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遲看了看冷月和夜九宸彷若無人牽在一起的手,整個人頓時不好了。


    花被摘了,花盆也被端走了。


    還是眼不見為淨。


    想著,冷遲鬱悶不已的將視線落在一邊,剛好就看到夜陌寒一張宛若寒霜一般的臉。


    冷遲:“……”


    好像也沒好到哪裏。


    冷遲暗自歎了口氣,提步上前。


    “四皇子。”


    聽見了冷遲的聲音,夜陌寒這才將視線從冷月和夜九宸十指相扣的手上收回來,不動聲色的看向冷遲。


    “冷大將軍有什麽要解釋的麽?”


    “若雪發生這樣的意外,誰都不想,可當時我也在現場,若雪摔倒實屬是意外,與他人無關,還請四皇子節哀。”


    冷月和夜九宸此時已經走回到梧桐樹下。


    冷月懶散的癱在軟塌之上,神情冷漠的好像一隻貓咪,讓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擼兩把。


    但在接觸到她那冰冷的眼神之後,這種想法又生生被壓了回去。


    夜九宸就坐在冷月對麵,之前冷遲坐的位置。


    兩個人看似沒有在看冷遲和夜陌寒,但卻都不動聲色的聽著那邊的動靜。


    冷遲說完一句話,便不再開口,隻是觀察著夜陌寒的臉色。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奇怪。


    打從夜陌寒走進瀟湘閣,沒有問過一句關於冷若雪狀況的話,反而是急著要說法。


    想到這裏,冷遲一雙飛揚入鬢的劍眉,不由得輕輕皺了皺。


    但是好是壞,都是冷若雪自己的選擇,他該說的,該勸的,該打的,一樣都沒少。


    夜陌寒微微停頓了片刻。


    “冷大將軍的意思是,這件事與你們將軍府無關了?”


    冷遲聞言不禁微微緩過心神。


    “確實如此。”


    夜陌寒如鷹隼般銳利的黑眸,微微一眯。


    “本皇子卻覺得,不見得。”


    冷遲表情有些不好。


    果然,夜陌寒是不打算將這件事平和處理了。


    冷月遠遠的聽著,聽到這裏,也已經完全明白了夜陌寒的意思。


    這一對狗東西可以啊。


    母的先來碰瓷陷害,公的又來興師問罪。


    問過她答不答應麽?


    “禦醫最近,是不是沒去四哥的府邸,按時請脈啊。”


    冷月思忖間,身旁卻響起一個不痛不癢,不鹹不淡的聲音。


    冷月聞聲看了過去,就見夜九宸姿勢隨意的坐在一旁,一張邪魅不羈的臉上,掛著似有似無的淺淺笑意。


    在場的幾個人似乎都沒有想到,夜九宸會突然間開口,說了這麽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夜陌寒凜了凜神色,提步朝夜九宸走了過來。


    “九弟什麽意思?”


    夜九宸微微抬眸,眼角眉梢都是隨意與懶散。


    “意思就是,四哥應該是得了耳疾,不然怎麽剛剛冷大將軍說的那麽清楚明白,四哥都聽不懂呢?”


    “你……”


    夜陌寒表情一僵,一雙眸子,像是裹挾了寒霜一般,直直的朝著夜九宸投射而去。


    冷遲驚了。


    夜九宸這是擺明了態度,要站在將軍府這邊了?


    哼!


    那也不能抵他搬走自己花和花盆的賬。


    冷月卻樂了。


    妖孽這是跟自己待的時間久了,所以耳濡目染的,說話都開始中聽了。


    冷月認真臉:“說的對。”


    夜九宸和冷月一唱一和,沒有商量,卻極為默契。


    夜陌寒雙手死死的攥著拳頭,額邊的青筋都在跳動著。


    “本皇子竟然不知道,九弟同鎮國將軍府的關係,竟是如此親密了。不知,父皇可知道此事?”


    直接說說不過,夜陌寒反應也算快,直接就把夜嵐搬了出來。


    可惜,不管是夜九宸還是冷月,都不慌。


    夜九宸淡淡一笑:“四哥若是想知道,親自去問問父皇便是。”


    一句話,夜九宸雖然是笑著說的,但語氣之中,卻仿佛蘊含著冷冷的震懾人的氣勢。


    一時間,氣氛有些詭異。


    片刻,夜陌寒收回視線,看向廂房緊緊關閉的房門。


    “本皇子的愛妾此時還在裏麵,本皇子現在沒有心情同九弟吵嘴,一切事情都等她確定無恙了,親自開口再做定奪。


    但事關皇室血脈,本皇子相信,就算是父皇和母後,也不會這麽輕易善罷甘休。”


    夜陌寒帶著威脅的話語飄蕩而出,冷月一張無所謂的冷漠臉,輕輕點了點頭。


    “隨便。”


    夜陌寒:“……”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築兒在葳蕤軒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冷若雪的人影,隻好灰溜溜的回到瀟湘閣。


