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應蓉死死的瞪著一雙大眼睛,身子無力的躺在地麵上,一下一下的抽搐著,像是在表達對這個世界最後的不甘心。


    苟延殘喘,卻無能為力。


    冷月站在她的麵前,居高臨下,冷豔陰柔,像是一個沒有生命的,冰冷的機器。


    最後一個,也解決了。


    她從來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一直都是她的處世準則。


    冷若雪、夜司白、夜嵐、江應蓉。


    這幾個當時想要要了自己命的人,自己憑什麽要留著她們繼續蹦躂?


    又不是聖母!


    選擇了讓江應蓉和夜嵐同樣的死法,冷月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好人了。


    冷月麵無表情的將目光從江應蓉身上收回,抬眸,慢慢的朝著不遠處的站著的,已經震驚不已的目瞪口呆的江聽白看了過去。


    江聽白真的是震驚了。


    他完全、完全,沒有想過,冷月會親手殺了江應蓉。


    還是當著他的麵!


    這般肆無忌憚,這般無所畏懼,到底是該讓人欽佩,還是該讓人憤怒?


    江聽白和江應蓉雖然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弟,但是生在帝王家,從小就被教導著,不要有感情,也不要對任何人產生羈絆。


    隻有鐵石心腸,才能夠所向披靡。


    江聽白也是一直這麽做的,所以江應蓉的死,本身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甚至於,眉頭連皺都沒皺一下。


    畢竟,之前他自己也打算離開,讓江應蓉自己自生自滅的。


    但是他想是一回事,冷月當著他麵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到這裏,江聽白不禁微微抬了抬眸,剛剛好同冷月的目光相對時。


    一瞬間,四目相觸,兩個人都沒有馬上說話,但卻都感覺到了空氣中漂浮著的,讓人煎熬膠著的因子。


    江聽白定了定心神,盡量不讓被冷月那種極具穿透力的,如蒙著寒霜一般的目光所影響。


    幾不可見般吸了口氣:“冷小姐這是做什麽?想殺人的話,悄悄的殺不就好了?這麽大張旗鼓的,不好吧?”


    江聽白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掛著笑,和平日裏那個言笑晏晏的精美少年並無區別,好像,江應蓉的死,真的沒有對他產生任何影響。


    冷月認真臉:“你好像對大張旗鼓這個詞,有什麽誤解。”


    特麽的一共就這麽幾個人,老娘哪裏就大張旗鼓了?


    江聽白沒想到冷月會這麽說,一時間有些語塞。


    這要他怎麽接?


    “那不知,冷小姐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江應蓉死了,接下來就該是自己了吧?


    被江聽白這麽一問,冷月突然一愣,轉過頭,迷蒙的看向身後的夜九宸、


    這貨是不是腦子不好啊?


    夜九宸當然明白冷月眼神中的含義,不禁無奈的重重呼出一口氣,上前寵溺的揉了揉冷月的發頂。


    冷月:“……”


    算了,我放棄治療了。


    收回手,夜九宸轉眸看向江聽白。


    “勞煩太子殿下,稍等一下。”


    江聽白眉心一皺:“等?”


    等什麽?


    疑惑間,莊子外麵突然傳來一陣聲響,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人聲,一聽人就不少。


    江聽白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但是看冷月和夜九宸那般鎮定自若,更加懵了。


    他們知道會有人來?


    還是說,人,根本就是他們兩個找來的?


    真的是……


    江聽白一向對自己能夠窺探人心這項本領,自信而又篤定,可是在來了大周國,遇到了冷月和夜九宸之後,江聽白才漸漸發現,自己根本窺探不透什麽人心!


    最起碼,冷月和夜九宸想法,他就無法猜測到!


    太挫敗了!


    空氣,有點安靜。


    夜陌寒帶著人衝進莊子,衝進正廳的時候,就看見冷月和夜九宸站在一起,江聽白站在另外一側。


    因為沒見過江聽白,所以夜陌寒並不知道眼前的人,便是西涼國的太子。


    但是江應蓉,他卻是實實在在認識的。


    躺在地麵上的江應蓉,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呼吸和心跳,隻是瞪著一雙大眼睛,死不瞑目的躺在冰冷的地麵上。


    刺眼的猩紅色,將她整個人圍繞著,包裹著。


    空氣裏,也漂浮著淡淡的鐵鏽腥味。


    夜陌寒的腳步就那麽生生頓在了原地。


    幾乎不用任何思考,夜陌寒便猜到了,江應蓉是怎麽死的。


    除了冷月,還有誰能幹出來這事?


    而且已經有了夜嵐這個先例在。


    連夜嵐都該殺,何況是個區區江應蓉?


