宇翻著手機。“你的青春在你手機裏。”


    飯後安槐和蘇念念並排走出食堂,蘇念念的手很自然地塞進了安槐外套的口袋裏。


    安槐的口袋裏有一顆新的奶糖。


    蘇念念的手指碰到了糖。


    “你什麽時候放的?”


    “早上出門前。”


    蘇念念把糖拆了,舉到安槐嘴邊。


    安槐低頭含住。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嘴唇,縮回去的時候在他的下唇上蹭了一下。


    安槐嚼了兩下糖。


    “老大今天的投喂精度有所提升。”


    蘇念念的耳朵尖紅了。“你還能不能正常說話了?”


    “可以。”安槐咽下糖,側頭看她,“好甜。”


    蘇念念加快了腳步。


    安槐跟上她。


    “我說的是糖。”


    蘇念念的步子更快了。


    安槐伸手拉住了她外套的後擺,蘇念念被拽了一下,身體往後頓了半步,背靠到了他的胸口。


    安槐的手從她外套後擺滑到了腰側,輕輕扶了一下。


    “別跑了,路上有台階。”


    蘇念念低頭看了看。


    麵前確實有一級台階。


    她抬頭看安槐,安槐的表情溫和,嘴角彎著,像是在說“看吧,我是為了安全”。


    蘇念念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你騙人。”


    “哪裏騙了?台階是真的。”


    蘇念念不說話了,她轉過身繼續走,但這次沒有加快步伐。


    她的手從安槐的口袋裏伸出來,改成了扣手指。


    五根指頭嵌進他的指縫裏,扣得很緊。


    兩人在銀杏道上走著,月初的風有點涼,銀杏葉鋪了一地金黃。


    蘇念念走了幾步忽然開口。


    “安槐。”


    “嗯。”


    “你最近變了。”


    “哪裏?”


    “以前你撩完我會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現在你撩完還笑。”


    安槐想了想。


    “因為以前怕你發現,現在不用怕了。”


    蘇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裏收緊了一下。


    她低著頭走路,碎發遮住了半邊臉,但安槐能看到她另半邊臉上的笑。


    很小,但很真。


    【今日情緒值收割四百一十三點,你的撩人水平從暗搓搓進化到了明晃晃,效率翻倍。】


    安槐沒理係統。


    他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在他的指縫裏,手腕上兩串珠子在陽光下一新一舊。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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