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雪說著,眼淚便奪框而出。


    夜陌寒沒想到冷若雪會突然跟自己說這番話。


    說一點觸動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卻不是對於冷若雪對自己心意的感動。


    夜陌寒重重的歎了口氣、


    “為什麽到了現在,你還不明白呢?”


    “我不明白?到底是我不明白,還是你不明白?”


    冷若雪的情緒似乎徹底失控了,歇斯底裏一般的朝夜陌寒大喊大叫著。


    “我為了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生下孩子了,為了你能登上那個位置,處心積慮,出謀劃策,要忍著心疼幫你去娶別的女人。


    夜陌寒,到底是我不明白?還是你不明白?”


    夜陌寒一雙如鷹隼般閬黑幽邃的眼眸,直直的望著冷若雪。


    “那你覺得,我們曾經做的,都是對的麽?”


    夜陌寒斂了斂眼眸。


    “冷若雪,我錯了,你也錯了,我們做的一切,都是錯的。


    我發現了,所以我才及時懸崖勒馬。


    可是你還沒有。


    冷若雪,你不是問我,冷月到底做了什麽嗎?”


    冷若雪聽到這裏,整個人忽然怔住了。


    夜陌寒說什麽?


    他們都錯了?


    夜陌寒無視冷若雪的怔楞,繼續緩聲說道:“她其實,什麽都沒做,但是她卻讓我明白了,過去的自己錯的有多徹底。”


    說完一句話,夜陌寒放下了手中的銀針,轉過身,背對象冷若雪。


    “今日這番話,我是第一次同你說,也是最後一次。


    我知道,不會改變你什麽。


    所以,隻要你還繼續執迷不悟,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說罷,夜陌寒朝朔風點了點頭。


    朔風領會到夜陌寒的意思,上前幫冷若雪鬆綁。


    而夜陌寒卻提步準備離開。


    冷若雪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夜陌寒的背影,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這個人,有些陌生。


    “夜陌寒!”


    看著他在逆光中,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身影,冷若雪突然大喊一聲。


    夜陌寒腳下的步子一頓。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冷若雪瞪大了一雙眼睛,不甘心的望著夜陌寒修長的脊背。


    她的雙手已經緊緊的攥成了拳頭,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其他。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就算是一點點,一點點有沒有?”


    冷若雪語氣裏的祈求之意那般明顯,明顯到夜陌寒想要忽視,都忽視不了。


    背對著冷若雪,夜陌寒的眼底一片澄澈清明。


    對不起。


    “沒有。”


    說罷,夜陌寒已然走出了房間,徹底消失在了冷若雪的視線之中。


    此時的朔風已經幫冷若雪完全鬆綁,定定的看了冷若雪一眼,隨即也轉身去追夜陌寒。


    冷若雪身子無力的跌坐在地上。


    沒有!


    沒有!


    他說沒有!


    那一直以來,自己所做的一切,又都是為了什麽?


    笑話!


    都是笑話!


    天大的笑話!


    冷若雪忽然控製不住的大笑起來,笑的她根本停不下來。


    隻是一邊笑,眼淚卻一邊肆意的流淌。


    夜陌寒走到院子裏,天上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落在地麵,很快匯入泥土。


    綠蕪還憂心忡忡的望著冷若雪房間的方向。


    夜陌寒帶著朔風走到綠蕪麵前。


    “去勸勸你家小姐,不要在執迷不悟,如果她肯悔改,我會留她一命,我在之年,也會保她一生榮華富貴。”


    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讓步。


    綠蕪強忍著眼淚,拚命的點著頭。


    “謝謝四皇子,奴婢替小姐,謝謝四皇子,奴婢一定會好好勸小姐的。”


    謝過夜陌寒,綠蕪立刻朝冷若雪所在的房間大步跑去。


    夜陌寒停留在原地,抬頭看著雨絲細細密密的垂直而下,落在自己的臉上。


    也許,冷若雪會到今天這步,自己也有不能推卸的責任吧。


    ……


    冷月回到將軍府,冷老夫人冒著雨親自等在門口迎接。


    見冷月一下馬車,顧嬤嬤便攙扶著冷老夫人迎了上去。


    “回來了。”


    冷月有點不適應這麽大的陣仗,但人家一個老太太親自來迎接你,還冒著雨。


    “嗯,祖母,下著雨呢,你怎麽在這等著?”


    “沒事,祖母身體還硬朗著呢,不用擔心。”


    冷月:“……”


    其實也沒有特別擔心。


    冷遲見這祖孫兩個冒著雨還在門口聊上了,很有眼力見的上前阻止。


    “好了母親,月兒已經回來了,有事咱麽進去說,這還下著雨呢。”


    “是是是,走,咱們進去。”


    冷老夫人笑著牽過冷月的手,轉身就往門內走。


    冷月有點不太適應。


    以前那個高冷的一批,隻知道吃齋念佛的老太太呢?


    人設也崩了?


    冷月有點方。


    為什麽她穿來一趟,所有人的人設都崩了?


