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段距離,夜陌寒靜靜的望著冷月。


    明明,她距離自己如此之近,近到自己隻要邁上幾步,就能去到她的身邊。


    可是為何,卻感覺又那麽遙遠?


    剛剛夜嵐在大殿之上,已經將冷月指婚給了夜九宸,並且也已經定下了婚禮的日期。


    從這時開始,冷月就再也不是他的人了。


    不!


    應該說,從一開始,就沒有是過。


    夜陌寒心裏酸楚鈍痛,麵色上,卻維持著笑意。


    “冷月。”


    冷月目光不帶感情的回看向夜陌寒。


    “有事?”


    “恭喜你,終於可以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冷月有些不大明白夜陌寒的意思。


    “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麽?”


    夜陌寒被懟,倒也不生氣,隻是依舊維持著笑意。


    “我知道有些話,我不適合說……”


    “不適合就別說了。”


    對於夜陌寒,冷月一直沒有什麽好感。畢竟如果不是她,原主就不會慘死,自己也不會特麽一覺醒過來就莫名其妙的穿越了。


    雖然現在他有點那麽些改邪歸正的模樣,但也沒規定,你改邪歸正了,我就要跟你稱兄道弟吧?


    老子又不是聖母。


    能跟你說話已經不錯了,謝謝。


    夜陌寒頓了頓,沒有將冷月的冷言冷語放在心上,繼續說道:“冷月,你今天實在是有點冒險了。”


    “嗯,我知道。”


    不冒險的事老娘還不幹呢。


    “你可知,你雖然將那個叫染離的女子送到了宮裏,但江氏表麵看來大度,實則是個心胸極其狹窄的人,她不會給染離好日子過,更加不會給你好日子過。”


    “那又如何?”


    冷月擎著一張萬年不變的臉,平靜的反問夜陌寒。


    冷月知道,他這番話,是實實在在是在替自己著想,也知道他是在為自己好。


    但就如自己說的。


    那又如何?


    自己一開始沒惹他們吧,但是他們有放過自己麽?


    並沒有。


    也許是冷月的態度太過平靜,夜陌寒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怕麽?”


    “怕?怕就不做了?不做就能安身立命,明哲保身了?”


    冷月覺得狗東西的覺悟好像有點問題。


    趕著自己現在心情好,提點他兩句吧。


    “夜陌寒,你經曆了那麽多,難道到現在都看不清?”


    夜陌寒有些不大明白冷月的意思。


    冷月繼續說道:“這世間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掉的。也不是你想要,就等要得到手的。


    既然人活在這世間已經有這麽多無奈了,為何不為自己想要的拚一把。


    沒聽哪吒說,我命由我不由天麽?”


    夜陌寒被冷月的毒雞湯灌的一愣一愣的。


    “什麽渣?”


    冷月:“……”


    艾瑪,忘了忘了,這裏是大周國,對於哪吒這種公用ip完全不知曉撒。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夜陌寒怔楞了一下,隨即笑笑。


    “是啊,你說的對。”


    他竟然,還沒有她活的通透。


    “冷月!冷月!冷……”


    夜陌寒的話音剛一落下,冷月耳邊就響起一陣炮仗一般的叫聲。


    一聽見這個聲音,冷月隻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梁淺這貨,能不能換個出場方式?或者每次出場不要這麽的大張旗鼓不行麽?


    說好的英國公府嫡小姐,閨門小姐呢?


    看著梁淺飛奔而來的身影,夜陌寒笑著向冷月點了點頭。


    “既然你還有事,我先回去了。隻是,今日我說的話,你別不放在心上。


    說著,夜陌寒上前一步,壓低了聲線,用隻有他們兩人的聲音警示道:“江氏背靠西涼國,又是大周國的帝後,絕對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冷月原本想回一句,老娘更不好對付,但是想想還是算了。


    “嗯。”


    不知道冷月是否真的聽了進去,但夜陌寒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況且梁淺已經來到了身邊,他隻好跟冷月道別離開。


    背對著冷月,走了幾步,夜陌寒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冷若雪人呢?


    梁淺一路小跑來到冷月麵前。


    “哎喲,累死我了,可算找到你了。”


    梁淺一張小臉紅撲撲的,許是因為跑的急,額頭上布著一層淺淺的細汗。


    冷月繃著一張大佬臉,一本正經的看著梁淺教育道:“梁小姐,我拜托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好麽?


    知道的你是鎮國公府的嫡小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破馬張飛的女土匪呢。”


    主要是她每次叫魂一樣的叫自己,頭疼。


    “嘿?”


    梁淺透著一臉的不服氣:“這話若是程嫣然說我也就忍了,你說我可忍不了。”


    冷月眼神一寒:“我怎麽了?”


