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帶著你這位蠢哥哥下去治傷!”隨著時間的推移,努爾哈赤的再度昏迷,原本處於暴怒狀態的代善,已經恢複了平靜,現在戰爭還遠沒有結束,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有絲毫的亂子。


    之所以讓多爾袞帶走阿濟格,一方麵是為了穩定人心,畢竟自己不可能殺了阿濟格,那畢竟是自己的弟弟,再者說也為了支走多爾袞他們,現在這種情況,自家父汗就不能在別人手中了。


    多爾袞哪裏經曆過這些啊!


    早在努爾哈赤提刀要殺代善時,他就已經被嚇傻了。


    尤其是在阿濟格被砍瞎一隻眼後,那昔日的聰慧徹底不見了。


    多爾袞他說到底不過是位少年而已,現在讓他經曆這些,嚇傻是必然。


    因此在聽到代善說的話後,多爾袞他想都沒有想,當即攙扶著嚎叫的阿濟格離去了,在他的心中從沒有想過,到了此刻,才是確定權勢的關鍵所在,因此從一開始他就已經輸給了代善。


    見多爾袞帶著阿濟格走了,身邊隻剩下正紅旗、兩黃旗的巴牙喇,那淩厲的眼神瞬間盯向兩黃旗巴牙喇,同時在心中暗自告誡自己:‘這個時候不能亂!一定要把兩黃旗給調出去,想活命,想成為大金的汗王,就必須要心狠!’


    說實話,努爾哈赤剛才的舉止,徹底傷住了代善的心,雖然他的身上流淌著愛新覺羅的血液,但是對於努爾哈赤當真是沒有太深的情感了,甚至於連昔日的畏懼之心也都散去了……


    代善冷冷道:“從即刻開始,父汗的起居安危,皆由本貝勒親自操持!”


    也不管在場的兩黃旗將士怎麽想的,代善已經做到了努爾哈赤的身邊照料著,已經陷入昏迷的努爾哈赤,根本就不知道代善的孝順。


    “阿都巴顏!音達戶齊!遼陽城戰局危急,自即刻起,留鑲黃旗固守汗王身邊,你二人就為主將!”


    “正黃旗自即刻起全員征調!”


    聽到這話在下首的兩黃旗將士動了,因為他們沒有想到,自家大貝勒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在大金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各旗隻能由各旗旗主調動,而兩黃旗是八旗中最強盛的存在,同時也是最尊貴的存在!


    想要調動兩黃旗,除了大金汗王以外,根本就不可能有第二個人!


    現在大貝勒代善越規調動,這明顯就是不合時宜的事情啊!


    在八旗將士的心中,即便遼陽城的局勢危急,但是也絕不可能被明賊打敗,在他們眼中依舊瞧不起明賊!


    看著想要說話的兩黃旗將士,代善淩厲的氣勢外露,冷言道:“本貝勒沒有心思跟你們說別的,現在父汗因為戰局焦灼被氣得昏了過去,如果說你們中的誰,因為不服本貝勒調度,從而導致遼陽城的失守,到那時就不要怪本貝勒心狠了!”


    人的名,樹的影。


    說到底代善在八旗中的威望是極高的。


    尤其是現在努爾哈赤陷入昏迷,沒了對抗,沒了效忠的對象,那說到底他們就是奴才,代善才是最尊貴的爺!


    說到這裏,代善又繼續道:“圖爾格!本貝勒封你為督戰官,率部監督正黃旗前去城牆作戰,其中有人敢退後半步,怯戰不前,就地格殺!”


    這個時候不是軟的時候,必須要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硬,不然局勢根本就不受自己的掌控。


    一旦說努爾哈赤醒過來,而兩黃旗將士就在眼前,那隻需努爾哈赤一句話,他的身份就徹徹底底的被一擼到底,到那時在想著解決任何問題,對自己來說一切都真的晚了。


    圖爾格聽到自家貝勒的話後,當其持刀單膝跪地,震聲喝道:“喳!”


    現如今在八旗之中,最強盛的旗主,就是努爾哈赤和代善,又因為努爾哈赤是大金的汗王,所以說他的強盛是沒有任何理由的強盛,而代善則是通過近兩年的布局,一次次的從各旗中籠絡悍將、精兵,所以說這真要打起來,這正黃旗還真不一定是正紅旗的對手。


    但正黃旗、鑲黃旗向來是不分家的。


    因此代善要做的就是將他們兩旗給分離開!


