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安槐收到了一條來自蘇念念室友林雅的消息。


    “安槐,念念今天心情特別好,她一大早就在宿舍唱歌了,做好準備。”


    安槐看著這條消息,直覺告訴他今天不會太平。


    果然。


    九點整,蘇念念出現在男生樓下的時候,手裏拎著一個大號購物袋,袋子鼓鼓囊囊的,看不出裏麵裝了什麽。


    安槐走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在長椅上坐好了,雙腿交叉,表情是那種“我今天有大計劃”的興奮。


    “安槐!”


    “什麽事。”


    蘇念念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安槐坐下來。


    她從購物袋裏掏出了第一樣東西。


    一頂貝雷帽,深灰色,毛呢材質。


    安槐看著那頂帽子。


    “不戴。”


    蘇念念的嘴巴扁了。


    安槐閉了一下眼。“給我。”


    蘇念念笑著把帽子扣在了他頭上,歪了一個角度,她退後兩步審視了一下,伸手調整了帽子的位置。


    “往左偏一點,對,就這樣。”


    她掏出手機拍了兩張。


    “好看。”


    安槐伸手要摘,蘇念念一把按住他的手。


    “還沒完。”


    她從袋子裏又掏出了第二樣東西。


    一條圍巾,駝色的,很長,材質柔軟。


    安槐看著那條圍巾,十二月底了,確實該圍圍巾,這個他可以接受。


    蘇念念把圍巾繞在他脖子上,繞了兩圈,把尾巴塞進外套領口裏,她的手指在他的脖子旁邊忙活了半天,指尖偶爾碰到他的皮膚。


    涼的。


    蘇念念的手指在他脖子上多停了一秒。


    “你脖子也是涼的。”


    “全身都涼。”


    蘇念念把圍巾整理好,又拍了三張照。


    “完美。”


    安槐以為結束了。


    蘇念念從袋子裏掏出了第三樣東西。


    一副無框平光眼鏡,鏡片是淡藍色的。


    安槐看著那副眼鏡。


    “我已經有眼鏡了。”


    “這個顏色不一樣,配你今天的圍巾。”


    安槐把自己的半框眼鏡摘下來,換上了那副淡藍色的。


    蘇念念看了他三秒。


    她的手機舉起來又放下了,舉起來又放下了。


    “怎麽了?”安槐問。


    蘇念念把手機塞進口袋。“太好看了,我不想拍了,拍了我怕忍不住發朋友圈,發了朋友圈全校女生都要來看。”


    安槐的嘴角彎了彎。“那你留著自己看。”


    蘇念念盯著他看了五秒,貝雷帽、駝色圍巾、淡藍色平光鏡,配上他那張白到發光的臉和銀灰色的碎發。


    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臉頰。


    “你是我的。”


    安槐被她捏著臉,沒有掙紮。


    “嗯,你的。”


    蘇念念的耳朵尖紅了一下,她鬆開手,從袋子裏掏出了最後一樣東西。


    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


    “換上。”


    安槐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淺灰色衛衣。“我穿著衣服呢。”


    “脫了換。”


    安槐看了看四周,男生樓下來來往往的人不少。


    “這裏?”


    蘇念念的表情理所當然。“你裏麵穿了打底的吧?”


    安槐確實穿了一件白色的薄內襯,他把衛衣脫了,露出裏麵那件貼身的白色長袖。


    路過的兩個女生腳步明顯慢了。


    安槐的身材在薄內襯下麵線條分明,不是那種誇張的肌肉感,是修長幹淨的類型。肩寬腰窄,手臂的線條流暢。


    蘇念念把黑色高領毛衣遞給他的同時,用身體擋住了那兩個女生的視線。


    “看什麽看。”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安槐套上高領毛衣,把領口往上拉了拉,黑色的麵料襯得他的臉更白了,下頜線被高領框住,鋒利得像刀裁的。


    蘇念念繞著他轉了一圈。


    貝雷帽、駝色圍巾、黑色高領、淡藍色平光鏡、藏青色長外套。


    她掏出手機,這次沒有猶豫,連拍了八張。


    “今天的造型滿分。”


    安槐把換下來的衛衣疊好塞進她的購物袋裏。“你今天的計劃就是給我換裝?”


    “換裝隻是第一步。”蘇念念把購物袋往他手裏一塞,挽住了他的手臂,“第二步是逛街,第三步是吃火鍋,第四步是看電影。”


    安槐看著她排得滿滿當當的日程表。


    “我今天本來打算練功的。”


    蘇念念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雙手攥住了安槐的圍巾兩端,把他往下拉了兩厘米。


    她的臉湊近了,近到安槐能看到她睫毛根部的細小絨毛。


    “安槐~”


    聲音軟了。


    安槐的後頸開始發麻。


    “你不陪我嗎?”她的下嘴唇往前拱了一點,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裏的光變得水汪汪的。


    安槐深吸了一口氣。


    “走吧。”


    蘇念念的表情切換速度堪比光速,嘴角咧開,拽著他的圍巾往校門方向走。


    “就知道你最好了!”


