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沒有人想死。


    盡管有著這樣、那樣糟心的事情,生活即便是這般艱辛,可依舊要活著!


    “殺……!”


    偌大的防線上,嘈雜的戰場中,除了此起彼伏的破空聲,嘶吼聲,依稀能聽到的,便是此言。


    看著雙方將士猙獰的臉龐,身上散發出逼人的氣勢。


    膽怯,在這裏往往意味著更早的死亡!


    趙宗武怒劈雁翎刀,持木盾抵禦箭矢來攻,連續劈開兩架搭在寨牆上的簡易雲梯。


    “金汁……”


    “快!”


    “礌石!!!”


    “……”


    戰場之上,除了敵我,再無其他。


    擁擠的人群如洶湧的浪潮那般,不斷拍打著明軍寨牆,明軍就像是入海搏龍的勇士,不斷經受著來此危險的衝襲!


    盡管這還尚屬小海。


    看著建奴包衣大軍不斷來攻,固守在上的明軍,除了表現出駁雜外,尚表現出更為堅決的擊殺!


    對建奴真韃或有畏懼,但對這包衣奴才、狗漢奸,明軍將士還是有直擊麵對他們的心!


    別看這包衣奴才穿著簡陋,但陷入癲狂後,那殺起人來,可一點不比建奴真韃手軟!


    因為明軍在他們眼中意味著戰功!


    在建奴中雖說吃的不好,穿的不好,但在這其中他認一件事!


    那就是戰功!


    不管你是怎樣的奴才,隻要能在戰場上立下戰功,那麽結束後雖說還是奴才,可地位卻有著天壤之別!


    清晰可見的晉升渠道,讓投身建奴的包衣們,心中是格外渴望能擁有一場場戰功。


    去他娘的家國情懷吧!


    去他娘的禮儀道德吧!


    去他娘的……


    對他們來說,他們隻是想活著,想好好地活著!


    憑什麽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主老爺,吃香的喝辣的?!


    憑什麽這內心奸詐險惡的官員武將,享受榮華富貴?!


    在大明這一邊,身為底層的他們,整天過著的是吃不飽,穿不暖的生活,並且還隨時會處於死亡的邊緣。


    暗無天日的生活,沒有任何希望的生活,讓他們整日都處在渾渾噩噩的境遇!


    這人啊,最怕的就是對比!


    盡管在建奴中遇到的處境和之相對,盡管也存在打罵,盡管也存在歧視,但讓他們願意的是,戰功就是晉升!


    那擺放在眼前的晉升機會,讓很多心中想吃香的、喝辣的,那都會選擇拚一把!


    當壓製到達一定的境界,那爆發出的破壞力也是巨大的!


    前腳也是死,後腳也是死!


    那既然都是死,為什麽不選擇拚一把?


    這樣說不定自此也就海闊天空了?


    作為當今這世上最熟悉明軍的存在,在底下搏命的包衣奴才們,前期固然付出了慘重代價,但這也為後來者贏取了時機!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同明軍作戰,隻要能扼殺住他們第一股氣勢,那接下來的仗也便好打了!


    心中膽怯,就會導致懼怕上頭。


    殺紅眼的包衣們,不再懼怕羽箭來襲,不再懼怕刀鋒來襲,不再懼怕強敵來襲!


    他們想活著!


    他們想吃肉!


    他們想要女人!


    這一個個執念倒逼著他們不斷向前,終於,這防線之上,被癲狂的包衣奴才衝了上來!


    “我草泥馬!”看著崩壞的戰局,趙宗武心中是忍不住怒罵:“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接連戰鬥,也讓趙宗武明白一個道理。


    現如今的明軍能打的是順風仗,一旦戰局出現絲毫的不利,那敗局必然會呈現!


    不管先前做出了多少努力,那都不過是無用功罷了!


    造成明軍當前這種局麵的,一來是這些年接連不斷的失利,使得他們從內心就懼怕建奴;


    二來是這些年貪腐成風,這也造成了本該是禦寒禦敵的甲具兵器,竟成為了官員武將的斂財之源,沒了這些,即便是將士再想打仗,那一切也都不過是瞎扯淡!


    三來是習慣成為了自然,麵對建奴,他們內心深處便有了自我催眠,打不過,打不過,遇到建奴那就是死路一條!


    這種種原因造就了,昔日那強橫的明軍,如今卻成了聞風喪膽的潰軍!


    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內心跪了。


    而造成眼前這一切的,就是大明長久以來的黨爭,正是因為有了黨爭,這才使得內鬥成風!


    血腥的場麵,讓一些心有怯意的將士徹底怕了,這等激烈的戰局上,一旦出現逃兵,那帶來的影響真的是太大了!


    趙宗武見到這一幕,哪兒顧得上其他,則提著刀便怒劈而下,接連砍殺了十餘位欲逃亡的將士!


    “敢有退後者!死……”


    這鐵血一幕,也堪堪止住了潰逃之勢。


    更令人頭疼的事情還在後麵,戰局到這裏已經演變的十分焦灼,這樣一種情況下,明軍都未用那鬼火,這讓在後的努爾哈赤心中不由揣測起來。


    如今防線爭奪戰上,八旗麾下的包衣奴才漸漸有了起色,並且有數處都和之呈現焦灼之勢。


    “……;難不成明軍手中已沒了鬼火?”種種猜測之下,讓努爾哈赤心中有了定論。


    但為了保險起見,同時給防線之上的明軍更要壓迫。


    努爾哈赤決定暫調數個牛錄,交由麾下悍將統轄,小範圍的去試探明軍虛實!


    倘若確定防線之上的明軍,並無那鬼火,那接下來等待明軍的將會是更大的衝擊!


    “傳令……”


    “命……”


    “衛齊……”


    一連串汗令不斷下達,透過嶽托,讓左右是飛馬快傳,這連帶著讓前線一直處亢奮狀態的建奴,終於有了可以宣泄的突破口!


    盡管建奴在人丁數量上不占優勢,但這怎奈人家體魄強悍,多年拚殺下來占據的心理優越感,讓他們從心底裏就蔑視明軍。


    靠著這種優越感,使得他們往往就敢百餘眾同千餘眾明軍搏殺,更神奇的是人家戰績驕人!


    正是因為有了這一場接連一場的勝利,最終導致了明軍在遼東被徹底幹掉了膽氣,也滋養了建奴心中的豪氣!


    天下敵手,舍我其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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