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背著百多斤的漢子,劉保全玩了命的往前衝著,其間不知撞到了多少行人。


    若非看見他一副亡命徒打扮,在加上身側同夥兒都拿著刀子,劉保全絕對會被路人攔下理論。


    “不要糾纏,趕緊逃!”劉保全大聲嘶吼道。


    他這話是對突然冒出來這夥人說的,因為他們肯定能逃走,現在的纏鬥毫無意義。


    而劉保全一個人在最前方,此時已經跑出了數百米,來到了一處並不熱鬧的巷子中。


    這是預先設定好安全屋,劉保全等熱隨即推門而入,所以人進入後立刻將門關上。


    “不能關門,伍大哥還沒進來!”立即有人要去把門打開。


    這裏所說的伍大哥,想來就是方才那位斷後的濃須漢子,隨他一同劫囚車都是他小弟。


    正在關門的校尉登時大怒,訓斥道:“後麵就有錦衣衛的追兵,你是要害死我們所有人?”


    “可是伍大哥還在外麵!”


    “他既然留下斷後,那就該料到有此險境,就該自己想辦法逃離!”守住門的校尉怒道。


    但人家可不管這些,反正就是要開門放自己大哥進來,無奈之下兩方之間隻能僵持。


    “你們還吵什麽?人都快要死了,你們還不趕緊過來幫忙?”進了房內的劉保全大聲吼道,此時他已經代入了張大山的身份。


    此時,被他救下的這名漢子正躺在地上,胸腹之間急劇起伏不定,已經是到了快不行的地步。


    這可把劉保全擔心得不行,要是這人死了,那他和遇到的這波白蓮教發賊之間可沒聯係了。


    仔細觀察之後,劉保全發現對方在的不停流血,卻是方才劇烈行動拉開了其傷口。


    在千戶所刑房內待了幾天,出來就是這個樣子,能不死就已經算命硬了。


    “快,拿繩子來……給他包紮!”劉保全大聲道。


    包紮其實用處不大,劉保全現在唯一想法,就是讓這人的性命多拖幾個時辰。


    於是乎,方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兩方人馬,此時便在院子裏忙碌起來,至少沒有再吵架了。


    劉保全雖不是郎中,但也知道包紮的大致方法,於是便用手下人找來的布條快速包紮起來。


    經過十幾分鍾忙碌,就在劉保全準備收工之際,卻聽院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這讓院內眾人全都警戒起來,當然劉保全手下這些校尉是裝的,但也可以證明他們代入了角色。


    “誰?”


    “是我,伍陽!”


    聽到這個回答,院子裏的幾名白蓮教徒喜不自勝,當即便道:“是伍大哥回來了,開門去!”


    見此情形,校尉們沒有阻止,隻看著們從外麵打開,方才那名濃須大漢從外麵狼狽進來。


    和方才想比,伍陽身上添了不少傷痕,但他卻沒工夫關心自身傷勢,而是問手下人道:“馬大哥在哪裏?”


    眾人目光都看向了房內,伍陽這才發現了裏麵的劉保全,也就是方才背著馬大哥逃離的人。


    於是他快步房內走去,可沒等他開口說話,卻聽劉保全先開口問道:“追兵被甩掉了?”


    伍陽點了點頭,然後才開口道:“馬大哥他怎麽樣?”


    劉保全瞥了他一眼:“看樣子挨不了幾天!”


    伍陽隨即向床上的“馬大哥”望去,方才纏好的布帶上,此時已滲滿了血跡。


    “缺醫少藥,咱救不了他……隻能祈求他早登極樂,侍奉神母寶座之下!”劉保全一副神叨叨樣子道。


    為了混進白蓮教中,在這兩天時間裏他和手下人學了不少相關知識,現在就開始用了起來。


    這時,伍陽便問道:“你也是神教中人?”


    “不然為何要救人?”劉保全沉聲道。


    伍陽隨即問道:“你們是那個香會的?”


    劉保全冷笑一聲,然後道:“方才我已答了你的問題,現在該我問你才是,你又是那個香會的?”


    看伍陽這幅濃須大眼的憨憨樣,劉保全在心裏就吃定他了,這人將是他混入白蓮教的紐帶。


    誰也沒料到床上那位“馬大哥”會死,這對劉保全來說極為不利,好在現有伍陽替補進來。


    劉保全的話雖讓伍陽感到不快,但他還是答道:“我們是平遠香會的,現在該你說,你們是那個香會的?”


    平遠是雍西八府之一,此時劉保全不由有一絲慶幸,因為他冒充的張大山不是平遠的。


    “我們是東平香會的!”劉保全平靜道,同時還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明,一塊刻有蓮花的木牌子。


    這東西自然是搜出來,但伍陽他們卻都沒帶,在城裏把白蓮教的身份牌帶上,無疑是給自己添麻煩。


    “既然你們是東平香會的,為何要救馬大哥?”武揚撓頭問道。


    劉保全麵色一沉,便道:“都是教中的兄弟,難道還要分你我?倒是你們,怎會知道今日錦衣衛要將他們處斬?”


    伍陽走到了床邊,看了床上的大哥後,便苦澀道:“我們是剛好碰上的,馬大哥對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才和兄弟們出手救人,誰知卻被你們搶先了一步!”


    聽到這話,劉保全更為不滿道:“聽你這話的意思,難道這人不是你的馬大哥,你們就不救了?”


    牢牢占據道德製高點,把自己擺在強勢地位,才是保護自己不露餡的最好辦法。


    被這話問得,伍陽麵紅耳赤,終究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白蓮教的教義,宣揚的是教中兄弟要親如一家,很明顯伍陽他沒做到,反而是劉保全這個東平香會的做到了。


    所以心理上,伍陽憑白在劉保全麵前矮了一截,同時感到慚愧無比。


    這時,又聽劉保全道:“這處院子,是我昨天殺了一府吏得來的,要不了兩天我們就可能被發現,要盡快離開才是!”


    居然是如此霸道的手段,想起自己和兄弟們在城內東躲西藏的日子,伍陽更是感到汗顏無比。


    “盡快離開,難道咱們不去救其他人了?”伍陽略帶不滿道。


    這下,劉保全是真的可以確定,這人腦子不太靈光,於是他就更放心了。


    “咱們才劫了囚車,錦衣衛和盧陽城內的兵馬必然加強戒備,咱還能去救誰?”


    “難道是把腦袋送去給錦衣衛砍?你自己不要命,可別害了自己兄弟!”


    劉保全這番話,又把自己擺在了強勢地位,批得伍陽啞口無言。


    “可要想離開,又談何容易?”伍陽垂頭道。


    別說從今天開始要加強戒備,就他們五天前混進城後,一直想出城都沒找到辦法。


    “我倒是有個門路,隻要你信我……就隨我一同出城吧!”


    說道這裏,劉保全目光看向床上的“馬大哥”道:“即便是死,也要讓他死在故土,死在平遠吧!”


    這番話,讓伍陽更是無法拒絕,同時也讓劉保全的人格更拔高了幾分,這可真是位令人欽佩真正的白蓮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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