    結果一進到瀟湘閣,就看見院子裏麵坐著的幾個人,一個個周身籠罩著驅散不開的陰霾,讓人不敢靠近。


    築兒很有自知之明的沒有開口,小心翼翼的挪動身體靠近角落裏的小白,同他一起揪地麵的草。


    這段時間,冷若雪和大夫一直待在廂房之內,未曾出來過。


    又過了一段時間,不知道是誰給冷老夫人傳的消息,老太太帶著顧嬤嬤,也行色匆匆的趕到了瀟湘閣。


    冷月冷冷的看著。


    行,這回好。


    牛鬼蛇神的這是要在她瀟湘閣開會啊。


    思忖間,廂房的門終於緩緩開啟。


    大夫一臉疲憊,額頭和腮邊,都是肉眼可見的細密汗珠。


    綠蕪和冷遲先一步上前。


    “大夫,我家小姐怎麽樣?”


    不等冷遲開口,綠蕪搶先一步問了出來。


    大夫看了看院子裏坐的幾個人,雖然除了冷家人,其餘的都不認識,但是單看氣勢,也能猜出來個七七八八,左右非富即貴就是了。


    而且冷家二小姐給四皇子做了妾,那麽那兩人之中,肯定有一人是四皇子了。


    回想起之前在房內,冷若雪的話,大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大夫連忙低下頭。


    “回冷將軍,二小姐喝過藥,老朽又施過針,二小姐的出血情況總算是控製住了。隻是二小姐的身子十分虛弱,需要長時間臥床修養。”


    聽到冷若雪已經沒有危險了,綠蕪直接便闖進了廂房。


    冷遲朝大夫點了點頭。


    “大夫辛苦了。”


    說罷,有吩咐人去給大夫拿診金,帶人離開。


    院子裏的幾個人各懷心思,廂房內,冷若雪平躺在床上,合著眼眸,雖然神情看起來沒有之前那麽痛苦,但是一張宛若白紙般慘白無比的臉色,看著還是十分虛弱。


    綠蕪淚眼汪汪的跪在床榻邊。


    “小姐,你這又是何苦?”


    聽見綠蕪的聲音,冷若雪慢慢睜開眼。


    “四皇子可來了?”


    一開口,冷若雪才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幾乎都沒有了。


    饒是如此,她還是咬牙堅持著。


    “來了。”


    “叫四皇子進來,就說我有話要同他說。”


    綠蕪有些猶豫:“小姐,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行!”


    綠蕪一句話說完,冷若雪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下了血本,甚至不惜把自己的身體搭進去,怎麽能等?


    一分一刻都等不了。


    見冷若雪態度如此堅決,綠蕪無奈,隻好起身出去。


    院子裏的幾個人,都安靜的坐著,除了冷遲,沒有一個有進屋看看冷若雪的打算。


    冷月冷眼看著,覺得冷若雪有點悲哀。


    不過也隻是覺得,跟她可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冷若雪非要祚死,誰能攔得住?


    綠蕪跑到門口,就見冷遲欲要進廂房,不由得朝冷遲福了福身子,隨即起身走到夜陌寒身邊。


    綠蕪小心翼翼地:“四皇子,小姐醒了,有話同你說。”


    “嗯。”


    夜陌寒從喉嚨裏沒有什麽感情的低低溢出一聲,隨即緩緩起身,看向不遠處的冷月、夜九宸、和冷老夫人。


    “既然如此,我們便一同進去,聽聽若雪要說什麽吧?”


    說完,夜陌寒便先行一步,朝廂房走去。


    冷老夫人倒沒說什麽,緊隨其後由顧嬤嬤攙扶著起身。


    倒是冷月,一副大佬的姿態,大刀闊斧的坐在軟塌之上,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灑在她清冷的麵容之上,尤為平靜。


    她為什麽要進去?


    單是用腳趾頭想就知道冷若雪要說什麽。


    所以冷月沒事人一樣的坐著,屁股連動都沒動一下。


    夜九宸見狀不由得笑笑,起身走到冷月身邊,彎下腰,同冷月四目相對。


    冷月:“……”


    又要幹什麽?


    夜九宸用幾乎是撒嬌一般的聲音,緩緩開口。


    “小月兒,陪我進去看看嘛。”


    最後一個字,還故意帶了些顫音,聽得冷月雞皮疙瘩瞬間掉一地。


    你敢不敢好好說話?


    夜九宸:“好不好嘛?”


    冷月再次:“……”


    夜九宸:“小月兒……”


    “我去!”


    冷月覺得,自己再不去,這貨說不定能直接躺地上打滾。


    冷月站起身,麵無表情的瞥了夜九宸一眼,視線微轉間,卻發現院子裏的幾個人,此時正在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目光,看著她和夜九宸所在的方向。


    冷遲隻覺得眉心跳的厲害,倒沒有什麽特別的。


    冷老夫人看見兩人這般相處模式,一半震驚,一半不喜。


    而之前原本要進廂房看冷若雪的夜陌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了下來,黑眸死死的盯著冷月和夜九宸,眼底噴薄的嫉妒和憤怒,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吞噬一切。


    他們兩個人,居然如此不知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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