    【又投降了,你的膝蓋是紙糊的嗎。】


    商業街上人不算多,十二月底的周末,大部分人還在被窩裏。


    蘇念念挽著安槐的手臂走在街上,時不時停下來看看櫥窗,她的步子輕快,嘴巴沒停過。


    “那家新開的甜品店下次來試試。”


    “那個帽子也好看,但你今天已經戴了一頂了。”


    “哦那家店關了?上周還在的。”


    安槐被她拽著走走停停,充當移動衣架和人形導航。


    走到一家飾品店門口的時候蘇念念忽然停了。


    櫥窗裏擺著一排手鏈,銀色的,細細的,上麵綴著不同形狀的小墜子。


    蘇念念看了兩秒,拉著安槐進了店。


    她在櫃台前麵挑了半天,最後選了兩條。一條墜子是月亮形狀的,一條是星星形狀的。


    “這兩條。”她對店員說。


    付完款之後她拆了包裝,把月亮那條係在了安槐的右手腕上,安槐的右手腕上什麽都沒有,左手腕是那串舊珠子。


    月亮手鏈係好之後,她把星星那條係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情侶款。”她舉起手腕跟安槐的並排比了比。


    安槐低頭看了看右手腕上那條細細的銀鏈,月亮墜子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你什麽時候變成這種風格了?”


    “什麽風格?”


    “買情侶款的風格。”


    蘇念念理直氣壯。“我一直是這個風格,手串不就是情侶款?”


    安槐想了想,確實。


    那兩串靈木手珠本質上就是他做的情侶款。


    “行。”他把袖口放下來,銀鏈從袖口邊緣露出一小截。


    蘇念念滿意地點頭,她拿出手機,把兩人的手腕並排拍了一張。


    “發朋友圈?”安槐問。


    “發。”蘇念念編輯文案的速度比打字還快。


    三秒後朋友圈更新,照片是兩隻手腕並排的特寫,一條月亮一條星星,文案四個字:“月亮與星。”


    評論區在一分鍾內就有了回複。


    趙嘯天:“安槐哥和蘇同學又撒狗糧了!”


    周小魚:“好看!鏈接發我!”


    林雅:“我就在你旁邊你都不叫我一起去!”


    江騁:“宋挽看到了,她說她也想要,完了。”


    蘇念念挨個回複,速度飛快,安槐站在旁邊等著,手揣在口袋裏,右手腕上的銀鏈在口袋裏微微晃動。


    回完消息蘇念念收起手機,重新挽住安槐的手臂。


    “走!火鍋。”


    安槐被她拽著往火鍋店方向走。


    走了兩步蘇念念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安槐。”


    “嗯?”


    蘇念念歪著頭看了他兩秒。


    貝雷帽、圍巾、高領、平光鏡,加上他那張在冬日陽光下白得發光的臉。


    她踮了一下腳尖,嘴唇在他的下巴上碰了一下。


    輕的,快的。


    “今天你特別好看。”


    安槐摸了一下下巴。


    “你最近親我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蘇念念的腳步頓了一拍。“你數著呢?”


    “嗯。”


    蘇念念的耳朵紅了,她加快步伐往前走,拖著安槐的手臂。


    “那我湊個整數,今天親十次。”


    安槐的心跳快了一拍。


    “隨便。”他說。


    語氣平靜,但嘴角彎著一個怎麽都收不回去的弧度。


    【嘖嘖嘖,看來你的嘴唇今天要開始加班了。】


    火鍋店裏暖氣開得很足,蘇念念脫了外套之後露出裏麵一件貼身的淺藍色毛衣,手腕上的星星手鏈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安槐坐在她對麵,帽子摘了放在旁邊,圍巾鬆鬆地搭在肩上。


    蘇念念點完菜之後把手伸過桌麵,手指在安槐的手背上畫了一下。


    “安槐。”


    “嗯。”


    “你有沒有覺得最近我們出門的頻率變高了?”


    安槐想了想。“確實。”


    “你不覺得累嗎?”


    安槐看著她,她的眼睛在火鍋店暖色燈光下亮亮的,帶著一點認真。


    “不累。”


    蘇念念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秒。


    “真的?你不是還要練功嗎?”


    安槐翻了翻手掌,把她的手指扣住了。


    “練功什麽時候都能練,你想出門的時候不是什麽時候都有。”


    蘇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裏動了動。


    “你最近說話越來越好聽了。”


    “跟老大學的。”


    蘇念念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鍋底端上來了,熱氣把蘇念念的碎發吹得飄來飄去,安槐伸手把她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


    蘇念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嘴角彎著。


    兩人在火鍋店待了將近兩個小時,吃完出來的時候天色暗了,路燈亮了。


    蘇念念走了兩步,忽然從後麵貼了上來,雙手環住了安槐的腰,臉貼在他的後背上。


    安槐的腳步停了。


    “親親?”他說。


    蘇念念在他後背上蹭了蹭。“這次不算親,這是抱。”


    “那抱算什麽?”


    “抱算充電。”


    安槐站在路燈下麵,感受著背後那雙手臂的力度和她額頭的溫度。


    十二月的夜風從兩側吹過來,但他的後背是暖的。


    “充夠了嗎?”


    蘇念念收緊了手臂。“再充一會兒。”


    安槐沒有動。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麵上,一前一後,連在一起。


    三秒後蘇念念鬆開了,她繞到他麵前,踮腳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今天的第二次。”


    安槐看著她。


    “你剛才不是說不親親嗎?。”


    “我改主意了。”蘇念念轉身就走,步子輕快。


    安槐跟上她。


    “那還剩好多次。”


    蘇念念回頭看了他一眼。月光照著她的臉,嘴角翹得很高。


    “急什麽,一晚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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