    夜陌寒一時間覺得有些頭疼,太陽穴一蹦一蹦的,好像要直接跳出來一般。


    一個帝君死了,尚且還能蒙混過去。


    現在連帝後都死了……


    夜陌寒一雙劍眉,就那麽生生的皺了起來,看向冷月的目光,也頗為無奈糾結。


    冷月:“……”


    幹嘛用這幅眼神看著我?


    正想著,眼前突然多出一個寬厚筆直的脊背,將冷月的視線,牢牢的擋了住。


    夜九宸臉色陰沉的,站在冷月和夜陌寒之間,不辨情緒的冷冷開口。


    “太子殿下!”


    四個字,讓夜陌寒和江聽白都是不禁一愣。


    夜陌寒疑惑的是哪裏來的太子殿下,夜九宸這個稱呼,叫的是誰、


    江聽白則是鬱悶,好好的,他就是個局外人,艾特他幹嘛?


    “這位便是我們大周國的四皇子……哦,不是,應該說,是帝君陛下。”


    夜九宸說完,突然就笑了。


    笑的詭異,笑的讓人琢磨不透。


    夜陌寒凝了凝神,隨即朝著江聽白看了過去。


    同一時間,江聽白也朝夜陌寒看了過來。


    江聽白無奈的歎了口氣,隨即換上一副無懈可擊的笑容,走上前幾步。


    “四皇子,久仰大名,如雷貫耳!”


    如果說一開始夜陌寒還有點轉不過來,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


    隻不過,他是真的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也並不知道,原來西涼國的太子,竟然來了大周。


    最主要的是,竟然還和冷月、夜九宸攪在了一起。


    那麽江應蓉的死……


    江聽白看見江應蓉的死,為什麽這麽平靜?


    還是說,這其中還有其他的貓膩?


    另外,冷月叫自己來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麽?


    一連串的疑問竄出腦海,夜陌寒卻發現,自己竟然連一個答案都找不到。


    無奈之下,隻好再次朝冷月看了過去。


    可是偏偏,冷月被夜九宸擋在身後,擋的死死的,連個頭發絲都沒露出來。


    夜陌寒:“……”


    你至於麽?


    微微斂了斂心神:“太子殿下來訪我大周國,有失遠迎,多有怠慢,還請太子殿下不要介意。”


    “嗬嗬!”江聽白淺笑一聲:“四皇子殿下客氣了。”


    站在夜九宸身後的冷月一臉煩躁。


    有病啊!


    真是受不了這些人一本正經的,睜著眼說瞎話的樣子。


    “喂!”


    冷不防的開了口,冷月隨即說道:“你們兩個要客套,有的是機會。”


    一邊說,一邊從夜九宸的身後慢吞吞的挪了出來。


    “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大周國的帝君剛剛駕崩,帝後娘娘又突然被西涼國的太子殿下錯手殺死,這個情況,怎麽解決?”


    冷月說的輕鬆尋常,江聽白卻聽得一臉臥槽。


    什麽玩楞?


    他沒聽錯吧?


    踏馬的人明明是你當著我麵殺的,我不找你算賬已經很好了,結果你竟然說是我殺的?


    要點臉行麽?


    江聽白臉色有些僵硬難看,說出的話也不怎麽友善。


    “冷小姐,這麽平白無故的冤枉我,不大好吧?”


    “我冤枉你什麽了?”


    “你們大周國的帝後,明明是你殺的。”


    “哦!”


    冷月淡定臉:“誰看見了?”


    江聽白:“……”


    我!我!我踏馬的親眼看見的!


    雖然江聽白沒有說出來,但是臉上的表情,已經把他心裏想說的話,都表達了個清清楚楚。


    冷月卻依舊不為所動。


    “你看見不算,有證據麽?”


    江聽白:“……”


    冷月:“沒有證據就別耍流氓!”


    夜九宸站在冷月身旁,看著她一臉正經胡說八道、胡攪蠻纏的樣子,不但一點不覺得違和,反而內心騰升起一股沒來由的自豪感。


    看,這就是他夜九宸的女人!


    這才是他夜九宸的女人!


    或許是夜九宸臉上的表情太過明顯,毫不掩飾,以至於屋子裏的人全都沒有意外的察覺到了。


    江聽白隻覺得胸口憋著一口老血,還不想當著冷月和夜九宸的麵噴出來。


    這兩個人,怎麽可以這麽不要臉!


    不是說好了一個是堂堂大周國九皇子,一個是大周國鎮國將軍嫡女麽?


    怎麽一個兩個都跟誣賴一樣?


    大周國的民風什麽時候變成不要臉了?


    夜陌寒也有些無語。


    他現在總算是明白,冷月叫他來是幹什麽了。


    可是怎麽辦?


    這個世界上,想要寵著、縱著冷月的,從來都不隻是夜九宸一人。


    頓了頓,夜陌寒朝著身後的柳青和朔風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心領神會,帶著人快速的將江聽白圍了起來、


    江聽白擎著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眸,左右環顧了一圈。


    這還真的是,一口好大的飛來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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