    顧嬤嬤還攙扶著冷老夫人,雖然到了現在,她對冷月也是看不順眼,但是看到冷老夫人似乎比從前多了許多笑容,人也變得有生氣了許多,所以連帶著,對冷月的態度也好了許多。


    冷月進入到將軍府,遠遠的就看見小白蹲在樹下,連把傘都沒打,就那麽傻愣愣的蹲著。


    冷月皺了皺眉,剛想吩咐築兒一句,就見築兒已經跟腳底安了火箭一般,嗖的一下躥了出去。


    “你是不是傻啊?下這麽大雨,蹲在這幹什麽?”


    小白有些無辜的憋了憋嘴:“我在等小姐,等你回來。”


    築兒憤憤地瞪了小白一眼,上前就將人拽了起來。


    “等人不知道打把傘啊?真當自己是蘑菇,澆點水就能長?”


    築兒一邊嘀咕一邊將人拉到冷月麵前。


    “小姐,我先帶小白回去換身衣服。”


    “嗯。”


    冷月應了一聲,築兒已經拉著小白離開。


    冷月看著小白衝著築兒傻笑,絲毫沒有回頭看自己的意思,心裏有點悲哀。


    哎,果然是到了萬物複蘇,動物們都開始交……的季節了!


    冷月這邊跟著冷老夫人和冷遲來到了冷老夫人的院子。


    冷老夫人已經事先命人煮好了燕窩,冷月剛一坐下,冷老夫人就命人端了上來,還親眼看著冷月,督促她喝完。


    冷月眉心一皺,想著這好歹是人家老太太的一番心意,隻好大刀闊斧的一口灌下。


    若是換了以前,冷老夫人見到這幅架勢,畢竟要念上兩句,但是今天卻笑嗬嗬的看著冷月。


    “不愧是我們將門家的嫡女,有魄力!”


    冷月:“……”


    冷遲輕咳了一聲:“母親,跟月兒說說吧。”


    經冷遲這麽一提醒,冷老夫人隨即點了點頭,並且吩咐顧嬤嬤將下人都帶了出去。


    廳內,很快便隻剩下了冷老夫人、冷遲、和冷月三個人。


    冷月眸光平靜的看了看冷老夫人,又看了看冷遲。


    這倆人,這是要跟自己說啥?


    冷老夫人頓了頓,忽然起身,走到冷月麵前。


    冷月頓時瞪了瞪眼睛。


    “月兒,祖母要謝謝你,在我們將軍府罹難之時,是你挺身而出,將你父親平安帶回。”


    “祖母,這都是孫女應該做的。”


    冷老夫人笑笑,冷遲上前將人又攙回到座位上。


    “今天,主要是想談談你婚事的事情,你母親不在了,你父親也是個大老粗,什麽都不懂,所以,祖母打算將你的婚事一力承擔下來。


    你看看,你這邊有什麽需要的,或者是有什麽要求,同祖母說說?”


    原來是這事啊。


    冷月聞言,拖著下巴認真琢磨了幾秒。


    這事還有啥要求的?


    她也沒結果,沒經驗啊。


    “祖母看著隨便弄弄就好,孫女沒要求!”


    “那怎麽行!”


    冷老夫人還沒等開口,冷遲先不幹了。


    “我鎮國將軍冷遲嫁女兒,怎麽能隨便弄弄?”


    冷月:“那……按照皇後的儀仗來?”


    冷遲:“……”


    似乎是已經習慣了冷月這麽突如其來的懟人技能,冷遲平靜的咳嗽了一聲,佯裝著老神在在的坐下。


    “那還是隨便弄弄吧。”


    冷老夫人笑著看著這對父女。


    “好了,想來月兒也是沒什麽經驗,這件事,就交給我來操辦吧。”


    頓了頓,冷老夫人忽然收斂起了臉上的笑意。


    “還有一件事,月兒,我和你父親思前想後,覺得應該跟你說一下。”


    冷月看著冷老夫人突然嚴肅下來的表情,大腦開始飛速的旋轉起來。


    會是什麽事?


    按照原主上一世的記憶,這段時間沒發生什麽事啊。


    如果非要說,那便是下個月初的秋獵了。


    原主上一世是同夜陌寒一起參加的秋獵,而且那場秋獵之上,也沒啥特別的事發生啊。


    想到這裏,冷月隨即緩聲開口:“祖母是想說下個月初的秋獵?”


    “正是!”


    “哦!”


    冷老夫人說著,似乎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便轉頭看向冷遲求助。


    冷遲見狀,隻好把話題接了過來。


    “月兒,你這次送舞姬給帝君的事情,父親和祖母是不讚同的,但事已至此,我們也不好說什麽。


    可是有些事,你需要清除。


    帝後江氏,絕對不是個大度的人,這些年能夠留在帝君身邊的嬪妃,要麽是她安排的,要麽,就是她的人。


    有異心的,沒有一個能有善終的。


    你的那個舞姬,叫什麽……”


    “染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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