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金鑾殿上,朝臣身著官服,神情肅穆。


    九五之尊的夜嵐端坐於龍椅之上,身著明黃色的龍袍,頭戴黃金冠,一雙銳利的眸子炯炯有神,洞察一切。


    大理寺丞正站在殿前向夜嵐稟報李密和張元煥一案的進展情況。


    “啟稟帝君,前兵部尚書張元煥貪贓枉法、收受賄賂、戶部尚書李密賣官鬻爵證據確鑿,臣已經同四皇子一起,將兵部尚書府以及戶部尚書府進行了搜查抄繳,沒收贓款,相關人等也已經收押於大理寺,請帝君定奪。”


    季舒雲說完,便將頭低的死死的。


    夜嵐眸光幽暗,目視前方,像是在看著季舒雲,又像是沒在看。


    片刻,夜嵐不溫不火的緩聲開口。


    “既然證據確鑿,那就按照大周律例懲治。”


    “帝君英明。”


    季舒雲不放過任何一個拍馬屁的機會。


    “李密已經在牢中畏罪自盡,可是張元煥……”


    “帝君!”


    季舒雲猶豫著開口,想要詢問關於殺害張元煥凶手一事,但一句話還沒等說完,卻被站在一旁的程必打斷。


    程必邁出一步,立於殿中央,躬身麵向夜嵐。


    “程愛卿身子可好了?”


    程必之前被冷月打的起不來床,足足在床上躺了好一段時日。


    但是身為一國右相,被套上麻袋揍這種事說出去太過丟臉,所以最終,程必選擇了隱瞞,對外隻是宣城生病,然後私下裏去調查。


    偏偏,調查了這麽久,連個屁都沒調查著。


    一想到這事,程必就一肚子火。但當著夜嵐和文武百官的麵,又不好表現出來,隻能假裝無恙。


    “稟帝君,臣已經痊愈了,多謝帝君。”


    “程愛卿為國憂思,要多注意身體。”


    夜嵐淡淡的說了一句,雖然是公式化的,但程必也得感激涕零的謝恩。


    謝過恩,就得談正事了。


    “帝君,臣以為,張元煥辜負帝君器重、辜負朝廷和百姓的信任,死有餘辜。


    但他畢竟是朝廷命官,就這樣死的不明不白,會讓百姓以為朝廷軟弱可欺,大理寺遲遲找不出凶手,讓百姓如何看待朝廷威嚴,看待帝君?”


    程必雖然這段時間躺在床上養傷,但對於外麵發生的事,卻都是知曉的。


    因為知道這件事和夜陌寒扯上了關係,所以自然不會這麽輕易放過。


    夜司白自己不主動,那就由他來主動。


    果然,程必一句話說完,朝堂之上立刻響起了一陣陣竊竊私語聲。


    夜司白站在最前端的位置,眉心微微一動,對於程必此舉,明顯不滿。


    夜陌寒倒像是早有心理準備一般,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隻有季舒雲,偷偷的瞪了程必一眼。


    這個老家夥,想要討好主子,居然把他也給扯下水。


    季舒雲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夜嵐的臉色,連忙告罪。


    “微臣無能,未能找出凶手,還請帝君降罪。”


    夜嵐神色平靜的看程必一眼。


    “那依程愛卿看,這件事該如何解決?”


    程必脊背一挺。


    “臣以為,應該張貼皇榜,獎勵為朝廷排憂之人!”


    “程大人此舉怕是不妥,你口口聲聲說,找不出凶手,會讓百姓以為朝廷無能,現在用這種方法,難道就會讓百姓覺得,朝廷不無能了?”


    “季舒雲,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們大理寺無能,我幫你們想辦法,你竟然還阻攔?”


    “你……”


    程必和季舒雲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爭吵了起來。


    甚至於,兩個人幾乎忘記了夜嵐還坐在上麵,越吵越臉紅脖子粗,就差直接動手了。


    夜嵐就那麽端坐在最高處,靜靜的看著朝堂之下的紛亂。


    驀的,夜嵐開口。


    “不然,孤把這金鑾殿,讓給程愛卿和季愛卿?”


    幽幽涼涼的聲音剛一落下,朝堂之上驟然安靜。


    季舒雲和程必立刻跪下。


    “臣無禮,請帝君降罪。”


    “請帝君降罪。”


    夜嵐就那麽似笑非笑的看著兩人,銳利狠厲的黑眸之中,一抹暗芒,一閃而過。


    ……


    吃過午飯,冷月百無聊賴,剛打算帶著築兒小白去春江樓,顧嬤嬤便領了冷老夫人的命令,前來攔人。


    “大小姐,你現在不能出府。”


    站在瀟湘閣門前,顧嬤嬤嚴肅的朝冷月說道。


    冷月挑了挑眉。


    這段時間不知道怎麽回事,就連冷老夫人都沒找她麻煩,冷月以為這奶奶估計是已經想明白了。


    所以顧嬤嬤突然出現這一出,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讓開。”