    梁淺被冷月泛著冷意的眼神看的脊背一涼,剛剛跑出來的汗,一瞬間就散了。


    梁淺秒慫的笑嘻嘻湊了上來:“你怎麽了?你簡直太帥了好麽?你看看今日那場舞,簡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你說說你,怎麽能這麽聰明,這麽機智、這麽……”


    “打住!”


    麵對梁淺的宇宙無敵連環捧,冷月麵無表情:“有事說事。”


    聽冷月這麽一說,梁淺才收起了自己的拍馬屁模式。


    “我說,你也太牛了吧?


    之前我跟你要染離的時候你不肯,我還以為你要給你爹留著呢,沒想到是給你未來公爹留的啊。


    嘖嘖嘖,我簡直對你佩服的五體投地。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說著,梁淺神秘兮兮的往冷月身邊湊了湊。


    冷月有點方。


    咋的了,今天啥日子啊,咋一個兩個都來提醒自己?


    梁淺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經過,這才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你沒看見剛剛程嫣然那個臉色,簡直了。


    話說太子是不是之前也見過染離啊,我看他倆那架勢不對,而且我覺得我這個腦子都能看出來的事情,程嫣然也肯定看出來了。


    原本今日太子是要在宮宴之上,求帝君給他和程嫣然賜婚的,結果你整出來個染離不說,居然還搶了她的風光。”


    冷月麵無表情:“所以呢?”


    “所以……”


    梁淺覺得,自己對冷月的智商估值好像有點偏差,這麽顯而易見的事還要問?


    “你看程嫣然平時人模狗樣的,其實特別陰險狡詐,她未來的夫君惦記著你的人,你和你九皇子還搶了原本屬於她的風頭。


    你覺得,她會不會記仇?”


    梁淺說的極其真誠,表情也是十分到位。


    不得不說,冷月還真把程嫣然這個人忘了。


    畢竟,原主上一世和程嫣然的接觸就不多,對於原主的生活軌跡,那個女人幾乎沒有啥痕跡。


    而自己呢?更是了。


    除了因為一些場合上才寥寥見過的幾麵,好像連話都沒說過吧。


    不過冷月對於這事,還真沒啥可值得注意的。


    要是此刻告訴梁淺,程嫣然當初就是被自己打的下不來床,不知道她現在會是怎樣一副表情了。


    “還有事麽?”


    冷月淡淡的回了一句,梁淺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沒……”


    算了!


    反正誰要是惹到冷月,估計該擔心的,是那人才對。


    冷月真有點屁事算她輸!


    想到這裏,梁淺覺得自己有點多餘,氣鼓鼓的嘟起嘴,轉身就跑。


    冷月:“……”


    這人怎麽好像有點毛病呢?


    之前來帝宮的時候,不是還因為小黑的事情發傻呢麽?


    咋的,痊愈了?


    想開了,準備跟小黑私奔了?


    冷月站在原地,正莫名其妙的看著梁淺逃跑的背影,身後隨即有一道熟悉的冷凝香氣靠近。


    冷月頓了頓,還沒等回頭,手邊被人牽住。


    “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夜九宸隻說了一句,便拉著冷月離開。


    冷月想說話,但是轉念一想,他既然回來了,自然是已經將冷遲和冷老夫人都安頓好了,自己幹嘛多此一舉?


    今晚已經說了很多話了,好累的。


    這麽一想,冷月便心安理得的閉上了嘴,任由夜九宸牽著自己,在夜色下的帝宮中,穿行著。


    ……


    夜陌寒一路尋找冷若雪,可是卻沒有所獲。


    這個女人!


    夜陌寒死死的擰著眉心,黑眸之中投射之出的煞氣,幾乎能將周遭的所有事物都吞噬。


    他明明警告過她了,沒想到她居然還這麽不安分。


    “四皇子!”


    思忖間,朔風已經來到了夜陌寒的身邊。


    平日裏所有人進入帝宮都是不允許帶隨從的,因為今日是中秋宮宴,所以幾位皇子可以帶一個身邊之人隨身伺候,也是為了防止發生意外。


    夜陌寒帶了朔風進宮,之前宮宴的時候,朔風和嶽城還有太子身邊的一個人呆在殿外。


    剛剛發現冷若雪不見了,夜陌寒便派朔風去私下打聽。


    “怎麽樣?有消息了麽?”


    夜陌寒冷冷的詢問了一句,朔風隨即點頭、


    “剛剛從一個宮人口中打聽到,若雪姑娘,好像是往鳳棲宮的方向去了。”


    “鳳棲宮?”


    “是。”


    夜陌寒黑眸危險的眯了眯。


    下一秒,已然移駕往鳳棲宮的方向趕去。


    “四皇子,我們……”


    “既然那個女人找死,我們就成全他!”


    不等朔風一句話說完,夜陌寒便拋下一句泛著寒意的話。


    朔風頷首,快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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