    說到底代善的威名還是挺大的,做出這樣的舉措後,尤其是遼陽城的危機也是真的,正黃旗的將士礙於大勢,就這樣聽從了代善的調令,由此也就使得代善進一步掌握了先機。


    代善見正黃旗將士離去了,接著又道:“你們都下去吧,把郎中喊來,汗王需要靜養……”


    最後一言講出,這恐怕是兩黃旗將士最後一次見到他們的汗王,準確的來說是見到活著的努爾哈赤。


    碩大的殿宇中,隻剩下代善、努爾哈赤二人,郎中正在呼喊的途中,在這期間代善就這樣呆呆的坐在地上,腦海中浮現出很多場景,有年幼時與自家父汗嬉笑玩鬧的美好,有青年時征戰沙場的場景,有自家父汗當眾誇讚自己的場景,有……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年齡的增長,這種情感表達慢慢就成了很遙遠的事情。


    這說來就是因為權力搞得怪。


    代善他太累了。


    但是心累卻不能表現出來。


    生在這樣的家庭,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是他要一人承受的,當初為了讓自家父汗不忌憚自己那麽多,他不得不傳出虐待嶽托的事情,因為隻有這樣,隻有自己不是完美的貝勒,那麽自家父汗才會不把殺機放在自己身上。


    當初褚英之死,代善並沒有想那麽多,畢竟那時的自己就是想獲取權力,為了能獲取權力,很多值得深思的事情,代善他都沒有去考慮,但是在隨後的時間裏,因為被有意無意擱置了數次後,代善他是越想越後怕啊!


    一個狠起來連自己的親弟弟、親兒子都能殺死的男人,誰有能保證下一把屠刀不砍在自己的脖子上?


    自家父汗就是一個狼爸!


    而虐待嶽托,就是在這過程中,代善的一次試探,隻不過這樣的試探,徹底讓他知道自家父汗是一位怎樣的人……


    在代善思索的時候,遼陽城的戰事可不會結束。


    這不。


    和碩圖行色匆匆的走來,身上披的盔甲沾滿鮮血,附耳對代善講道:“貝勒爺!遼陽城局勢危急!明賊再度攻上城池,幸得豪格貝勒鎮禦有度,才使得局勢堪堪穩定。”


    聽完和碩圖的話,代善的眉頭再度緊皺起來。


    對他來說當前最重要的是明確自己的地位,他費盡心思趕回遼陽城,而且還是趁著莽古爾泰他們都不在的時候,他想要的東西其實一直以來都很明確,那就是想獲得汗王繼承權,成為正朔的繼承人。


    代善他在過去做出的種種努力,就是為了讓更多的人看到,為了讓自家父汗看到這些,但是努爾哈赤那一刀,徹徹底底的斬斷了代善的所有想法!


    現在代善的所有心思,根本就不在戰爭上麵了。


    因為他心中已經想到了,這一戰不管怎麽努力,遼陽失陷是必然,甚至於連在後的盛京都未必保得住!


    明賊表現的太過於強勁了!


    想清楚這些後,代善果斷放棄這些眼前的東西,他要追求的必然是最好的,所以說就對和碩圖講道:“和碩圖,你去傳本貝勒之令,就說汗王病危,召本貝勒照顧左右,自即刻起,升豪格為主將,統禦遼陽城正麵防禦!同時傳令正紅旗,命其固守南城池!”


    和碩圖聽後先是一驚,但緊接著是跪地應道:“喳!”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雖然說代善沒有讀過書,但這個道理,他心中還是清楚的。


    時間很緊急,尤其是此次自家父汗再度昏迷,按照代善的理解,恐這一次自家父汗真的時日不多了,再者說即便是時日多,也必須給他搞成時日不多,因為自家父汗還在這好好活著的話,那他就要留在遼陽城陪葬!


    他不想死!


    就在這些負麵情緒不斷充斥在代善腦海中時,被人喊來的郎中過來了,接下來的事情就顯得很含蓄了。


    拋開那些虛假的東西,簡而言駭就是一句話,汗王恐怕時日不多了,貝勒爺還是早些做打算吧,小老兒這樣的身子骨折騰不起,所以必須說的委婉、委婉、再委婉才行。


    代善何許人也。


    當郎中說完這些虛假的東西後,當即就想到了這其中真正的含義是什麽,所以他忍不住笑了出來,於是乎這個郎中終究還是沒有擺脫身死的命運。


    郎中:‘mmp!老子招誰惹誰了,這都是什麽兒子啊!自家老子快死了,這還能笑得出來!真不愧是未開化的建奴!’


    在解決這個隱患以後,代善好好的做了一回孝子,麵無表情的對依舊在昏迷的父汗照料著,隻是他的腦海中思索的皆是如何應對這等殘酷局麵的相關舉措。


    沒辦法。


    想要順利謀取到應得的名聲是關鍵,接下來就是八旗到底該何去何從。


    這兩件事情都是很關鍵的。


    而在這中間還有某些人的反抗,如何在不消耗內部勢力的前提下,擺平這些東西,一時間讓代善是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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