    能動手的時候絕對不嗶嗶。


    凶巴巴的說完了一句,冷月便打算直接繞過顧嬤嬤出門。


    然而沒想到,人還沒等動,就聽見顧嬤嬤身後,傳來另外一道聲音。


    “月兒。”


    冷月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就看見冷老夫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那裏。


    不同於平日裏的雍容端莊,此時的冷老夫人雖然衣著穿戴依舊如平時,但緊緊皺起的眉頭,卻隱隱的透出濃烈的擔憂和焦慮。


    冷月頓了頓。


    “祖母。”


    築兒和小白現在基本上已經不怕顧嬤嬤了,但是看見冷老夫人,還是會本能的感到敬畏。


    尤其是此刻她的表情如此凝重。


    冷月沒有再像平時一樣,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生啦硬懟,而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平靜的開口。


    “祖母,發生什麽事了?”


    顧嬤嬤見冷老夫人來了,自然而然的後退到冷老夫人身後,將人攙扶著來到冷月麵前。


    “你父親早朝之後派人傳回來消息,皇上在朝廷之上大怒,將右相程必和大理寺丞季舒雲革職重罰,並且下旨將兵部尚書和戶部尚書抄家示眾,家人男的流放、女的充為官婢。”


    快速說完一番話,冷老夫人不由的停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月兒,這天,怕是要變了。”


    冷月寡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原主的記憶裏,夜嵐也曾鬧過這麽一出,但是沒多久,程必和季舒雲就官複原職了不說,程必的女兒程嫣然還被賜婚給了太子做正妃。


    所以現在聽見,她一點都不意外,也不感覺天會怎麽變。


    “哦。”


    冷月淡淡的應了一句。


    “祖母還有別的事麽?”


    冷老夫人對於冷月的反應似乎有些意外。


    雖然她隻是一介閨閣女子,但如今既然已經和九皇子扯上了關係,就要對局勢有所知曉、甚至要時時刻刻做好準備,以備萬一。


    偏偏,冷月淡定的跟個局外人是的。


    冷老夫人眉心皺的更深了。


    “這件事容後,祖母再細細跟你說。你先去換身衣服梳洗打扮一下,宮裏下了旨,帝後娘娘要你同祖母一同去覲見。”


    什麽玩楞?


    江氏要見她?


    原主記憶裏可沒有這段啊。


    再說除了之前百花宴上見過一回,她幾乎跟江氏八竿子都打不著,都快要把這人長啥樣給忘了。


    現在她居然莫名其妙說要見自己。


    肯定有貓膩!


    冷老夫人以為自己說完這番話,冷月好歹會有點危機意識,可是偏偏,那張漠然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冷老夫人心裏有點慌。


    這樣一個人,跟皇家扯上關係,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啊?


    但現在沒有時間容許她想那麽多。


    深吸一口氣,冷老夫人上前一步。


    “月兒,這次怕是衝你來的,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冷月聞聲淡淡抬了抬眸。


    做什麽準備?


    大不了就一把火把皇宮燒了唄。


    冷老夫人不知道冷月心裏瘋狂的想法,見她還是不說話,語氣不禁變得有些軟。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祖母陪你一起。”


    冷月:“???”


    冷老夫人:“還愣著幹什麽?築兒,還不快服侍你家小姐更衣。”


    築兒還站在一旁發呆,聽見冷老夫人的話,這才緩過神,連忙上前,將冷月攙扶進瀟湘閣內。


    冷月現在有點懵。


    之前那個老找她麻煩的老太太呢?


    怎麽突然換了個畫風?


    這不是崩人設麽。


    冷月就這麽迷迷糊糊的被築兒捯飭了一番,看起來沒那麽隨便了,這才隨著冷老夫人一同隨宮裏來的人出發。


    顧嬤嬤和築兒小白都被留在了將軍府內。


    軟轎內,冷老夫人和冷月坐在一起。


    冷老夫人神情嚴肅,一雙眸子炯炯有神,隱約可見幾分當年隨老將軍征戰沙場時的氣魄。


    冷月低頭顧自沉思。


    原主劇情裏沒有這一段,那就說明,今天的事確實是衝她來的。


    但是為哪般呢?


    除了夜九宸那個小妖孽,冷月也想不到其他的了。


    哦對了。


    之前夜九宸說過,他已經向夜嵐稟明,要娶她為妻了。


    如果是要賜婚,不會單單隻找她和冷老夫人,畢竟爹還活著呢,夜嵐若是做決定,也會先問問冷遲的意思。


    但顯然沒有。


    不是賜婚,那就是要阻攔了。


    這些錢給你,離開我兒子。


    一時間,冷月腦海裏不知道怎麽的,就出現了惡婆婆看不上兒媳婦,然後用錢砸的霸道總裁中常見畫麵。


    “月兒,在想什麽?”


    冷老夫人見冷月一直沉思,怕她緊張,便關切第詢問了一句。


    冷月認真臉:“我在想,帝後會給我多少錢。”


    冷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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